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不厌轻嗤一声,面无表情反问:“童子血?”
他冷冷淡淡扫上一眼:“童子血没有,童子尿倒是多,你要不要?”
“我……!”
没关系,童子不能吃,这不还有漂亮女子吗?于是暴獾又兴冲冲抓了几个女子上山来也,这回舔到了,香喷喷滑溜溜,闹得都舍不得吃了!
谁曾想霍不厌又来了,又是冷冷淡淡瞧上一眼,嘲讽道:“那些女子身上里三层外三层脂粉,你也不怕吃了闹肚子。”
“………”
于是暴獾被逼无奈,口粮从新鲜娇嫩的童子变成了美丽动人的女子,又变成了现在干枯瘦弱的老人。
………
没事没事,他安慰自己,之前也算是新鲜肉,比那些整天吃野兽腐肉的小鬼好了不要太多!
这回他学聪明了,跑到一个没人的树林里准备独自享受,可正要下肚时,霍不厌又又又又来了!
这回眼神更是鄙夷,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嘲讽道:“你也不嫌肉柴。”
好嘛。
闹了半天,原来外人口中十恶不赦,仙门百家眼中穷凶极恶的哀冥山竟然是吃素的!?
暴獾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从小起他的母亲就嘱咐他,一定要勤加修炼,刻苦认真,争取早日修成人形上那哀冥山上去,学一身通天本事来。他自记事起就铭记于心,不敢懈怠,谁知终于修成正果却和他理想中的模样大相径庭,只感觉遭到了深深的欺骗……
对了,至于为什么不吃壮年男子……那自然是因为当时暴獾的妖力尚浅,而壮士阳气充沛,吃上一口肉就得流三天鼻血,实在无福消受。
思绪回笼,以往种种苦难不堪回首,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却又被无情背叛,士可忍孰不可忍!暴獾揭竿而起,气势恢宏——
“霍不厌!我忍你很久了!”
霍不厌依旧没什么表情,似乎提不起兴趣,可这在暴獾眼里便成了不屑一顾、嗤之以鼻的意思。
怒吼一声,周身熊熊烈火烧得更加凶狠,像一支离弦的箭飞速朝霍不厌驶去。
霍不厌终于敛了敛神色,赤色金瞳逐渐漫上血红,他身子不挪一步,静静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却竟也让人不寒而栗。
说时迟那时快,霍不厌的一只手已经缓缓抬起,黑雾和死气缭绕,院落风云涌动,诡谲沉闷,大战一触即发。
“萧泽峋!”
一声惊叫在不远处突然传来,霍不厌猛然一怔,倏地回头——一把通体莹白的长剑破风而来,剑锋凌厉,剑鸣惊人!斩断了层层雾气,如同破冰而出的利刃,疾速驶去。
暴獾的真火被拦腰斩断,剑拔弩张的中心也被倏然分开,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又被一把掀翻在地,飞出几米远,堪堪停下。
霍不厌的眼睛错开长剑,直直盯着剑后那个冷面的人,暴獾比他还错愕,好半天才喊了一句:“霜溟??”
他抬眼望去,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位男子,身形颀长,面若冠玉,脸色白净如雪,眸子沉静若画。
他迟迟愣了好几秒。
这人远远望过去确有点像许知檀,可细细看去,他的眉眼更低垂,神色更沉静,弱柳扶风,仿佛一碰就会散架,远不如那般鲜活。
暴獾的话在舌尖转了又转,才蹙眉问:“你是许知檀?”
他目光惊疑不定,反复确定:“你没死!”
许梣冷冷看着他,霜溟在空中转了两圈稳稳飞如他的掌心,收入剑鞘。
“我不是。”
之前在院里,莱祁和巫楠打得火热,眼看处于下风,巫楠忽然朝手无寸铁之力的许梣袭去,千钧一发之际,莱祁突然丢过来一把冰剑,冒着涔涔寒气,神光威威,许梣连眼神都没聚焦,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躲巫楠伸出来的“九阴白骨爪”,还是该躲这把气势汹汹飞来的灵剑。
莱祁比他还急,怒喊一声:“快接住!”
许梣脚步虚浮,他很想喊回去,谁扔剑是朝剑头扔过来,他又不会用,别还没接到就先把自己砍死了。
他咬紧牙关,眼睛一闭一睁,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拼一把。
剑越飞越快,争鸣作响,许梣愣了片刻,他第一次在一把剑身上感受到类似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情感。
霜溟无师自通,在空中转了几圈,最后稳稳当当落入许梣的手中,只是仍然争鸣得厉害。
霜溟通体冰霜,远远看着只觉得寒气逼人,可握在手里全然无感,甚至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发热,所触和所见完全不同,十分神奇。
巫楠被霜溟骇然的神威震飞出去,胸口剧烈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这就是上古神剑的威力。
莱祁看着这幅情景,又开始得意,只是还没嘲讽两句巫楠又飞上去和他缠斗在了一起。
许梣好半天才收回目光,愣愣地低下头,却觉得应该是光滑的剑柄摸着却有些硌手,看过去才发现,那剑柄之上刻着一单字‘许’,凹下去的地方很深,可见用力之大。
许梣睫毛颤了颤,不由轻轻抚上。
思绪回笼,就见霍不厌正大步流星朝他走来,气息有些不稳。手扶住他的臂膀,低着头凝他,温声道:“你怎么来了?”
许梣挣了挣肩膀,没好气道:“听说有人要死了,我来看看。”说着,他抬头上下打量了一眼霍不厌:“我看这好胳膊好腿的,也没怎么样。”
霍不厌立马弯下腰,手无意识摩挲他的手臂,声音更小了:“你担心我吗?”
许梣偏过头:“你想多了。”
霍不厌头埋低了些,声音如同沁了蜜,告状般:“幸好你来得及时……他刚刚拿火烧我,若不是你我早就没命了。”
暴獾:“………”
他忍不住反驳,鄙夷道:“这火碰到你一根汗毛了吗?”话音停了一下,暴獾恍然大悟,忽然露出一副了然模样,“哦——我知道了,我说你为什么下山这么久,灵池不管了,在我这抢的赤莲也不要了,原又是跑去找这个小傻子了。”
第97章 第95章
赤莲是当初在小渔村王免手中拿来的,谁想王免口中的黑衣人竟然就是暴獾,他原是想等王免靠赤莲收够了魂魄再坐收渔翁之利,却不料许知檀一行人横叉一脚,坏了他的计划。
霍不厌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当晚趁许知檀睡着独自回了一趟哀冥山,暴獾被他好一顿磋磨,差点丢了半条命。
气不过,也不甘心,趁着许知檀天神一战霍不厌无暇顾及赤莲,潜入殿中偷了回来。但不过几年,霍不厌又气势汹汹杀了回来,不由分说动起了手,原是他走投无路竟然开始打起了赤莲夺魂,起死回生的主意。
暴獾知道后,流着血都要嘲弄一番,“当初正义凛然,威风凛凛,将我好一顿折磨,如今事关许知檀又变了一副嘴脸,你恶不恶心?”
霍不厌杀红了眼,势必要将赤莲夺回,好在最后莱祁及时赶到,又尚存一丝理智,这才不了了之。
只是在这之后便时常做噩梦了,梦里许知檀十分气愤,甚至不愿再让他靠近,梦中现实都对霍不厌极尽折磨,那段日子浑浑噩噩,再没有打过这些歪门邪道的主意。
话落,许梣腰侧的霜溟忽然在剑鞘里狠狠颤了几下,他的手不自觉抚了抚剑柄,眯着眼:“骂谁傻子?”
暴獾挑眉:“这么多年过去了,脾气见长啊。”
许梣懒得理他,霍不厌也没空搭理,只是低下头又问:“这把剑你如何拿到的?”
许梣:“莱祁给的。”
霍不厌几乎是立刻拧眉:“他怎么来了。”
许梣瞧他的反应,笑了:“怎么,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霍不厌脸色沉了几分,直起腰:“无稽之谈。”
暴獾站在一旁打量着许知檀,忽然笑了:“既然没死,倒是省事了不少。”
他轻蔑道:“早就听说灵池福泽无边,可葆永年,今日便让我尝尝你的心头血,看看是否如传闻一般大补大滋。”
许梣瞥他一眼并无什么反应,倒是霍不厌抬起头,目光活像吃人的阎罗,渗着血。
冷冷淡淡道:“找死?”
暴獾如今可不怕他,霍不厌自堕于世,十成功力只剩一成,便是殊死一搏也只能占下风,今时不同往日,何惧也?
他提剑而上,周身熊熊烈火越烧越旺,大有要将一切都烧毁殆尽的气势。霍不厌眉头微微一皱,几乎是下意识将许梣护至身后,目光临危不惧。
暴獾看着他不怕死的模样,心中冷笑不止,他还当自己是威风凛凛的蚩魂君?一遇到许知檀的事就理智全无,看来这软肋还真算是他的弱点。
他死死盯着霍不厌,却不想下一刻他的目光逐渐往一旁移去,嘴唇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暴獾脸色骤变。
这神态,这笑容,可再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了…
每回霍不厌准备阴他一手时,都是这副模样。
暴獾几乎是立刻转身,可惜还是太迟了,一张泛着灵光的大网铺天盖地落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焦灼味,刺鼻呛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