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地将手往额头贴了贴。


    姜元谨是昨晚那药引起的后遗症。


    “那药浓度过高,剂量又下得大,事后受了惊,一连串反应下来引起的发热之症。”大夫收回手,看向秦临阳。“受惊引起发热之症易解,只是……”


    秦临阳让秦风他们退下,大夫才道:“只是那等害人的药量没除干净前,这位姑娘怕是要受点罪了。”


    “还要受什么罪?”秦临阳皱眉。


    “潮热是最轻的,还有瘙痒、易汗、乏……”


    “您就说怎么才能除干净。”


    “这药溶血,旨在男女阴阳调和,故对症来解自是最好的。”


    秦临阳脸色不虞。“没有别的办法?”


    大夫提笔,写出一副药方。“老夫不才,此药凶险,或有损生育根本,慎用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二十九 姜元谨,行


    姜元谨是被咳醒的。


    秦临阳喂药的动作一顿, 与皱着眉头睁眼的姜元谨四目相对。


    他移开视线,先打破沉默。“你发热了,要吃药。”


    单手放下药碗, 抽来软枕, 他叠加压在姜元谨背后,让她靠上去。


    两人同处一个屋檐下,场面前所未有的凝固住,沉默、尴尬,仿佛还带着点怪异。


    “咳、咳咳……”姜元谨脸被憋得通红,咳得收敛又隐忍。


    秦临阳见她模样, 神色变得不好看。“醒了看见我, 连咳嗽都不会咳了?”


    姜元谨原本忍着的那口气忽然就撒开来,大声咳了起来。


    “……”


    他走上前, 在床沿边上坐下,拍着她的背。“把药喝完吧,等下冷了药效不好。”


    秦临阳重新把药碗端起来, 勺了一勺喂到姜元谨嘴边。


    姜元谨咳得有些累, 看着眼前那勺汤药,撑着力气张唇。“我自己来。”


    秦临阳忽然就想到刚才她清醒过来看到自己时紧皱的眉头。


    他放下碗,语气也变冷。“随你。”


    “我也不想喂。”他腾地站起身, 居高临下看着她。“大夫说了,你发热是因为体内余毒未清, 以后每隔一日仍会发作一次。”


    他说完, 等着她的反应。


    偏姜元谨维持着刚才的动作,没有反应。


    除去那上下扇了扇的眼睫。


    像没听见一般。


    这副将他视若不见的模样气得秦临阳牙痒痒。


    临走前,他加了一句。“忘了告诉你。”


    “大夫还说,你这毒无药可解。”


    秦风从外面进来, 本以为会撞上世子霉头,正犹豫是否请示秦临阳关于夏池的事,就见秦临阳从里面出来,看见他杵在门口还主动开口。“何事?”


    “?”不像生气的模样。


    秦风耿直禀报。“夏池那边审完了,是让她来照顾姜姑娘还是回姜家?”


    秦临阳垂眸想了两秒。“先让她回姜家去。”


    “和刘伯说声,挑两个机灵的过来这院子先照顾着。”秦临阳吩咐。“会做事,少说话的。”


    “燕家公子还在府门外不依不挠,说他是来找姜姑娘的,让人和姜姑娘通传。”


    秦临阳脚步停了一下,哼出一声冷笑。“把他带到我院子去。”


    四肢发达没有脑子的家伙,没有一点眼力见总是会时不时出来招人厌烦。


    长风院。


    燕诀看见秦临阳进来,就愤怒不已地欲冲上前,被人拦住。


    “你是野人吗只知道动手动脚。”秦临阳嫌弃,使了个眼色,人一下子退去。“你们都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秦临阳和燕诀。


    “你让姜元谨给你做妾???”燕诀忍住上前和他打一架的冲动,质问道。


    “这是我们俩的事,不劳你操心。”


    燕诀气笑。


    “就凭我和姜元谨的关系比你好,就关我的事。”燕诀咬牙切齿。


    这话说得秦临阳就不爱听了。“论待在一起的时间,你比你多了五年;论关系远近,我们是夫妻你是什么?除了比我早两年认识姜元谨,我还真不知道你们关系好在哪里。”


    “就凭我和姜元谨玩得比你好。”燕诀争执。


    “笑掉大牙。”秦临阳讽刺。“你是三岁小儿吗还在这里玩得比你好。”


    燕诀知道自己说不过秦临阳。


    “你真的变了。”燕诀摇头。“明明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人。”


    以前的秦临阳虽然也高傲骄矜,但不会这么不近人情。


    秦临阳笑了声,纠正他。“我一直没变。”


    “燕诀,我不喜欢你,从一开始在姜元谨嘴里听到你,我就不喜你。”秦临阳其实觉得自己装得挺差劲的,有时在燕诀面前根本懒得装,秦临阳也不知道他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


    “我喜欢姜元谨。”他向前走了两步,看着燕诀。“你觉得,对于你,我能交好得起来么?”


    好半晌,燕诀还沉浸在秦临阳的前半句“我喜欢姜元谨”里,秦临阳竟然喜欢姜元谨?!


    他认真思考了会,像吃了一惊,反问他。“你嫉妒我?”


    “……”秦临阳不言。


    可笑,他有什么值得他嫉妒的。


    秦临阳不想再和他牛头不对马嘴了,浪费时间,只要他今后不再随意出现在他和姜元谨面前。


    偏燕诀还在问。“你喜欢姜元谨你还让她给你做妾?”


    “我再说一遍,这不关你的事。”秦临阳不想再浪费口舌。“以后不要来烦我和姜元谨。”


    他下逐客令。“出去。”


    “你说清楚,”燕诀挣开拉他的人。“你知不知道这样姜元谨有多难堪,现在外边传姜元谨传得多难听!”


    秦临阳让人松开,拽着他的衣领子拧紧,面带戾气。“这难堪是我给的吗?是她亲娘给的!”语毕,他松手甩开。


    “以后别再来太傅府,否则来一次打一次。”秦临阳扔下这句话,迈步离开。


    后面的燕诀还在叫喊,秦临阳充耳不闻。


    秦临阳最烦燕诀这种自以为是替姜元谨的出头。


    这种互相维护让除了他们俩以外的人都像是其他人,可笑至极。


    燕诀算姜元谨的谁啊?撑死了一朋友。


    搞得倒像是天无棱地不合的情谊一般。


    “去问问,姜元谨在做什么?”秦临阳丢下这句话,意识到自己心绪不平,压着自己回书房练字。


    字没练几个,秦风动作很快。“下人说,在睡。”


    “她倒好。”和个没事人一样。


    他自小便知晓熬鹰熬得就是比谁先弃甲投戈,也自诩耐力不凡。


    偏生每回遇到姜元谨的事,总是先丢盔弃甲的那一个。


    听到下人说姜姑娘在床上痛得直冒汗的时候,秦临阳暗恨自己的较劲,又恼怒姜元谨的一声不吭。


    “都出去。”


    秦临阳走到床边,接过婢女先前擦汗的汗巾。


    姜元谨仅穿着里衣,透白的内里已有汗湿的痕迹。


    秦临阳看着姜元谨蜷缩在一起的身体,掰过她的手指看手掌心被掐红的痕迹。


    紧皱的眉头、汗湿的皮肤、发抖蜷缩的身体……


    怎么还这么厉害。


    天转了冬,屋内开始燃了银炭。


    窗柩没有关紧,留了个小口。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姜元谨全身已湿透。


    秦临阳动手脱她里衣,姜元谨的手拽住了他。


    他手一僵,拿起汗巾将她脸上重新闷出的汗擦干净。“药会伤生育,你想喝药还是……”他停顿住,不想承认般接着说完。“我帮你。”


    姜元谨闭着眼皱着眉,仿佛没听见。


    秦临阳忽然生出一股气,语气也变重。“说话!”


    他讨厌她这幅将所有情绪所有喜恶都藏在心里的模样,他一遍遍试探,一遍遍地看着自己就像是小丑一样翘首以盼。


    他恼怒,但他毫无办法。


    姜元谨到底没有说话,只是拽着他的手又松开改而抓紧锦被。


    秦临阳置气般加快动作。


    床帐开始摇晃时,秦临阳拂开人汗湿的发。“难受了为什么不喊我?”


    姜元谨没应他,圈住他脖颈的手却用了力。


    可秦临阳不放过她。


    “生气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明明对侧妃的事情很伤心,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对于这个问题,秦临阳像是执着的要知道答案,三两下就问一次,直到问得姜元谨受不住。


    她咬着唇,侧过头,嗓子哑得厉害。“我没生气。”


    秦临阳看到她这个模样,听到这个回答,更生气了。


    两个人沉默地较着劲,谁也不服输。


    只余热散去后,秦临阳埋着不起身,看见姜元谨眼角溢出的泪,动作一僵。


    他忍着难受,替她擦了那滴泪,终归解释了一句。“父母亲在气头上。”


    姜元谨侧过身体,秦临阳把人捞回来,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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