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和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猛地撞到他身上又立马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
“阿七你醒了…”
阿祈缓缓将头转过去,不太想理他。
许知檀也不怕尴尬,笑吟吟地凑过去,把盘子递给他,“这是我自己做的桂花糕,虽然没有大娘做的好吃,但是味道也挺好的,阿七你要尝尝吗?”
阿祈又闭上眼睛了,只回了一个字:“不。”
“啊——你尝尝嘛,尝尝嘛。”许知檀不达目的不罢休,倔的很,抓着阿祈的衣角晃来晃去,颇有一副不吃就赖着不走的架势。
阿祈深吸一口气,被折腾得没一点办法,半晌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吐出两个字,“拿来。”
许知檀笑出声,高高兴兴地拿了一块递到他嘴边,阿祈皱着眉头,嫌弃不言而喻。
“脏。”
许知檀愣了一下,“不脏的,都是干净面粉。”
阿祈睥睨他一眼,“我说你。”
许知檀张嘴“啊”了一声,看了看手上的那块被捏地变形的桂花糕,耸耸肩自己一口吃了,然后乖乖地把盘子递过去,“吃这儿的,这干净。”
阿祈屈尊降贵地尝了一口,许知檀一双亮亮的眼睛直直盯着他,期待万分。
“怎么样,怎么样呀?”
还能怎么样?自然是难吃的要死。
阿祈微不可查地皱了皱,但他还是回了句:“嗯。”
阿祈无言,若是说不好吃,这个傻子恐又要缠他一天。
“桂花糕什么味道?”
阿祈又恢复了打坐的姿势,闭上眼睛说:“甜。”
许知檀歪了歪脑袋,“甜?甜是什么味道?李师姐做的桂花糕他们都说香,香我知道的,就是好吃的意思,甜是什么意思?”
阿祈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你没吃过?”
许知檀看见他愿意跟自己说这么多话,早就乐开了花,高兴地回:“吃过,可是我尝不出来啥,所有东西在我嘴里都一个味。”
阿祈没说话,许知檀立马熟练地补充,“但是我还是很爱吃饭的,最喜欢吃糖,沾在牙上还能拉丝,可好玩儿了。”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师尊说我这是,傻人有傻福。”
“……”
阿祈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和他在这里说话。
一转头,又看见面粉桂花糊了许知檀满脸,绷着嘴角地转过头去。
第2章 第2章
许知檀作为一个心智不全的小傻子,做什么事都三分钟热度,譬如有段时间对符修很感兴趣,哭着闹着要去符幽殿听学,可去了三日不到又自个儿偷偷摸摸地跑了回来。
无他,符幽殿真是太没意思了,天天就是写写画画,按他的话说,恨不得双手并用,写个痛快。
骚扰阿祈这件事恐怕是他坚持地最久的一件事了。
阿祈练剑他也练,阿祈打坐他也打,阿祈吃饭他也屁颠屁颠地捧着碗凑过去。
经过他的不懈努力,阿祈从开始对他说:嗯,哦,好之类的一个字变成了三个字——安静点。
打坐的时候许知檀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一刻也不消停,阿祈就皱着眉睁开眼,对他说:“安静点。”
许知檀手舞足蹈的,可委屈了,大声说:“我打蚊子呢阿七,给我咬了好几个大包。”
柳淼淼乐得看他们凑在一起胡闹,总是笑得合不拢嘴。
具体表现在阿祈练剑时挽了个特别漂亮的剑花,许知檀喜欢得不行,有样学样地挥剑,但往往会摔个屁股墩。
亦或者在学堂温书时,明明已经困的不行,强撑着也要装模作样地和阿祈一起看书,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阿祈不爱说话,也不合群,常常独来独往,殿内许多弟子都不太喜欢他,加上他是被师尊破格收入殿内的,时常在背后非议。
但奈何阿祈天赋极佳,课业对他小菜一碟,修炼灵气更不在话下,一把木剑都能被他耍出灵剑的气势,与同龄人比试对练从未失手。
庄南看他极不顺眼,三天两头找他麻烦,撕他习书,毁他木剑时常有之,不过也只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并未上过台面。
这可把许知檀气的不轻,有次庄南又在学堂滔滔不绝,说他来路不明,恐是出身微寒窘迫才说自己失忆,以前怕不是个孤孩。气得许知檀冲上去就咬他的脸,痛的庄南毫无形象地大声叫唤。
“许知檀你疯了!”
他捂着脸跳脚:“你个傻子又要干什么!敢咬本少爷金贵的脸,咬坏了你赔的起吗!”
许知檀叉腰,呲牙咧嘴地看他,大有誓不罢休的气势。
“你才是个孤孩!你给阿祈道歉!”
他冲上去就抓着庄南的头发不放,又啃又扯,庄南鬼哭狼嚎,也掐着许知檀的脖子不松手。
“要我给他道歉你开什么玩笑!”
两人扭打在一起,在墙上撞来撞去又滚到地上,笔砚墨台到处都是,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最后其他弟子叫来大师兄李宿州才堪堪收场。
这不是俩人第一次起冲突,李宿州捏着眉心无奈至极,罚两人去静水阁抄经书,每本三遍,不抄完不许出来。
许知檀长长地“啊”了一声,哼哼唧唧地不愿意去,李宿州冷冷地扫他一眼。
他倒也机灵,又马上敛了表情,吭哧吭哧地跑了过去。
两人过去时阿祈正在里面温书,听见动静也不曾抬头,许知檀没料到他在这里,马上乐开了花,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阿七你怎么在这里啊?你也被李师兄罚了吗?”
阿祈淡淡地翻过一页书,也不理他。
庄南见状冷笑一声:“瞅你那热脸贴冷屁股的劲儿,你看他理你吗?”
庄南居然替刚刚跟他打过架的许知檀打抱不平了,“不知道你是因为谁才被罚。”
阿祈终于抬起头了看了他一眼,幽幽道:“我没有让他替我出头。”
这话说的伤人心,但也是实话,不过许知檀毫不在意,本来就是自己自作主张地要替别人出头。
于是他立马接话:“是了是了,是我自己的问题才被罚的,跟阿祈没关系。”
说完,他又欢欢喜喜地扑上去,阿祈头也不抬,微微侧身躲开了。
庄南简直不可思议,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一摆手转过身去抄书了,“行行行,你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没良心一个是傻子。”
凌剑殿的经书出了名的冗长,弟子们不但要熟读还要背诵,每天都有夫子抽查,就算是其他门派来听学的弟子也要熟背前三章。
像许知檀和庄南这种大字儿都识不了几个的文盲,抄经书对他们来说可谓是酷刑了,就前几个字还像模像样,到后来直接开始鬼画符了,一撇一捺都写出了自己的风格。
果然,过不了多久,庄南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许知檀倒还是精神,一直拉着阿祈说个不停,叽里咕噜的跟个小麻雀似的。
阿祈两耳不闻窗外事,依旧翻阅着手里的书,身上像有个结界似的,把许知檀嘈杂的声音隔离开。
许知檀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翻来翻去又躺在阿祈的手臂上,歪着头在纸上随意划拉。
过一会,满意地拎起一角,举着给阿祈看。
“你看阿祈,我画的好看吗。”
阿祈没理他,盯着自己手里的书头也不抬。
但下一秒,手边忽然推过来一张纸,慢慢掩上了自己的书,阿祈蹙眉抬头,就看见许知檀笑着看他。
他这才瞥眼看去,就见纸上画着两个小人,说是人都抬举了,其实就是一个脑袋的四脚怪,乍一看还以为是魔窟的妖怪。
许知檀一本正经地讲解:“这是你,这是我。”
“………”
阿祈收回目光。
“你很闲?”
许知檀拿着笔又在小人头上画了几根长须,咂摸不出来话里的意思,头也没抬,认真回:“嗯…有点儿吧。”
“你多跟我说说我我就不闲了。”
阿祈绷着脸,把那张纸拂开,手腕微微用力,想扯回自己的书,哪知下一秒忽然听得“呲喇”一声,他手里的书忽然被撕下长长一页。
他这才看清,许知檀画画用的纸原是他手里的书。
凌剑殿的书大多是一张长折叠在一起,许知檀把它扯出来,在折子最外面画,画的正巧还是阿祈正要看的下一回。
“……”
“许,知,檀。”
许知檀眨眼看他,仰着脑袋积极应下:“哎!”
阿祈闭了闭眼,长舒一口气:“…你为何用我的书画?”
许知檀摸了摸后脑勺,不知他为何这么问,理所应当回:“因为我自己的纸用完了啊。”
“喏…”他指了指散落一地的宣纸,上面黑一坨乌一块,都快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你自己的纸用完了就来弄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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