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小蛇见他不说话,以为是看傻了眼,小心翼翼地用蛇头拱他。
“喂,你该不会是想反悔。”
许梣沉默片刻,才将目光重新移向它,忽然无厘头问:“你有毒吗?”
这无疑是激怒了莱祁。
他是什么人?他可是吸收了灵池福泽、修炼上百年的蛟龙,早已通天修为,成了四海八荒唯一的妖神,怎么能将它跟普通的蛇比?
看着许梣提防的眼神,话在嘴里转了两圈又没说出口。
“……算了,你眼神不好,我不跟你计较。”
本想以真身下凡,却怕变化太大小傻子认不得了,无奈才变成小黑蛇去见他,谁曾想这货记忆全无,还要抓了他炖汤喝,白瞎他一番苦心。
“…好你个许知檀,没良心…”
莱祁小声嘀咕,许梣却对这个名字敏锐的很,眼皮一跳,脸瞬间沉了下去。
只想,怎么又是这个人。
他现在是听不得许知檀这个名字,只觉得他素未谋面却又阴魂不散,心中郁结。
莱祁毫无察觉,还委屈的不行,趴在许梣手掌心动也不动,许梣看着他蔫了吧唧的模样,并没有心软,转身进了屋。
从莱祁的视角只能看见许梣一小截光洁的下巴,眉头微微蹙起,嘴巴紧抿,看着没什么表情却总觉得他心情不佳。
许梣身量很高,身形瘦削,走起路来又快又稳,带起一阵凉风。
莱祁有些沮丧,他忍不住想:除了眉眼相似,其他不管是从外形还是性格都和以前那个人截然不同,甚至大相径庭。要不是小臂间的结印他都快怀疑是不是霍不厌看走了眼,找错了人。
许梣转身进了屋,从书柜里掏出一把短刀,莱祁定睛一看,吓得一跳三尺高,鳞片都炸起来了。
“你……你不会是要杀蛇灭口!”
许梣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把莱祁盯出一身鸡皮疙瘩。
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手臂,动作又快又狠,神色丝毫未动。
莱祁到底是妖神,比一个凡人还是绰绰有余,只是瞳眸微微闪动,那把断刃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大力掀飞,连带着许梣也踉跄了一步,险些没站稳。
许梣猛然回头,这回是真生气了,眼睛微眯。
谁想莱祁比他更气,竟倏然幻化成了人身——白发玄衣,束瞳薄唇,周身翻涌刺骨的冷雾,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气流掀起衣摆,白发凌乱地垂落在肩头。
许梣视线往上,对上他愤愤的双眸。
“你做什么,一言不合就要自残?”
许梣很快敛了神色,收回目光,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没什么表情回:“你想多了,我只是想把那朵花剜下来。”
莱祁顿住,看向他小臂上的结灵印。
“你……!”他哑然片刻,更气了:“我可是四海八荒唯一的妖神,多少人眼巴巴地想跟我说一句话都不成,我主动和你结印你还如此不领情!?”
许梣兴致缺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说我想了吗?”
说着,他蹲下身又要去捡那把断刃,莱祁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人拉了起来。
“你还来?”他没好气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啊?纹身吗?这可是灵力,削成骨头了也没用。”
许梣沉默片刻,松了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莱祁一身火无处发泄,又愤愤咬了他几口企图加深结印,但其实没什么用,泄愤罢了。
许久不见,他可是想念得紧,结果许知檀全然忘记,还拒他于千里之外。
堂堂妖神何时受过这种待遇?偏偏又舍不得骂舍不得打。
第93章 第91章
许梣任他摆弄,被咬了也只是静静地站着。
旁人看来是面无表情,但了解他的人见他这副模样都知道——这是许梣觉得棘手时会露出的神色。
莱祁浑然未觉,还在磨嘴皮子,抱怨道:“我好不容易出来,你不能这么对我!”
许梣假装没听到,扯开被子就往里躺,莱祁拉住一角不让他睡,耍浑倒是有一套。
“松手。”许梣按了按眉心道。
“我不,你知不知道为了找到你我费了多大劲儿!要不是提前在那混蛋身上藏了妖术我可不得再等个几十年!”
许梣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在萧泽峋身上藏了妖术?”
“我去!”
莱祁登时一惊,下意识松了手,许梣顺利将被子抢了回去。
“你…你知道萧泽峋是谁了??”他不可置信地补充:“他告诉你了!?”
许梣躺到床上了,没理他,头痛的要死,耳边咋咋呼呼的。
莱祁急得到处走:“我就知道这个混蛋沉不住气,难怪最近哀冥山一点不太平,妖怪都跟鱼虾似的泛滥成灾了!”
许梣转过了身。
“喂!”
莱祁按着他的肩膀把人扯了回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许梣深深叹了口气,“…他没告诉我,迫不得已让我自己看见的。”
“……他用灵力了?”
许梣顿了顿,又想起那日有惊无险的情形,点了点头:“嗯。”
“那就对了!”莱祁一跺脚:“暴獾下了山肯定是因为感觉到蚩魂君的气息,山上没人管了妖怪自然就多了!”
许梣盯着头顶的房梁,只想回他四个字:关我屁事。
莱祁晃他晃得厉害:“你是猪啊还睡呢,大难临头了知道不知道!”
许梣挥开他:“那就等到头了再说。”
莱祁冷哼一声,“你别不当回事,你尚且还有我护着,那霍……萧什么东西,他现在灵力被封印在凡人体内,可是山穷水尽了,指不定哪天就死了。”
背对着他躺着的许梣缓缓睁开眼睛。
他起身:“什么意思?”
这条黑蛇明显知道很多事,但许梣并没有向他打探萧泽峋的身份或者许知檀的来历的意思,心中提醒自己:到底又管我什么事?
萧泽峋也好,许知檀也好,跟许梣有什么关系?既然别人心不在他这儿,山高地远,他还偏就要挂在萧泽峋身上不可吗?
明明是未说出口的心里话,许梣还是在骗自己。
他明白,他不是不想问,他只是想听萧泽峋亲口跟他解释。
莱祁不知道许梣心里的弯弯绕绕,还在滔滔不绝:“你别管那么多,你知道一点就行。萧泽峋呢以前是山大王,而暴獾呢是大老二,现在山大王下了山成了凡人,灵力尽失,你说这个老二会不会为了当大王对他狠下心下死手?”
许梣听的一怔。
“原本这几百年他藏的好好的,并未让暴獾闻到气息,可前些日子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又用灵力,搞得哀冥山上蹿下跳,躁动难耐,本就是水火不容针锋相对的关系,现如今落魄了,人家可不得来吗?”
末了,莱祁还不忘补充:“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
许梣不说话,替他把剩下的话补上:是为了他抽的风。
可他偏偏不承认,眼皮一跳,嘴硬道:“……我怎么知道。”
莱祁这回不信邪,像是笃定了什么,冷笑两声:“装,接着装。”
他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我不知道他,我还不知道你?”
一语道破:“狼狈为奸,暗度陈仓!”
许梣沉默片刻:“这成语是你这么用的吗?”
“怎么不是?”莱祁借着许梣脑子正懵,手指着他的胸口,戳来戳去,继续迷惑道:“心里难受吧?愧疚吧?是不是现在就想冲回去护着他?”
许梣一把拍开他的手,蹙眉道:“你有什么毛病?”
莱祁耸耸肩:“我可没毛病,有毛病的是你俩,你们还真是一点没变,疯得厉害。”
他掐指一算,“如果没猜错,他突然用灵力也是因为你吧?你休想骗我,表情都写脸上了!”
许梣这回没被他绕进去,静静看着他。
想炸他?可笑。许二公子脸上能有表情还真是怪了。
他没说出来,沉默两秒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莱祁一看他妥协了,得意了几分,直起腰叹道:“怎么办?当然是回去救他啊。”
“你有办法?”
“有倒是有……”莱祁沉吟片刻,忽然凑近:“不过你先得承认我是你的灵宠。”
“………”
许梣忍了又忍。
“滚。”
莱祁往榻上一倒,手枕在脑后翘着腿一脸嚣张。颇有种主人的架势。
活脱脱一条赖皮蛇。
“我告诉你,你别老想着赶我走,我这回冒着危险下来就是来救你们的,要是没有我你们俩都得完蛋!”
最后两字字咬得极重,觉得不过瘾还非要强调一遍:“完!蛋!”
“………”
许梣看着他一副大爷架势,头痛地揉了揉眉心,半天才道:“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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