只看姜元谨想如何了。


    只是—


    “你会觉得我不孝吗?”姜元谨的语气拘谨又惆怅。


    她不想让秦临阳以为她没有良心。


    秦临阳笑了下。


    姜元谨看过去,不明白他的笑从何而来。


    “在外人看来,你爹娘回陇西应该算得上是衣锦还乡、颐养天年。”即便姜与文出狱,也不可能再披得上官袍,即便是九品芝麻小官,也披不上。


    “我去和岳父岳母说,他们会很乐意的。”秦临阳捏了下姜元谨的脸。


    姜元谨半信半疑。


    但她确实要带秦临阳去见一次他爹娘,总不能等大婚时候再见吧。


    临去前,姜元谨三番两次抿唇,还是提醒道:“我爹娘很贪心,如果对你提出任何要求,你都不要答应他们。”


    “如果在合理范围内,作为女婿该做的呢?”秦临阳皱眉。“也不要答应吗?”


    “这种可以答应。”姜元谨语气严谨。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处理好。”秦临阳大言不惭。


    姜元谨也没想到,秦临阳的确处理得很好。


    因为他鬼话连篇。


    他说她爹一事牵扯重大,大理寺暗下仍在调查,提前出狱恐惹人察觉,弄巧成拙。


    他说他会和大牢知会,让他爹住得舒服一点,再过半年,情况允许考虑是否能帮助他爹运转,在京城恐过于显眼,提前暗送他们返回陇西。


    他说他们留在京城有危险,留夏池在此也是为了保护她娘。之前突厥人就以江应青和姜元谨为饵对秦临阳不利,导致江应青和燕诀身受重伤。


    她娘感激涕零。


    最后又派人送上人参等金贵药材,表明知道她娘身体不好,特地准备用来滋补身体。并请了国医堂的大夫每月定时上门送诊,让她娘保重好身体。最后又拿出一叠银票,说这宅子小,好在就她娘一个人住,尚且动作得开,只是不能亏待自己,缺什么买什么,不用替他们小辈节省。


    她娘彻底被秦临阳“擒服”。


    “你真行。”回去路上,姜元谨忍不住抱住秦临阳。“有你真好。”


    秦临阳不满地“哼”了声。“明白得太晚。”


    姜元谨笑,觉得现在真好。


    -


    大婚这日,是一个微风明媚的春日。


    纳采,商婚期;


    问名,占八字;


    纳吉,表心意;


    纳征,下聘礼;


    请期,筹婚礼。


    距离上一次见面,姜元谨已经半月有余未曾见过秦临阳。


    稷亲王妃说,不差这一时半会,要按礼节来。


    秦临阳曾偷偷来过一次,两人做贼般待了一会,甚至来不及宽衣解带,互诉衷肠,姜母就闯了进来。


    姜元谨很想很想秦临阳。


    “谨姐儿——”


    “好了没啊?”


    “秦世子马上就到了!”


    未见姜母人,先闻姜母声。


    到处都是红彤彤的。


    姜元谨原本觉得自己应该不会紧张的,可在这样的氛围里,不由也开始紧张起来。


    “真美啊——”梳妆嬷嬷看着镜子里的人惊叹,说着讨喜的话。“怪不得这么惹秦世子喜欢呢。”


    姜元谨看不太清镜子里的自己,隐约能感受到自己的脸上抹了很多粉。


    “来啦来啦!”外面有人惊呼。“新郎官来接新娘子啦!”


    整条巷子被迎亲的队伍占据得满满当当。


    姜元谨被人搀扶着,拜别父母,耳边是欢天喜地的敲锣击鼓声、看热闹的小儿嬉戏打闹声、姜母哑得不能自己的哭声。


    “哇——”


    有稚儿从盖头边上一跑而过。“新娘子真美啊——”


    姜元谨真切地拥有了一种,自己在大婚的实际感。


    她看不到前面的路,只知道迈过了门槛,走向了花轿。却有所察觉般,在花轿前侧头望了一眼,秦临阳的方向。


    花轿启程,却不想响起燕诀的呐喊声,姜元谨不记得婚礼流程里有一节。


    “撒杂粮啦——”


    “五谷杂粮——”


    “事事丰登——”


    “姜元谨嫁给秦临阳啦——”


    姜元谨“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好在花轿里没人,正想琢磨往外偷看时,另一侧又响起一道更亮的声音。


    “秦临阳来娶姜元谨啦——”


    是江应白。


    此起彼伏,一声盖过一声,像打擂台。


    姜元谨翘起的唇角弯不下来,直到三跪九叩,拜天地、拜高堂、拜夫妻,走进她和秦临阳的洞房。


    外面在高唱圣旨,祝贺的宾客们在欢呼。


    太监尖细的嗓音一字一字传入姜元谨的耳朵里。


    那声音尖锐、清脆、拖得极长,余音绕梁。


    他喊——


    “天子赐婚,成秦姜之好。”


    尾音久久未散。


    她再次紧张起来。


    她迫切地想要见到秦临阳,也在一句又一句的打趣声、嬉戏声里听到秦临阳进来的脚步声。


    “新郎官来掀盖头啦!”


    傧相娘娘喜庆地喊,嘴里不停地说着喜庆话。 “一撒栗子二撒枣,三撒娃娃满堂跑,四撒事事如意,五撒五子登科,六撒六六双全,七撒七子团圆,八撒发发发发,九撒九九归一,十撒实实在在。”


    姜元谨忽然觉得有点脸热。


    “掀盖头!掀盖头!掀盖头!”


    有人在起哄,傧相娘娘继续喊:“掀起红盖头,甜在心里头,请新郎给新娘掀盖——”


    新屋里都是女客,男客在屋外等着秦临阳喝酒。


    有人听见动静,趴在窗子上喊:“秦诤你把持住啊,兄弟们还等你喝酒呢,别一掀盖头就入洞房啊哈哈哈。”


    姜元谨现在不止脸热,更是浑身都冒着烫。


    她从未有过这种时刻,翘首以盼,期待秦临阳的大驾光临。


    半个月没见,她想他,念他、迫不及待抱他。


    她甚至开始期待,期待今天晚上的洞房花烛夜。


    她能感受到秦临阳隔着盖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姜元谨觉得自己要热炸了。


    “掀盖头掀盖头掀盖头。”里里外外的人看热闹地喊。


    姜元谨按捺住自己心跳如鼓的躁动,告诉自己镇定,却仍忍不住燥热。


    盖头掀开的刹那,姜母告诉她要羞怯,要敛眸,要淑静。可她忍不住,她忍不住要看看秦临阳,她忍不住抬眸。


    少女眼睫颤动,最后彻底定住。


    她看见毫不掩饰笑意的秦临阳,甚至在他的眼眸里看到清晰的自己,看到克制不住弯起唇角的自己。


    耳边是宾客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旁边的傧相娘娘端来合卺酒,吉祥话一句接一句。“杯盏相交,情意绵绵;合卺同饮,百岁齐眉。”最后大声唱道:


    “礼成——!”


    “入洞房——!”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


    番外在写,不日更(因为没存稿


    写完一个发一个,虽然可能也没几个(握拳


    正式完结后会入v,谢谢大家连载期间的陪伴,鞠躬,爱你们~


    新文《江南第一美人》其实已经有一丢丢存稿了,大概25-30万字,是那种来回拉扯的感情文,微狗血,嘿嘿,不过这两篇文《江南第一美人》和《骗取世子感情后》,到时候哪个收藏高就先开哪个!


    第41章 四十一 江应青:只


    江应青第一次见姜元谨, 是在雍元十四年的上元节,他十二岁。


    上元佳节,城内解宵禁, 火花银树, 是京城难得的热闹日子。


    饭桌上,江应白三两口扒完饭,闹腾得不停。“晚上我不与你们一道了,和人约了。”


    早在春节,母亲就与全家人说好,到了上元节, 大家要一起出去逛逛。


    江应白当时答应得非常干脆, 临到头扔下他们跑了。


    “算了,别管他了。”父亲摆摆手, 转头看向他。“小青没事吧?”


    小青是他的小名,江应白的小名叫小白。


    对于这两个小名,兄弟俩难得的意见一致, 齐力对抗。


    可惜反抗无果。


    本来只是母亲这样唤他们, 喊着喊着,父亲也随着一道这样叫了。


    江应青吃了一口饭,摇头。“今日无事。”


    因着母亲的再三强调, 江应青早在几日前就将书院的功课处理完毕,好等着这一天可以满足母亲的心愿。


    只是没想到, 江应白撂挑子了。


    晚饭后, 江应青到前院与父母一道出门。


    烟火肆意,烛光闪烁,母亲笑得很开怀,指着各式各样的东西给他与父亲看。


    “小青, 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和小白为了这老虎灯笼生气的事吗哈哈哈?”母亲不停地念叨以前的糗事,江应青记不清。


    他自认记忆力非凡,却也不知道母亲到底说得是什么时候的事。


    许是嫌他无趣,母亲又与父亲说起往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都是江应青没有印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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