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姜元谨打断她的话,叹气。“我去客栈住几天便是。”


    “那我跟着姑娘一起。”春汀连忙道。


    姜元谨在想,以前去太傅府时,春汀的确都是跟着她的。可现在外面不太平,夏池是一定要留在家里照应姜母的。


    也罢,两个人也有一个照应。


    姜元谨特意挑了个离太傅府近的客栈,在城东,价钱自然更贵。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估计前头卖花挣的那点钱也只够用到今年年底了。”姜元谨叹气。


    反倒是春汀看得开。“没事,到时候我去洗马场刷马挣钱。”


    姜元谨看着春汀,莫名笑了一下。


    夜里。


    春汀问姜元谨。“姑娘,那咱们还去找秦世子吗?”这样糊弄下去总不是长久之计,迟早有一天夫人会再发现,到时候一个不好,又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姜元谨嗓音坚决。“找。”


    只是至于怎么找,姜元谨还没想好。


    秦临阳这人,吃软不吃硬,决定了的事除非自己打消了念头,否则旁人说千遍万遍也是无济于事。


    现在人摆明了态度就是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别掰扯谁。


    所以,只能拖一天是拖一天。


    毕竟她确实已经主动求和,但秦临阳不同意她也没有办法。


    温水煮青蛙,经过她娘这么一闹,姜元谨发现这事还是需要慢慢来,迟早有一天能将她爹娘的硬骨头的煮软。


    “要是燕公子在就好了,那样还能商量商量。”春汀语气遗憾。


    郊西军营是出了名的严厉,燕诀也不知道在那磨练得如何了。


    “武科举什么时候开始啊?”


    春汀回想了一下。“听长风说,好像是五月。”


    姜元谨点头。


    还剩三个月,也不远了。


    因着外头连环杀人案一事,姜元谨带着春汀一连几天都没有出客栈。


    这日,外边难得出了大太阳。


    “姑娘,我把这些被褥拿出去晒晒。”春汀看向坐在床边百无聊赖看杂文的姜元谨,见她看得入神,没再多打扰,自行把被褥抱了去楼下客栈院子里晒。


    因着在客栈连住了几日,春汀与客栈里的人也混熟了一些。


    等姜元谨再次翻页时,就听到春汀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跑进来。“姑娘,”她上气不接下气。“听说那杀人狂魔又杀了一人。”


    听到这不好的消息,姜元谨抿唇。


    这已经是第四人了。


    “听说死的这几名女子家中都是开店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情杀,还是仇杀。”春汀胆战心惊地透露自己这几天在客栈里得到的消息。


    “姑娘,你要不去问问江大人?”春汀建议道。“现在外面人心惶惶的,好多家里有女儿的店都已经闭门谢客了。”


    “别自己吓自己,反正我们也不是开店的。”姜元谨强装镇定。“你也别总出去晃悠了。”


    “我没出去。”春汀嘟嘴。“我就是在客栈里走一走。”


    她捧着笑朝姜元谨保证。“再说了,咱们府里也不开店啊。”


    “在外边还是不安全,”姜元谨自言自语。“我们出府几日了?”


    春汀抢答。“有五日了。”


    姜元谨思索了一阵。“我们再住五日便回府。”出来一旬,也差不多了。


    “好!”春汀拖着脸坐在桌子上。“我也想回府了!”


    这一日,尚在聊天八卦的主仆二人都没想到——


    三日后,春汀会被发现吊死在客栈马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7月前更新] 十八 世子来了就没事了


    江应青比姜元谨更先收到消息。


    看清死者的脸时,江应青心中一震。


    春汀经常伴在姜元谨左右,他对她并不陌生。


    看到江应青到了,正在封控现场的司直快步走过来汇报。“一楼已经把控,二楼三楼也派人都守住了出口。”


    “死者是八天前入住客栈,随行的还有一名女子,据店家所称,死者为女子婢女。该女子名唤姜元谨,是原尚书郎中之女,家住城西胡同,死者自幼就卖入姜府,身份信息简单。至于与客栈……”说到这,司直语气不惑。“很奇怪,死者与客栈并无关联。”


    江应青垂眉思索。“姜元谨呢?”


    “还在楼上房间。”


    江应青上到三楼时,姜元谨正在与士兵解释她要出去找人,让他通融放行。


    见到江应青,姜元谨一下子松了一口气。她放弃再与士兵沟通,转头朝江应青无奈道。“江应青,我婢女春汀也在这里,但还没回屋,你快和他说声,让我出去找下人。”


    江应青错开她目光,朝士兵示意了一下,士兵放下刀。


    见状,姜元谨走近,忧心忡忡地拧眉。“可是又发生命案了?”


    江应青点头。


    “是客栈……?”她没问全,但话里意思明显,江应青再次点头。


    一下子,姜元谨着急起来。“春汀在一楼吗?春汀还没回来。”她错身就要下楼,被江应青拉住胳膊。


    江应青深深看她一眼,眼里不忍、担忧、痛惜等情绪翻涌,姜元谨刹那就被定在原地。


    似是笑其脑海里冒出的那个无厘头想法,她呆滞地掀唇笑了下。“你看我作甚?”


    春汀怎么可能会遇害。


    她错开视线,感觉脑子嗡嗡响。“快让开,春汀被你们拦在一楼了是不是,我要下去找她。”


    “姜元谨。”江应青拦住她。


    看她许久,江应青语气仍是不忍。“这一次的死者,是春汀。”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江应青那句话早已说完,可产生的尾缀效应仍敲打着姜元谨的太阳穴,导致耳边不停地嗡嗡响。


    “不可能,”姜元谨喉咙艰涩,仿佛失了声,却仍然努力发出声音反驳。“不可能。”


    她睁大眼看向江应青,向楼下冲去。


    “姜元谨——”江应青连忙追下楼,只见姜元谨连爬带滚地摔在楼梯下平台处。他快走几步扶住她。“你镇静点,事情已经发生了。”


    “不可能!“姜元谨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破声大喊。“不会的。”


    春汀从小在姜府长大,没有仇敌,不好口舌,和开店的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即便知道江应青不可能骗人,但姜元谨潜意识根本无法相信春汀会被害。


    她跌倒在地上,心口像是被冻住,只剩下麻木。“春汀说了,死的那几人都是店家的女儿,我们没开店,春汀不会死的。”


    “不会的。”姜元谨强调,急需用这几个字来肯定自己的想法。


    “我不信,我不信!”姜元谨努力爬起来。“我要见春汀。”


    她向楼下跌跌撞撞冲去,江应青跟在后头示意前头拦着的人放路,直到走出客栈,走到马厩。


    高高的绳子直直荡下,姜元谨目光缓慢地落在草堆上,穿着玫红色冬袄,一动不动的人身上。


    “姑娘,你说我是穿水红更好看,还是玫红更好看啊?”


    “姑娘,入了春反倒更冷了,还得穿袄子啊。”


    ……


    姜元谨捂住唇,不敢发出声音,眼泪从眼眶里汹涌而出。


    她使劲摇头,似是不敢相信。


    直直看了数十分钟之久,她才迟疑地踏出步子,朝马厩走去。


    彻底看清地上的人的脸时,姜元谨失了力气般倒在地上嚎啕大哭。“春汀——”


    “你故意吓我是不是?”


    她爬了两步坐到春汀身边,指尖隔空拂过早已没了气息的人的脸颊。


    “不会的,不会的。”她接连抽泣。“你骗我对不对。”


    指尖移到耳侧时,她停顿许久,迟疑又缓慢地朝人中移去,像是只触碰了一秒,她就猛地弹开。“不会的。”


    “春汀,你别骗我了。”


    “你起来,”她双手扶着人的肩,将人死死抱在自己怀里。“别骗我了,不好玩,我要生气了。”


    “你起来好不好……"


    马厩里,一人坐一人躺,嚎啕的哭声接连响了许久。


    “春汀——"


    江应青看着在马厩里抱着人掩面痛哭的姜元谨良久,才走上前停在马厩栏杆外。“春汀被害一事还需要你提供线索,”说到这,他看着连背影都透露着悲恸的人,张了张唇,许久才喊出两个字。“节哀。”


    因春汀被害一事事关连环杀人案,尸体需统一暂由官衙处置,等仵作验尸完毕才会归还家属。


    姜府得知这件事时,接连不敢置信,甚至顾不上质问姜元谨为何会与春汀出现在城东客栈。


    “谨姐儿,”姜母看着毫无人气的姜元谨,忙上前抱住她。“你别吓娘啊。”


    “你和娘说说话好不好,你别吓娘。”


    姜母看着姜元谨的模样,害怕地掉起眼泪。“怎么会这样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