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没料想到秦临阳如此绝情吧。


    但她明明,早就猜到了这结果。


    踏出去的那一瞬,外边日光已然彻底被黑夜取代。


    “不用送了,我知道出去的路。”姜元谨轻轻点头示意停步。


    秦风自然是知道这个的,但他回头望了眼秦临阳,还是送人出了院子。


    “秦风,真的别送了。”姜元谨不想再伪装,熟人装不熟也挺累的。“我想自己走会。”


    秦风抿了下唇。“好吧,您自己注意路。”


    “嗯。”


    走到大门时,正巧遇上管家刘伯吩咐门卫们关门。


    两人似是都没想到会在这遇见,还是管家刘伯先试探地喊了一句。“姑娘?”


    姜元谨笑。“是我。”


    两年前,整个太傅府都是称姜元谨“姑娘”。


    府里也只有这么一位姑娘。


    “真是没想到,还能在这遇见您。”刘伯语气惆怅地感慨。


    姜元谨也没想到还会重新踏进这座府。


    “来见世子的?”刘伯试探问,随后又自己欣慰地点头。“好啊,自世子从边疆回来,老奴还以为您俩闹什么矛盾了,没闹就好,就好。”


    姜元谨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没多说。


    “这么晚了,怎不在这住下。”刘伯以为她不知道,赶紧说道。“您不知道,您的院子一直给您留着呢,下人每日都有打扫,干净得很。“


    “刘伯。”秦临阳走到府门口时,就听到刘伯唠叨的叙述。


    姜元谨和刘伯不由而同都朝后面看去。


    “秦风,送姜姑娘回去,”秦临阳冷声吩咐,意味不明地加了一句。“不得逗留。”


    因为后面的那一句,姜元谨身体不由一僵,她遗憾地朝刘伯点了点头,继续往府门口走去。


    踏出府门的那一刹,秦临阳清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刘伯,和一个府外人说这么多作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十七 春汀被发现吊死在客栈马厩


    姜元谨深呼吸两个来回,朝身旁的人再次说道:“秦风,别送了,我自己回去便是。”


    秦风不语。


    姜元谨干脆停下脚步。


    本来就郁闷,让秦临阳的随侍跟着她,这一路走得更是恼怒。


    见僵持住,秦风解释。“世子说了,让我送您到家再回去。”


    刚刚他回得这么快,就被骂了。


    叹了口气,姜元谨认命地走到回府的路上。


    快到府门口时,姜元谨像是想到什么,她朝秦风眨眼。“累了吧,进去喝口水再回去吧。”


    秦风摇头。“不了,我要赶紧回去复命了。”让他自己走,一盏茶的功夫都不要,今天硬生生走了快一炷香。


    “别,”姜元谨拉住他,见秦风诧异地望过来,姜元谨解释。“你送了我一路,不进去喝杯水怎么行。”


    她硬拉着他。“进去吧,喝杯水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见僵持不下,秦风只好进了府。


    听见动静,春汀从屋里跑出来。“姑娘,你回来了!”


    姜元谨点头。“我娘呢,睡了么?”


    春汀摇头,小声示意厅堂。“在等你回来呢。”


    正如她意。


    姜元谨扭头看向秦风。“走,去喝杯水歇歇。”


    秦风解释。“喝杯水即可,不耽误了。”


    “好。”姜元谨真心实意地笑。


    将人带进厅堂,瞧见正位上坐着的姜母,姜元谨介绍道:“娘,您认识的吧,这是秦临阳的随侍秦风。”


    秦临阳是请不回了,让秦临阳的随身侍卫露露面也比什么都没请回来强。


    姜母依稀记得秦临阳身边是一直跟着一个侍卫,但模样早已记不清。


    秦风不知姜元谨如此郑重其事地介绍是为何,但依照礼数朝人拱手一拜。“老夫人安康。”


    姜母半信半疑地打量秦风的模样,姜元谨一边倒水一边说。“秦临阳不放心,非让他送我回来。”


    闻言,秦风诧异地朝她看了眼。


    虽早有预料这位姜姑娘的意图,可他也没想到是拿他来当挡箭牌。


    对于这位姜姑娘,秦风向来也是能避则避。


    喝完水,他一刻也没有停留。“姑娘既到了府,我便先告退了。”


    拱手再度一拜,秦风在姜元谨的“慢些走”的叮嘱里离开了姜府。


    等人没了身影,姜母这才步入正题。“世子可应了?”


    “这个……”姜元谨小心翼翼道。“世子说最近没空,等下次有空再来。”


    姜母冷下脸来。


    “和你说了多少回,听世子的话,让着些世子。”姜母生气说道。“非不听,现在好了,连顿饭都不愿意来了。”


    “现在你爹入了狱,先前巴结不上咱们家的都在笑话我们。这个时候还和世子闹这么多年都,都白教你了!”她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连气都喘不匀似的倒在座椅上。


    “娘——!”


    姜元谨连忙扶住姜母,问琛儿。“今天喝药了吗?”


    “吃了。”琛儿应道。


    “夫人您别动怒,慢着点,深呼吸。”琛儿一拍一拍抚着姜母的后背。


    见她好些了,姜元谨才抽回手任由琛儿服侍。


    等姜母躺到床上休息,姜元谨才有空和琛儿说话。“这些年,我娘多亏你了。”


    “姑娘说哪儿的话,真是折煞奴婢了。”琛儿瞧了她几眼,到最后还是没忍住。“姑娘,大夫说夫人这病不能动怒,要顺着她的心意走,您也别怪夫人。”


    姜元谨点点头,扯出一个笑来。“我知道。”


    入了春,天气反倒像是更冷了。


    “倒春寒来了估计。”春汀缩了缩手,将窗子都给关上。“那您打算再去吗?”她回头看向泡脚的姜元谨。


    姜元谨摇头。


    她也不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


    总归船到桥头自然直。


    第二日,姜元谨洗漱好便往姜母屋里去,正巧碰上出来放药碗的琛儿。


    “姑娘,待会我要出去一趟,夫人的药只剩两包就喝完了,要去拿下一个疗程了的。”


    “哦,”姜元谨随即一想。“我去便是,你在家好生照顾着。”


    看了眼姜母紧闭的屋子,姜元谨扭头出了府门。


    药馆不远,就在城西,一刻钟的功夫都用不着。


    这些日子,府里就像是一个牢笼,关得姜元谨丝毫喘不过气。能这样出来走上片刻,反倒是舒爽。


    还没到药馆,路上行人聚集将街道堵得拥挤。


    姜元谨好奇地往里凑了凑,就看见官府将一家裁缝店围住,周边看热闹的人里一圈外一圈将店面围得水泄不通。


    旁边的人窃窃私语,说“又死了一个”,“真造了孽了”……


    姜元谨无由得想起江应青上次说的那个案件。


    她挤开人群穿过去,刚走出一小段正与江应青面对面遇上。


    挥手打了招呼,江应青脸色肃重。“我现在有事,不多聊。”


    “欸?”姜元谨跟上他。“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案子吗?”


    江应青点头。“这已经是今年的第三起。”


    姜元谨吃惊地重复了一句“今年”?!


    现在才二月末,就已经第三起了。


    “这也太猖狂了。”姜元谨觉得不可理喻。天子脚下,竟还有如此不将律例放在眼中的人。


    江应青脚步匆忙,却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停在原地的姜元谨。“近些日子,切记小心。”丢下这一句,人又匆忙没了人影。


    姜元谨从药馆拿了药回来后,人群已被疏散,只是店门依旧被官府围控住。


    忧心忡忡地回到了府里,姜元谨将仨人喊到一处。“这些日子外面不太平,大家没事就别出去。”


    “外面怎么了?”春汀直白问道。


    姜元谨简单说了几句,又朝夏池说道:“凶手未查明前,就辛苦你多注意一些了。”


    夏池点头。


    “我娘醒了吗?”


    琛儿点头,吃过药又睡了会,现在已起了。


    “琛儿——”说曹操曹操到,里面人的声音响起。“是谨姐儿回来了吗?”


    姜元谨连忙走进去。“娘。”


    “娘想了想,不能一直这么下去,这些日子你就住太傅府多顺着些世子,等世子不生气了再回来。”


    姜元谨彻底僵住。


    这话放在两年前,一点奇怪之处都没有。


    毕竟刚来京城时,姜元谨便是借住太傅府,即便后来姜父姜母进了京,姜元谨也一直保留着这个习惯。


    但是现在……


    见姜元谨不说话,姜母又板着一张脸。


    姜元谨想到大夫交待的话,扯着唇干涩地应了一句“好“。


    回到屋里,和春汀说起这件事,春汀反应颇大的“啊”了一句。“姑娘,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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