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惠应该没在忙,片刻后给他发来一条语音。
陈长景抬手下意识要点转文字,转文字出现的时候他拇指顿下,往下一滑,点开语音。
寂静的书房被周书惠温柔的声音包裹住,陈长景哽咽笑出声。
她说:“景,日光的意思,妈妈希望长景活得灿烂一些。”
妈妈,这个伟大的词汇让陈长景再次落泪。
周书惠见他沉默继续打字发来信息:【长景,上次找妈妈是不是有事要说?】
周书惠:【什么事情都可以和妈妈说。】
屏幕上的字愈发模糊,陈长景抿唇打字。
陈长景:【嗯,我好像有了喜欢的女生。】
他就是想和自己母亲分享这件让他反复喜悦的事情。喜欢的魅力无可比拟,他只是察觉自己喜欢上了祝椿,就觉得如此幸福和开心,喜欢上一个人就是感谢一切。
感谢时间的运转,感谢每个人的选择……许多因素让他靠近她。
周书惠这次隔了一会儿,给他发消息。
周书惠:【那就去追吧,我们长景这么好,妈妈觉得长景一定会成功的[爱心]】
陈长景破涕为笑,他放下手机,抬手覆上湿润的眼睛。
原来有亲人陪伴的感觉真的这样啊,不需要惊天动地的誓言,只需要一句淡淡的问候,力量便如雨后春笋般茁壮成长起来。阔别已久的一句鼓励几乎消散他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酸涩。
原来,这么些年他一直在背叛自己。
陈长景不想在乎以前了,他要在乎下一秒,在乎是否有祝椿存在的下一秒。
所以他擦干眼泪,低头给母亲回消息。
陈长景:【嗯,我知道了。】
.
星期三上午,祝椿玩手机中途抬头。古代汉语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枯燥难懂的语法,身旁的孟千行听着认真,时不时低头做笔记。祝椿转移视线横扫一圈,发现有近乎一半同学都低头看手机后,便继续心安理得地埋头开小差。
打开小说软件,从尚未分类的书里挑选大半天,点进去,看两段,退出,再次寻找……反复循环n次后,祝椿有些沮丧地低头埋进课本。
她完了,她最近看不进去小说了!
具体确诊是现在,病发原因就是星期一的方圆湖事件。
祝椿闭了闭眼,脑海里忍不住再次浮现出那日的场景。
“你打算怎么对待我们的关系?”
这句话对当时觉得委屈的祝椿来讲就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他的质问让她觉得自己好像特别不真诚,自己一直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这怎么可能?
不真诚,她会一次又一次地因为脸面绝望吗?
所以她负气地、义正言辞地,带着十足脸面回复他:“不怎么对待。”
话音落地,陈长景放手,后退一步立在原地,就像她第一次堵他一样冷淡。
他缄口不言,祝椿扭头就走。
从那以后祝椿闭口不谈陈长景,也没有勇气再给他发消息,没有她的主动,两个人的聊天很快沉下去。
祝椿烦躁抬头,双手撑起下巴,嘴角不禁苦笑。
不是?她在此之前竟然还对自己产生了自我怀疑,她竟然觉得自己喜欢陈长景。
靠!谁要喜欢他啊!
孟千行记好重点笔记,扭头提醒祝椿:“下午部门开会,我们两个一起。”
祝椿闻言,猛然回头:“什么?”
孟千行重复:“下午部门开会。”
祝椿绝望,这两天她什么也没干,几乎要忘了她还参加了心理部门。其实……也不能怪她,主要是她没有接到任何布置的任务。
布置……
带她的人是陈长景!
关系僵化,祝椿不想再接触他,只是抿唇问:“这种部门怎么退出啊?”
失败后,她不想看见任何失败的痕迹。她要将一切消灭干净,所有让她会想起他的地方,她都要避免。
祝椿也不理解自己此刻的固执,烦躁无从捕捉,她就是想生气的任性几天,一切都要归咎于那天他微怒的神情。
他的微怒她要反复在深夜里复盘,不断自责怀疑,一张纸反复内折,堵得她心口发涩。他间接给自己施加这么多压力,她生气退出部门又不是不可以。
再说了……
退出部门对他又没有什么影响,还没人问他那些简单问题了呢。
孟千行想了下开口:“你问问陈长景,我不太懂,但是我记得要填一堆资料。”孟千行最后补充浅笑:“反正有些麻烦。”
祝椿:……
祝椿还是决定退出部门,填资料?填个p。她一个在大学混吃摸鱼的学生,还在乎那一点点PU分?越想越气,怒气很快将她吞没,祝椿捧着手机,飞速下拉手机屏幕,直到滑到心心念念,她抿唇顿下,随后点进去。
这两天没有聊天,两人的聊天记录已不再显示具体时间,而是显示星期几。她没有再联系他,他也不再联系她。这个事实让祝椿觉得有些难过。
不知从何开口,她索性拍他头像。不过祝椿没拍成功,她点进了他主页。
心心念念。
昵称:my
微信号:……
祝椿看着这些信息忍不住轻嗤,改网名也不和她发消息。
她就是要和他绝交!将这个反复影响自己情绪的皮球踢得远远的。
祝椿深吸一口气,点击返回,一鼓作气给陈长景发消息。
春天啊:
【我要退出心理部门(不写报告版!!!)】
三分钟很快过去,陈长景没有回她。
于是,祝椿发誓再也不会理他。失去小说,失去朋友的难过将祝椿前后夹起来,她撇嘴,坐好抬头看黑板。
黑板上老师板书的“晋灵公不君”几个大字在她的视线里逐渐模糊。
祝椿很不争气的哭了。
.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祝椿心情不好,依然欣然前往西餐二楼,她决定买鸭腿好好奖励一下自己。窗口队列很长,祝椿老老实实排队,到自己的时候,她选好一荤一素,移步去右边扫码的时候发现某校园的二维码刷不出来了。
祝椿咬牙,看向右上角。
嗯,没有任何意外,她的苹果手机再次在大场面站到了旁边——没信号。
祝椿咬牙,心里怒骂手机一万遍,不断切换流量和网络,希望能有信号。
收钱的阿姨见她站在一旁,频繁刷手机找信号,大概明白原因后,没再说什么,而是让后面排队的人先支付。
右侧是不断向前移动的长长队伍,祝椿一个人站在左边最前面,顶着不断切换的目光,她有些无助的心累。
算了,去寝室拿一卡通。
祝椿不想站在一旁接受流动的目光了,她索性回身准备和卖饭阿姨说一声,她去寝室拿卡再来支付。
“姐……”
解释的话才蹦出一个字,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我来。”
祝椿身型顿住,无奈尴尬的心绪一下子泯然于喧闹的人声之中。
因为她很确定这是陈长景的声音,那个这两天没有和她再联系的陈长景的声音。
陈长景没再说话,越过她,扫完码后提起祝椿买的饭。他没有给她,而是拉起祝椿的手腕往前走:“走吧。”
祝椿站在一旁站了好久,他在远处也看了好久。一开始他以为她在等同学,后面发现不是,注意到她神情不对后,他没有任何犹豫的跟上前去。
鬼知道,他一个公寓在东北角的人,为什么要穿越大半个学校,跑到西餐厅来买饭。
越想心里越烦躁,陈长景握她手腕的手收紧了力道。
手上力道变大,祝椿微微撇眉,低头看交合处。
他冷白细长的手指紧紧勾着她手腕,因为用力,手背青筋脉络凸起来,很漂亮的一双手。
他想他得在祝椿五一回家之前坦白一些事情。
两人穿过人流走楼梯下楼,祝椿跟上脚步,她书包上的挂件随着凌乱脚步乱动。
陈长景带她下楼,走到一旁没什么人的小道时他才松手转身。
祝椿大脑一片空白,错乱的步伐将她大脑落在了被太阳灼烧的半路上。
陈长景提着她饭,稍稍倾身:“我能问你问题吗?”
距离拉近,祝椿心慌地后退一步:“什么?”
陈长景见她受惊,直起身笑:“你认为我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他垂眸看向祝椿。一切动静都在此刻消解,陈长景现在全身心都在等待祝椿的回答,等待祝椿为他的春天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
一旁红色石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远处餐厅门口的路上传来喧闹声,祝椿没时间听这些,只将这些声音当作自己心跳加速鼓动的伴奏。
“我……”
我该怎么形容你呢?
为什么还要形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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