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之间没有秘密,祝椿笑着点头说嗯。


    他手上动作一顿,淡声反驳:“这不是大惊喜。”


    “那什么是?”


    陈长景将湿巾扔进垃圾桶说:“我给你买的礼物可能算是。”


    祝椿呆住:“啊?”


    陈长景没回这句话,只是退后两步看着她问。


    “所以,你要和我去公寓吗?”


    作者有话说:


    抱歉在忙考试的事情 晚了


    100次学习有101次想跳楼


    好痛苦……


    第14章


    周二中午11:40, 下课铃响,祝椿撑着遮阳伞往餐厅赶。


    大道上学生太多,祝椿选择一旁小道,她脚步轻快地走向餐厅, 梣树影时不时掠过绿色伞顶。


    餐厅外侧的两个电梯前都挤满了人, 祝椿经过右侧电梯没有任何犹豫地继续往前走, 她不坐电梯。


    因为讨厌电梯的等待, 讨厌电梯里的陌生人。她不喜欢那种被陌生人包围的感觉, 正常的眼神也会泛起一股细小的不适感。所以她要是去二三楼的话会直接选择几乎没人的楼梯。


    高中的时候天天爬五楼,现在区区三楼又算得了什么。


    祝椿低头玩着手机,刚走过一群人等待的右侧电梯。


    身后站在电梯口等待的李京度通过熟悉的书包认出祝椿,她收起手机给祝椿打招呼。


    “椿,你吃什么?”


    祝椿停下脚步, 转过身, 看向向她招手的李京度。


    天青色书包顿住, 玲娜贝儿玩偶轻晃。


    祝椿抿唇老实交代:“我去三楼吃滑蛋饭。”


    李京度皱眉:“你不等电梯吗?”


    她<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提醒:“下课点,扶梯应该会很多人。”


    祝椿温声解释:“算了, 我走楼梯。”


    李京度惊讶:“走楼梯?”


    祝椿笑:“对啊,我都走楼梯啊。”


    李京度尬笑:“你真是气血不足,还一身牛劲。”


    祝椿哼了一声后,扭头,欣然前往楼梯间。


    李京度视线追随着祝椿, 眉头微微拧起。


    祝椿一开始走过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她。之所以没有出声喊她, 是因为她书包上的挂件变了,她有些犹豫怕喊错人。


    话说……


    祝椿什么时候换了挂件啊?


    没见这个爱发朋友圈的人发朋友圈啊。


    李京度觉得这并不合乎法度。


    .


    陈长景也不知道向祝椿隐瞒自己的作者身份合不合法度。


    哪怕知道祝椿喜欢自己,他也没有坦然开口的勇气。因为他觉得, 大部分读者都是很懂作品的,他们的解析有时候会比他这个作者更细致,他靠惯性创造的作品是他们眼里精心推导出来的。


    如果祝椿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就会再次穿上那层不属于他的金色衣袍。


    他……


    陈长景骨节修长的五指握紧手机,他低下头看向通讯录,看向联系人最上方的妈妈二字。


    他害怕无法达到她们的预期。


    他害怕祝椿的希望落空。


    他在自卑。


    陈长景最终拨打了那通电话,说实话在等待接听的过程中并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慌张,他的心很安定。


    电话很快被接听。


    电话那头的周书惠声音温柔带着些疑惑:“长……景?”


    熟悉的声音再次涌进他大脑,陈长景在听到自己母亲声音的这一刻,眼眶一下子红了,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脖颈酸涩不适,他哽着声音低头,轻声:“嗯。”


    嗯,妈妈。


    我是陈长景。


    那头的周书惠闻言笑着继续:“找妈妈有什么事吗?”


    “你……”


    “妈妈~”


    还没说完,隔着手机,陈长景听到周书惠那头传来一声较为稚嫩的女孩声音。


    有人在喊周书惠妈妈。


    陈长景只是这样想。他咬唇屏住呼吸没有让自己发出动静。


    很快那边的嬉闹声消失了,周书惠继续贴近手机喊他:“长景要和妈妈说什么事呢?”


    周书惠静站在窗前,很是期待儿子的回答。


    陈长景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片刻后,他找回自己声音:“没事,想问问您最近过得好吗?”


    周书惠笑着应声:“嗯,妈妈过得很好。”


    陈长景点头说嗯。


    两个人就淡淡地聊了会儿,挂断电话后,陈长景将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随意地倚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试图让那声清脆的“妈妈”驱出他的大脑。


    人们总是说孩童喊妈妈,少年喊妈,中年喊娘。


    可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孩童啊?陈长景有些无助地想:为什么他的孩童时期须臾不到十载。


    这短短光阴究竟是被谁偷走了呢?陈长景不知道,陈长景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温柔体贴的母亲离开的时候不选择带走他,他不知道为什么强硬说自己不喜欢小孩的母亲又要了小孩……


    周书惠离开后,他的生活开始改变。


    陈远东将离婚的怒气全都撒到他身上,频繁地耍酒疯,反复地唾骂。


    “晦气东西!都怪你这个名字,我和你妈才离婚的!”


    “好景不长!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妈做主给你取名字!”


    ……


    于是名字成为他和母亲最后的联系。


    陈长景缓了大半天,神情淡淡地起身,岔开腿坐在沙发上,硬挺劲瘦的腰肢伴随着后倚的动作露出白皙的一节。


    他不恨母亲离婚,因为她的人生她有权作出任何有利于自己的选择,但是……


    他恨他母亲不带他走,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两个人吵架闹离婚的时候,他就在楼上,幼小的他听着熟悉的吵架声很是茫然,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地进入他大脑,没有办法,他选择打开手机音乐试图阻断声音。


    音乐有韵律,会有间停的地方,而在间停的间隙他听到了他母亲撕心裂肺的愤怒。


    她说她不喜欢小孩,她不要带他走。


    他母亲要放弃他,年幼的陈长景束手无策。他甚至没有哭闹着下楼抱着她的大腿哭,他只是顿了一下,默默将音乐调到最高,调到震穿耳膜。


    幼年记忆会伴随一生。


    陈长景现在很信,要不然他怎么又像小时候一样在偷偷哭泣呢。


    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滑过脸颊,最终留在耳旁大声地宣告着自己的出现,陈长景感觉到后笑了一声喉不紧不慢地抬手拭去。


    他沉默,圆规不解地跳到他身上,它打着呼噜低头反复蹭他胸口。


    胸口处传来热度,陈长景后知后觉地想:其实他是想和他妈妈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就这么简单,仅此而已。


    .


    祝椿蹲在椅子上吃着心心念念的鸡丝滑蛋饭,一面吃饭一面用平板看电视剧,大学生的快乐就是如此,其实买饭前祝椿还有些犹豫要不要买杯奶茶。


    最终这个想法在她深思熟虑下out掉了,她想她得为自己300块钱补得牙负责。


    正吃着饭呢,身后传来李京度的随意一问:“椿,你书包上的挂件是新买的吗?”


    祝椿握着勺子的手一顿,而后笑:“对啊,我朋友送的。”


    声音到后面开始减弱。


    阮橘和孟千行听到后,开始好奇探头:“什么?什么?”


    祝椿脑袋有些痛,她挖了勺满满鸡丝的米饭,送进嘴里后瓮声:“嗯……我吃完饭给你们看。”


    那天陈长景说送她礼物,还开玩笑去他公寓拿。


    祝椿一下子就拒绝了。


    然后……


    还是收下他称之为礼尚往来的两个挂件。


    一个玲娜贝儿挂件,一个Jellycat的多色手捧花。


    他只是说第一个网上很火,第二个和她书包上的三叶草是一个品牌的。


    一个流行,一个喜欢。


    他说她应该会满意。


    他说得很有道理,祝椿收下了。


    想到这里的祝椿嘴角勾起笑意,她接触的男生不多,但陈长景是第一个让她满意的男生!


    果然拥有两本top小说实体书的男人就是有品!


    下周五举办运动会,所以…


    祝椿决定在社团聚餐的时候和她那位特殊朋友提出自己难以抑制的想法。


    往后拖一拖总没有错。


    运动会在25号,聚餐却在26号欸!


    想到这里祝椿放下勺子,拿起手机给陈长景发消息。


    春天啊:【你会走吗?】


    学校东北角,坐在沙发上的陈长景再次看着祝椿的“内容”皱眉。


    那天说让她和自己去公寓也只是逗她,没等祝椿回答,他自己都将那个答案否定了。


    否定原因也没有让他们陷入尴尬。


    嗯,她寝室在西南角,他公寓偏东北角。


    太远了,好像会让她很辛苦。


    他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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