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瑜把药膏挤到上面,又拿何文舟递过来的棉签将它抹匀。
“你白天都不疼?”她边涂边问。
何文舟被棉签触碰到的地方还是有些疼,但他还是说:“不疼。”
涂完之后,简瑜把棉签扔进垃圾桶:“你晾一下吧,等稍微干一些再把衣服放下来。”
何文舟很听话,“嗯”了一声坐在那里没动。
简瑜拿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拿过手机边回消息边问何文舟:“我们明晚就可以回去了吧?”
何文舟注视着她:“你很急吗?”
“什么意思?”她不解,抬头看了他一眼。
“急着回去见他。”
他说着这话,心里却有一点吃瘪:“我从来没有想过只是和你玩玩,我很认真。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能把你托举到更高的高度。就算你不想分手,或者也不想给我承诺什么。”
“如果你只想看眼前,那么我就只专注当下。如果你想看的长久,那么我比他会更适合你。”
“不管短暂或是长久,尊崇自己的内心,不好吗?”
“不好。”简瑜直白拒绝道:“人活着不可能只为了自己。”
简瑜有时候特恨自己这股莫名的道德感,如果她能短暂的放纵一次,或许就一次,一个晚上,不用去考虑之后需要面对的一切指责,也不用去考虑辜负任何一个人的信任。
或许他们能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在没有人会发现的地方。
但不是不能,是不敢。
“回去之后,你要不要和我去旅行一次?”
他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想法,每次说的话总是能直击她的心灵深处,简瑜不得不承认,她有些喜欢何文舟点到为止的这种隐秘的越界感,就像亚当和夏娃初尝禁果时那样的试探。
或许,是不是迟来的喜欢,并不需要那么强的道德感。
屋内很静谧,简瑜不再说话。
她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阳台。她的内心在挣扎,那些在闻平清那里得不到的回应,在何文舟这里通通得到了。对于他的亲近,她不抗拒,甚至内心是颤栗的,也是跃跃欲试的。
明明一开始,对于眼前人,她是有些不喜的。
简瑜甚至开始追溯,究竟是哪个时间节点,她心里的天平开始有了变化。
何文舟不再等待,他朝简瑜的方向上前了一步,阳台边传来咸咸的海风夹杂着椰子树的清香,他不慌不忙,徐徐不急。
“Jane,你敢不敢亲我一下,听下你自己内心的声音。”
他们距离离得很近,简瑜清楚的看到他的脸上,连带着眉眼处都是湿湿的。
何文舟身上的药膏味,似乎在提醒着她,今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白天的她惹出来的。如果她没有去摄影组那边,如果她没有站到那里,他不会在今晚又出现在自己的房间。
“只用一下,就可以证明一切,不是吗?”他的声音好似带有蛊惑,慢慢凑近的同时,简瑜却不自觉地闭上了眼。她想逃避这一切,却又对于他的靠近无法抗拒,胸腔里,心脏的跳动不是假的。
她很久不再感受到这样猛烈的跳动了。
何文舟弯下腰,配合着她的身高,他们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同一水平线上。
“所以,要不要试试?”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半分,是一种随时可以逾越但又异常艰难的距离。
简瑜咬着嘴唇,因为太过紧张,她觉得自己有种窒息的感觉。
何文舟不再等,他看着她,却在下一秒贴上她的唇,唇瓣触碰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跳再也掩盖不住。从浅薄的触碰到激烈的拥吻,他慢慢直起身来,两人的身高差让简瑜无意识的踮起脚回吻。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亲密动作。
她不自觉的去寻找那瓣唇,加深了那个吻。
简瑜想。
如果要下地狱,那不如先和他一起变成坏人。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要爬下榜,改为一周五更,周一、二休,这本不会太长。
第22章
这个吻是被Kiki敲门的声音给打断的:“Jane, 你在房间吗?”
简瑜被拉回理智,她几乎是急不可耐的推开何文舟:“我在。”
“一会儿来我们房间商量下回程时间吧,该买回去的机票了。”
“好。”
“哦对了, 你知道Evan去哪儿了吗?他好像不在房间。”
“不是很清楚, 有可能去健身房了?”
简瑜抬眸看着面前的人,面不改色的撒谎道。谎言的确是个好东西, 能在不经意间解决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它本身也的确是个麻烦,需要用一个又一个谎言去圆第一个谎言。
“好,那待会再找找他看吧。”Kiki的脚步声逐渐走远。
何文舟靠在阳台边,淡定的看着简瑜撒了一个拙劣的谎。
他盯着她因撒谎而涨红的脸,忽然好奇道:“你和他在一起时,从来不撒谎吗?”
简瑜站在门口扭头看他, 这个问题让她觉得莫名, 于是她反问他:“为什么要撒谎?”
何文舟脸上的笑容淡淡的,几乎快要看不见时,简瑜听到他低声说道:“Jane,那你为了我多撒几个谎吧。”
简瑜还没有反应过来, 大脑停顿的那一刻,何文舟大步朝她走来。
他把她扯进怀里, 低头吻她。
这次的吻要更具有掠夺的意味, 他们鼻息间涌动的气息在十二月里, 依旧是滚烫的。何文舟几乎是以侵略式的,铺天盖地的掠夺着他们之间那薄弱的空气,简瑜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感到缺氧,大脑也变得难以思考。
简瑜不知道他在发哪门子疯,在被他压到门上的那一刻, 她伸手去推他,却丝毫不起任何作用。
“何文舟..!”他的名字从她的唇齿间溢出。
但是何文舟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的手盖在她的发丝上,让她不得不迎合着这个吻。
“咚咚——”
简瑜被迫瞪大眼睛,仰头和他对视上。
一墙之隔,敲门声响起,随之提起的是简瑜的心。她的头皮被何文舟触碰到的地方都在发麻,她不敢出声,只能把所有的呜咽随着这个吻吞下。
敲门的是谁?
不会是闻平清吧?他明明在家啊?
Kiki也刚刚才走。
“咚咚——”
简瑜喘息着去推何文舟。
心跳的速度快到要爆炸。这种感觉,不亚于她大学期末考试时,给许佳漫扔小纸条传答案的刺激。简瑜想,她刚刚才做好下地狱的准备,老天现在就要立刻给她惩罚了吗?
“Jane,快看群里,dy辞职了!”Kiki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听到这话,简瑜有一秒钟的分神,唇上传来的刺痛感把她拉了回来。一丝血腥味弥漫在他们的双唇间,她回过神,猛的推开何文舟,眼神里满是怒意。
被何文舟咬破的伤口渗出血珠,显得比其他的地方都要肿,但简瑜没空和他计较,刚刚Kiki和她说的话令她更为震惊,也让她迅速从那个吻中回过味来。
“等我换个衣服,去你房间说。”简瑜隔着门抛给Kiki一句话后,从包里掏出口红,走到镜子前。
唇上还留有他们刚刚亲吻过的痕迹,简瑜透过镜子,瞪了何文舟一眼:“你属狗的吗?”
何文舟不以为然:“我不觉得。”
简瑜对着镜子描唇,为了不让人看出来,她刻意把嘴唇的轮廓向外涂了一圈,显得唇形更饱满。但是伤口处却还是很明显,她不得不多涂了几层,乍一看完全不像她平日的风格。
何文舟靠在墙上:“你们八年,从大学到现在啊?”
简瑜拿口红的手顿了下:“你不知道?”
“的确不太清楚。”
简瑜把口红放进包里,回头看他:“那你现在清楚了。”
何文舟低着头弯着嘴角,过了几秒,他才抬头看向她嘴上,他留下的那一抹红:“你知道的,时间在我这里,不代表什么。”
他说这话时,眼底的神情简瑜形容不上来,但她莫名的想起了小时候学过的孔融让梨的成语故事,何文舟就是那个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人,他不谦让,也做不到兄友弟恭。
那是一种极尽全力,想要和闻平清争上一争的神情。
—
简瑜以为自己掩饰的够好,没想到在走进Kiki房间的那一刻,就被识破了。
“Jane,你的嘴巴怎么了?洗澡磕到了?”
简瑜下意识的抬手去摸嘴唇上的伤口,好在范围不大,她顺着Kiki的话说了下去:“对,浴室的地太滑了,你第一次来找我那会儿,我正在处理伤口呢。”
Kiki从包里翻出来一根碘伏棒递给她:“晚上睡前消消毒。”
没过一会儿,房门被敲响,Cecily小跑过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何文舟。
他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像是刚从健身房上来的样子:“怎么了,我还以为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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