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在某些时候所言条分缕析,现下问的事情还是格外“稚气”。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师尊如何证明?”


    “你想如何?”


    裴容拿他没办法,倒也不生怒,仍是含笑看着他,殊不知无论眼睫轻颤,还是轻笑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撩拨着旁人的心弦。


    他没想到的是,慕景栩忽然打横将他抱起,从容地撞开了旁侧的门。


    待他们进了门,门扉自行合上,慕景栩虽然呼吸逐渐急促,将裴容搁在床榻上的动作却是轻极了。


    裴容半坐起身,欲说的话全被一阵灼热微潮所封住。


    那一夜的桃花香气好像再一次钻入鼻息,勾得人浑身脱力,不知是沉沦在真实还是虚幻之中。


    慕景栩顺着脸颊、下颌、锁骨,蜻蜓点水般索取着缠绵的温柔,裴容倒也不吝啬,只是浑身上下有些僵硬,脑海中一根紧绷的弦未能完全松懈,最终令慕景栩不禁低哑一笑。


    他继续极有耐心地追寻而下,能嗅见的满是裴容身上的清香。


    “剑仙,剑仙!你在吗?”


    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无论是裴容还是慕景栩,此时身形都彻底僵住了一瞬。


    深深呼了口气之后,裴容急忙拢好衣衫,然后起身。


    慕景栩沉声问道:“谁?”


    其实话一脱口,他就反应过来这开嗓的人是六宝。


    若在平日,他是断不会在这情形下不知来人的。


    偏偏是在……


    裴容衣衫归整,一个激灵起身开了门。


    六宝道:“剑仙……”


    他一开口,反倒忽然顿了一顿。


    裴容面上飘红,虽然也不能说很奇怪,但是总感觉有哪里很不对劲。一旁一同而来的花璃却是察觉到了什么,面颊跟着浮红。


    “你们怎么不点灯?”


    “什么……咳……”裴容一开口,声音有些哑,咳嗽了两声才继续说,“什么事?”


    花璃道:“刚刚外出的宣于弟子回来了,说是近来青泽山那边,并无异样。”


    裴容和慕景栩齐声应了句:“噢。”


    花璃跟着飞快地说:“那剑仙记得明日休息好了找十七公子商量好出行的时日!”


    她撂下这么一句,然后扯着六宝的袖子朝来时的回廊走去。


    “……花姐姐,不是还要问……”


    “明日再说,明日再说……”


    --


    升腾起的温热被中途打断,慕景栩一手抵了抵眉心,然后对裴容道:“师尊好好休息。”


    正准备推门而走,却被裴容拖住了衣袖。


    “今日……你留在这里吧。”


    裴容目光温柔,但偏在此时,过分的静只会带来几分撩拨之意。


    慕景栩知他意思,眼中燃起雀跃的欢欣,然后贴在他耳旁低语了句话。不过眨眼之间,裴容的耳根子便红了个透。


    这一次落下的吻便不是蜻蜓点水,而是彻底的探求。


    他生怕弄伤他,欲望的野马却已经逐渐脱缰。


    恨不得能将眼前之人从内到外观个通透,却也怕春光乍泄,教旁人沾染一分半点。


    他要彻底拥有心之所爱,无比餍足而又小心翼翼。


    “容容……”


    深浅之间,落下的轻唤都带着几分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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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九尾狐(二)


    “剑仙今日气色不错。”


    翌日, 宣于十七瞧见裴容,如是说。


    裴容囫囵说:“此处水榭景致甚好,住处十分安静。”


    宣于十七听他声音微哑, 颇有些不解:“可是那处水池寒凉了些,不利于剑仙修养?我去着人……”


    “不必, 不必了。”裴容道, “听闻赴青泽山的弟子已经回来了?”


    他急忙挪了话题,直奔正题,不过微一侧身,却觉得身上有些酸疼。


    宣于十七纳闷:“果然还是寒凉入体……”


    “没什么大碍,无需劳烦。”裴容揉了揉腰,“昨日我听花璃说, 青泽山近来并无异样?”


    那哪是寒凉,分明灼热入体。


    宣于十七倒也不纠着一件事继续折腾, 只道:“不错, 归来的弟子通报的便是如此,而且他们也没有受伤。”


    “狐族的确在先前死伤不少, 但都是数月前的事了,近来余下的狐族并没有遭遇什么威胁。”


    “那看来青泽山近来算是安宁。”


    裴容思及此事, 总觉得还是有十足蹊跷。


    此时越是平静无事, 便越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那所谓的“邪魔”, 究竟是什么?


    “剑仙何时启程?”


    宣于十七又问道。


    裴容思忖了片刻, 然后说:“在此叨扰了几日, 今日便可走了。”


    “剑仙客气了。”宣于十七道, “我并非催促, 只是剑仙若要去青泽山, 我会派些弟子跟着。”


    不只是裴容, 宣于十七也觉得,青泽山能在先前闹出动静,此时安宁下去,才显得不平常。


    “多谢宣于公子好意,但不必如此。”裴容说,“青泽山不小,同行之人不宜过多。我不是在贬损诸弟子的修为,只是若是还有些什么变故,各人怕是都自顾不暇。”


    ——


    同宣于十七在议事殿中简单交谈了几句,裴容又回了水榭。


    慕景栩在此处有一搭没一搭地喂着池中鱼,见他回来,一把从后抱住了他,问:“商量好时日了么?”


    裴容觉得耳际和脖颈都有些痒,便想起了昨夜温存,不由自耳根又开始浮红。


    偏偏慕景栩在此时还继续凑近他耳根子说话:“师尊起这么早做什么?这么着急去见十七公子么?”


    叫了大半夜的“容容”,此时他识趣地叫回了“师尊”。


    不过无论是狐尾扫过腰际的微痒,还是无尽缠绵留下的余温,都能让欲.火再次燃烧。


    眼前的人分明犹如无瑕美玉,却也藏着深沉的滚烫。


    就算是神明在上,他也不能允其瞧见那时候一分半点的裴容。


    裴容说:“今日便可,除却身上灵器,我们也没什么东西。”


    圈住身体的怀抱却收紧了些,慕景栩的声音更沉:“师尊不再休息休息?”


    “咳,不必。”


    裴容难得声音带有几分固执。


    慕景栩知他身上有些不适,道:“我给师尊揉揉。”


    “别,有点儿痒。”


    “那我再用些力。”


    ……


    ——


    宣于十七本是坚持要给他们一行派些护送弟子,裴容便又和他再三商量,宣于十七才终于放弃派遣弟子,只是给了裴容宣于宗的一件当家法器。


    这件法器正是宣于十七在安乐山时用过的御铃,可助他们结出防御屏界,以防万一。


    与此同时,御铃也可以作为传唤的灵器。


    宣于家若得到消息,则会立即赶到青泽山。


    青泽山是狐族聚居之地,狐修中大名鼎鼎的,基本也都出自青泽山。


    来到此地,六宝化成了原形,走在前头引路,花璃跟在其后,裴容和慕景栩走在后方。


    奇怪的是,周遭林木野草、尘土碎石,都给裴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仿佛他也在这里修习过多年。


    转念一想,他如今本就是狐修,说不定这小狐狸确实是在此地修习过,只不过过了些年,印象淡上了些许。


    说来不太合常理的是,这狐修已亡,听闻横竖会留下些记忆,但是裴容却没有“接掌”任何属于狐修的记忆。


    他如今姿容同从前已经大差不差,与其说借了狐修的壳子还魂,不如说是真的重生为了狐修。


    “狐族每位结丹的狐修,都会在此登名。”


    走过一处山壁,六宝扫了下尾巴,扬扬脑袋。


    岩壁之上,大大小小的名字忽明忽暗,有些只是简单的“一”“二”“三”“四”,有些却是“牡丹”“芙蓉”之类的花名,还有的,叫“春”“夏”“秋”“冬”,或是“干煸鸡”“红烧肉”之类的菜名。


    狐族稀奇古怪的名字就这么被刻在上面。


    “那这里会有剑仙的吗?”


    花璃上下看了一眼,问道。


    六宝在原地打了几旋儿,说:“所有结丹的狐族都会有的,你看!”


    他抬爪扑向山壁,山壁之上立即出现了陡亮的“六宝”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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