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檀摇摇头，他倒不是怕，就是有点饿了，可一家酒馆都没开，还不如就在刚刚的河边歇下了，至少还有鱼吃。
阿祈似是早有准备，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垂眼看向许知檀，“手伸出来。”
许知檀老实听话地把手伸到锦囊下面，阿祈从里面拿出一个葱油饼，还是热乎的，像是刚煮出来一样。
许知檀讶然一瞬，接过来时下意识拿着闻了闻，一口咬下去眼睛都亮了。
“好吃…”
他又咬了一口，油香四溢，味蕾被葱油浸润，许知檀被香得微微眯起眼。
阿祈收回锦囊，闻言脚步一顿，后知后觉地转头看他，“什么？”
许知檀一口接着一口，嘴里塞着东西，含糊道：“这个真好吃。”
阿祈沉默片刻，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忽然道：“你吃出味道了？”
“好像是的….”许知檀美滋滋地补充：“原来葱油饼是这个味道，太好吃了，感觉之前都白活了！”
他吃的很快，三两下吃完又找人要，阿祈垂眼看他却不再给，许知檀哪肯答应，使出浑身解数撒泼打滚，阿祈不惯着他，瞥他一眼：“你刚刚在河边吃了三条鱼，两只鸡，一个饼。”
许知檀叉腰：“那怎么了？”
阿祈：“吃这么多晚上又积食，肚子疼我不会管你的。”
莱祁从许知檀袖子里钻出来，看看许知檀又看看阿祈。
如果他没眼瞎，阿祈手里的锦囊应该是乾坤袋，是装神兵神器的淬炼法器，现在居然被拿来装葱油饼？
许知檀正吃得开心，莱祁凝噎，看这小傻子的傻劲儿，估计连他面前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被耍的团团转。
正想着呢，一抬头猝不及防和阿祈对视上，他眼皮半垂，那眼神像淬了冰。莱祁心里“咯噔”一下，蛇身都颤了颤。
蚩魂君那模样仿佛在说，要是他敢多嘴，能让他这辈子都说不了话。
莱祁趴在许知檀手上抖了抖，许知檀啃着饼子不明所以，低下头问他怎么了，黑蛇一言不发，又沉默着钻了回去。
他们往村子里面走，想碰碰运气，刚绕过一个巷子时，阿祈忽然转身，手猛地一伸，风略过耳畔，他一把掐住许知檀身后的人影。
面无表情道：“跟了一路了，有事吗。”
那人被掐住脖子，呼吸不畅，阿祈手劲很大，虎口卡着他的脉搏，没收着力，一股窒息感弥漫上来。
那人疯狂摇头，拍打阿祈的手臂，阿祈手腕一松，他顺着墙壁滑落。
“咳咳咳…！”
许知檀蹲下来和他平视，歪了歪头道，“叔叔，你找我们什么事啊？”
那人脖子上爬上骇人的红痕，他惊慌地抬头，对上阿祈斜睨的视线，又猛得低下头。
磕磕绊绊地开口：“…我，我是小彭村的村民，我是来劝你们离开的…”
阿祈擦拭着自己的手，不冷不淡道：“原因。”
那人咽了咽口水，结巴回：“你们也看到了，小彭村一到晚上就闭门不出，蜡都不点………外乡人擅自进来是很危险的。”
许知檀：“那你为什么还在外面？”
“…我是从窗户上看到你们进来了，好心下来提醒你们….”
“啊……”许知檀长叹一声，可怜巴巴地和阿祈对视了一会。
阿祈拉过他的手，倒是也不在多问什么，“走吧。”
莱祁从袖口处滑出来，扭着蛇头看向那人。
许知檀不喜欢为难别人，摸了摸后脑勺叹口气，道了声谢后就准备往外走。
“……等等。”
那人揪着衣摆，忽然又叫住二人，纠结一番轻声开口，“外面夜黑风高，常有野兽出没，也不安全……如果二位不嫌弃，我倒是可以借住一晚，只是…明天两位兄弟得快点离开。”
……
那人名叫王免，是小彭村一名渔夫，平常营生就靠那条小河，家里总是萦绕着一股散不去的鱼腥味儿。
墙上挂着晒干的鱼，捕鱼的渔网随意甩在角落，正堂里只摆了一张破破烂烂的小木桌。
许知檀和阿祈被安置在偏房，平常是堆放杂物的，王免简单收拾了一下，放了一堆茅草和一张席子。
席子很小，只够躺一个人，阿祈就坐在旁边闭目养神。
许知檀躺在席子上啃饼子，还抽空给莱祁也吃两口，但莱祁很嫌弃，不太想吃，只不过也饿得慌才屈尊降贵啃两口。
许知檀对自己能尝出味道这件事很兴奋，锦囊里的食物都快被他吃完了，这本来是三天的量..
最后剩了几个饼子，阿祈说什么也不给他吃了，怕他真吃坏了肚子，许知檀就在席子上耍赖打滚，最后倒是把自己折腾困了。第二天醒来，王免已经不在屋内，许知檀走的时候还是在他屋里的桌上放了点银两，还留了张字条，这才出门去罢。
白天的小彭村和晚上简直天差地别，街上热闹喧嚣，到处都是叫卖的商贩，路中间都快没地落脚，许知檀不常下山，赶集的次数屈指可数，兴奋地手舞足蹈，这看看那看看，眼花缭乱。
阿祈跟在他身后给银子，黑着脸走着，手里还拎了一大堆东西，活像个任劳任怨的小媳妇。
莱祁有点想笑，却又不敢笑，趴在许知檀肩头抖个不停。
阿祈：“吃这么多也不怕胖成猪。”
许知檀：“那敢情好啊，我就是天下第一头修仙的猪。”
阿祈面无表情，提了提手里的东西：“回头就把你卖了。”
逛到下午时许知檀又饿了，便随便找了家饭店进去，饭店人很多，中间的台子上放着一张书案，书案旁坐着一位老先生，正感情激昂的讲些什么，底下的人不断拍手叫好。
小二看到两人进来忙上前迎，又替他们捯饬出张空桌子，倒了茶递上一盘花生米。
许知檀边吃边看菜单，菜单上很多字许知檀都认不全，只把写的有肉的菜都叫了一遍。
有味觉的许知檀甚至学会了挑食，只喜欢吃肉，很讨厌绿色的青菜，吃饭时阿祈第一次注意到，夹住他挑肉的筷子。
言简意赅：“吃点菜。”
许知檀一撇嘴：“不吃。”
“才刚尝的出味道就挑食？”
许知檀不肯退让，“就是不吃，不好吃。”
说书的部分似乎到了高潮，周围的人声音一浪盖过一浪，甚至有人激动的站起身，还不小心推到了许知檀。
男人和他道歉，许知檀无所谓地摆摆手，伸着脖子好奇地问：“大哥，你们在说什么呀？”
“哦，听话本子呢！写的可有意思了，可惜只能听这一会，等会天黑了就不成了。”
许知檀：“为什么天黑了就听不了了？”
他嚼着肉，问出了一直都很好奇的问题，“村子里怎么白天热热闹闹的，晚上就没人了？”
男人似乎一愣，又扭头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你是外乡人吧？”
许知檀愣愣地点点头。
男人的声音很快冷了下来，“我劝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外乡人吃完了饭就赶紧出去吧，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许知檀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男人已经撂下他跑到另一边听书去了。
莱祁也从许知檀衣袖里钻出来，眼睛溜溜地转，往外吐蛇信，许知檀把他往回按。
“你别出来吓人了。”
阿祈沉默着给许知檀夹菜，倒是一直没说什么，像是漠不关心又或是什么都知道一般。
莱祁抗议地用尖牙磨许知檀手臂上的肉，不满道：“你自己倒是吃香了，我要被饿死了。”
许知檀这才把莱祁悄悄放出来，莱祁钻进茶杯里，衔了一块肉就窝在里面吃。
三人吃完后已经傍晚了，店里的人所剩无几，老板走到他们桌前开始赶人，店小二也开始着急忙慌地收东西。
许知檀恋恋不舍地看着盘子里最后一个鸡腿，可他嘴巴已经塞不下了，阿祈拉着他往外走，淡声：“下次给你买。”
许知檀砸吧两下嘴，“好可惜啊…”
外面街道上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收摊，三人吃饱喝足，已经盘算着准备赶夜路，走到一家首饰店门口时，发现周围围满了人。
许知檀好奇地往里面张望，一声悲切的哭喊声从人群中传来，声音很尖，是一个大娘正趴在地上痛哭。
“求你们给我做主啊，我的女儿才刚及笄，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第27章 第27章
她拉着一个男人的裤腿，他满脸胡须，肥头大耳，俨然一副官人模样。
男人不耐烦极了，毫不留情地将大娘踢出去，怒道：“嚷嚷什么！自己没看好女儿找我闹什么！？快晚上了耽误了我收工你负担得起吗！”
大娘被踢得翻仰过去，又立马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力道很重，砸在石地上的声音听着都让人牙酸。
“大娘，你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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