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秦临阳回头看着她的头顶。“你也终于知道怕了。”
“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良久。“松开,我不走,在门口吩咐两声就回来。”
秦临阳回来的时候端了一盆水。
姜元谨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等他走到面前蹲下身才听到。“别动。”
秦临阳拽过她的脚就放到盆里去。“看着都恶心死了。”他边说边用力揉搓,擦得皮肤泛起一片红。
姜元谨也觉得恶心,提醒他。“还有上面一点。”
“啪”的一声,抹布丢到水盆里。
秦临阳盯着她,姜元谨后知后觉。“我自己来。”俯下身,身上的披风又往下滑。试图动了两次,她抿紧唇。“回家我自己洗。”
秦临阳忍住心里那股不断上涌的怒气,擦脚的动作一下比一下重。
“痛。”姜元谨没忍住。
这一下,将秦临阳的怒气彻底破了个口子。“你还知道痛,知道痛你还死来妓院,看不上我就看得上那群畜生是吧?!”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人□□!”
“啪”的一声。
秦临阳被打得微微偏过了头。
姜元谨忍不住地颤抖。
被秦临阳的话气的。
也是打了秦临阳怕的。
寂静蔓延在房间里。
姜元谨率先打破沉默,嗓音都带着细颤。“我不知道这里面是这样的,我要是知道杀了我我也不会来的。”
“随便你。”秦临阳擦了擦嘴角。“今天是我多管闲事。”说完,他转身离开,姜元谨顾不及穿鞋赤脚追上他。“对不起。”
她拽住他衣袖。
等秦临阳真停了脚步,姜元谨又不知道说什么。
像过去很多次,惹了他不如意的时候,她再次主动认错。“对不起。”
秦临阳笑了笑。“放心,那张卖身契已经撕了,衣服也给你送过来了,门口有人守着到时候送你回府。”他拨开她拽着他衣袖的手,语气冷淡。“还有事吗? ”
姜元谨张了张唇,几次都没发出声音。
秦临阳讽刺地笑了声,迈步离开。
姜元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失神在原地,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直到门口被人敲得“啪啪“响,听到燕诀大喊的“姜元谨你在里面吗”才晃过神。
回到床边,用那盆已经冷了的水狠狠再擦了几次,姜元谨一边抹眼泪一边使劲擦。
好一会,姜元谨才换好衣服打开房门。
“你没事,太好了!”燕诀眼里都是后怕。“你不知道,要不是秦临阳这次真是死定了。”他叽里呱啦没停地讲他出了结香楼后,先是甩了楼里追出去的人,然后就去官府报官,但是官府根本就没有认真办案,拖着他在那里待了一下午,最后告诉他他们去结香楼里看了根本没有她这个人,说没有证据。我没了办法就只能去找秦临阳,好在秦临阳一听说就立马过来了。
见她不说话,燕诀也跟着停下。“姜元谨,你怎么了?”
他气得拦住她。“是不是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姜元谨不想让人知道在结香楼里发生的一切,包括燕诀。
她摇头。“我只是一天没吃饭,有点饿了,没力气。”她扯唇扯出一个笑来。“你先回去吧,秦临阳留了人送我回去。”
燕诀看她模样,见她确实没有精神,也折腾了一天,大家都累了。“好,有事明天说,走了。”
姜元谨点点头。
到城西胡同,春汀等在门口看到她焦急地跑过来。“姑娘,你这一天都去哪了啊,着急死我了。”
姜元谨摇头。“出去谈事就忘了时间。”
进了院子,她问。“大家都睡了吧?”
春汀点头,随后又想起什么。“半个时辰前,夏池出门了到现在都没回。”
夏池会武功,倒是不用担心。
“有热水吗?我先洗个澡。”
春汀点头。“烧着呢。”
澡盆里,姜元谨整个人沉入水底,脑子里不停地晃过在结香楼的一切。
她“噌”地冒出水面,拿过洗澡巾不停地擦拭。春汀进来时,见到自己姑娘全身到下都被摩擦得通红的时候惊到说不出话。“姑娘,你怎么这么用力啊。”
姜元谨摇头。“再去换盆水。”
春汀呆滞得抬头看向姜元谨。“姑……”
“今天出太多汗了。”姜元谨解释。
“哦哦,”春汀跑起来。“马上就好。”
连着洗了三遍澡,春汀看着姜元谨擦得快要破皮的皮肤。“姑娘,你擦得也太用力了。”
“脸怎么也这么红。”春汀心疼地替她敷面膏。“以后还是让我帮你洗吧。”
姜元谨疲惫地不想说话,轻轻“嗯”了一声。
翌日。
姜元谨是被春汀的尖叫给吓醒的。
她刚掀开被子下床,就看到春汀从外边着急地跑进来。“姑娘,夏池,夏池,你快去看看夏池。”
姜元谨被她的神色吓到,顾不及得问,连忙往隔壁屋里去。
还未推开门,就先闻到了严重的血腥味。
姜元谨推开门,冲夏池的床看过去,就见人一脸为难地看着姜元谨和春汀。
“我都说了,不要吵,我没事。”夏池皱眉。
姜元谨看着趴在床上的人,吩咐春汀。“快去找大夫。”
夏池连忙喊住。“不要——我敷药了。”
他们这种自小学武的人早就成了半吊子大夫。
昨晚领完罚之后她就先去医馆拿了药,才回来睡的。本来就不想惊动姜元谨,谁知道春汀这么不经事。
夏池解释。“没什么事,躺几天就好了。”
姜元谨捏紧拳头。“谁打的?”
春汀说了是夏池自己出去的,夏池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可能自己出去找打。况且,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叫动她。
“是秦临阳打的?”明明早就猜到的事,姜元谨还是问了出来。
夏池收回视线,低下头。“是我失职,本就应该领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十 她和秦临阳没法正常交谈
夏池知道姜元谨的性子,抢先解释。“这是规矩,做错了事就得认罚。况且因您的缘故,我这已经算是好的了,没几天就会好。”
姜元谨转身就出了屋子。“春汀你照顾好夏池。”
“姑娘,你去哪啊?”春汀一时不知道该顾哪一边。最后“哎呀”一声,决定听姑娘的话。“欸欸欸,夏池你别动了。”
姜元谨直接从城西走到了城东,走到太傅府的门口时,甚至没与门口的人招呼,径直走了进去。
“姜姑娘……”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姜元谨和秦临阳的关系,但自他们世子从边疆回来这两个月明显不对劲,贸然放进去还不知道会不会挨罚。
但如果拦着不让进去的话,应该更会挨罚吧?
思及此,门口的人装模作样追了两步,直接催促人去和世子通传。
姜元谨直接往秦临阳院子的方向去,这条路走过的次数没有一千次,也有八百遍。
她对这里甚至比对姜府还熟悉。
许是提前得到了消息,姜元谨到的时候秦临阳已经站在书房门口。
”怎么,”男子长身玉立,着一身白衣,朗眉星目,直直看过来,只神色嘲弄,语气含讽带刺。“来替你奴才兴师问罪?”
明明一副清秀的文人长相,却永远藏着凌驾于众人的锋利。
姜元谨这一路上的气忽然泄开,下一刻又团团凝聚在一起。
“你就是这样,秦临阳,永远不把人当人看。”
听到“奴才”那句话,昨天、今天,连带着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像是要在这一刻爆发。
在他眼里,她应该也是个奴才,应该向他卑颜屈膝、言听计从的奴才。
她捏紧拳头,丝毫不闪躲他看过来的目光。“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模样,一不顺心就拿别人出气,说话毫不留情,在你们眼里所有人就活该都围着你们转吗?!”
姜元谨不忿。“凭什么——”
“哼,”秦临阳笑了声,挑眉。“凭什么?”
“凭什么你不知道?”
他一步步走下来。“我不就是凭着这个让你憋屈地围着我转了这么多年么。”
秦临阳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挺可笑。
“姜元谨,我这两年仔细回想了一下。其实你挺漏洞百出的,但我竟然都忽视了。”他自嘲地笑。“现在我觉得我两年前挺蠢的,”他凑近,低头,手捏住她的下巴,声音一下一下砸到她耳边。“我要想要你,用得着问你么。”
“都不用我明说,你那爹怕是就屁颠屁颠把你送我床上了。”
姜元谨抬手被人狠狠拽住。
“还想扇我?”秦临阳把手一甩,姜元谨受不住力地后退几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