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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人家所说的仙岛,是隐州仙岛?”


    裴容依稀记得,宣于柯也有一位兄弟,不过早年夭折,又想到老妪所言,说是“得罪了”仙岛上的仙君,才会迎来悲痛境况。


    可是隐州仙岛上只是来自四方的修士,并没有什么能够被称之为“仙君”的人。


    小弟子回答说:“回剑仙,并非隐州仙岛,是一座……并非真实存在的山。”


    依这小弟子所言,当地人非常痴迷于朝拜一座仙山,只笼统地将其称之为“仙岛”。


    此山时隐时现,起初他们都认为,只是有人使用迷障之术生出的蜃楼。


    “……但是过了些时候,我同多位弟子,还有宗主,都看到了那仙山。”小弟子想到当日所见之景,不禁皱了皱眉头,“那仙山之大,真是超乎想象,而且确实生在一片海之上。”


    宣于世家中人亲眼看到了一座凭空而生的仙岛,但是包括宣于柯在内,都没有人能真正靠近这座仙岛。


    仙岛分明就在眼前,但可望而不可即。而如此巨型的仙岛,不是什么迷障之术可以造就的。


    随后他们查遍了所有灵山,并没有发现一座一模一样的。


    但是仙山吸引到了无数朝拜之人。


    每当这座虚幻的仙岛出现的时候,就有黑压压一片的人拥挤于山前,虔诚跪伏。


    而西州之地,的确在此之后,莫名引出了不少活水,多出了片片肥沃的绿野,虽然不少地方仍有风沙肆虐,但在距离白沙城不远处,也能像东州之地一样,风调雨顺,年年丰收。


    其地生产出的粮食,由宣于家特许,用渡仙车捎给白沙城城民。


    宣于家的弟子回忆起先前所见,不禁在脑海中反复核查几遍,最终还是觉得记忆无错。


    “这仙岛上一次出现,可是在南州大乱那日?”


    慕景栩忽然问道。


    余下的宣于家弟子纷纷道:“正是!”


    他们中间有的没有随宣于柯和宣于十七登上姚宗巨船,留守在宗门里,亲眼看到了仙岛再一次出现。


    只是这一次出现的仙岛不似之前一般岿然不动,而是在剧烈地震颤,密密人群再度虔诚地跪拜,才让这仙岛复归稳固,继而安静消失。


    “这仙岛时隐时现,不知出现是否有规律?”


    裴容知慕景栩一问,也是想探出这仙岛同凌云顶的动静是否息息相关。


    “这倒是说不清楚,往年仙门有所动乱的时候,仙岛都会出现。”小弟子说,“近来仙岛似是出现得频繁了些,月前也出现过。”


    那看来是没有什么规律可循。


    “剑仙,还有一事,近来宗主失踪的消息,城中人还不知。”带头弟子又道,“城中人若是知道了,便了不得了。”


    立于一方的仙门大宗,同凡界也常有往来。


    宣于宗在西州,同那位不知是否存在的“仙君”同样重要。若是宣于柯踪影无迹的事传遍白沙城以及其余小城,定然会造成人心惶惶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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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九尾狐(一)


    御剑不久, 众人抵达了宣于世家所在的齐镜山。


    此山是西州第一大灵山,周围还环绕了几座仙山名列有载的灵山。


    裴容一行随一众外出的宣于弟子入了齐镜山,没行多久, 便见宣于十七已经等在了半山腰。


    他身后是宣于长公子、二公子、三公子……到十六公子。


    一群宣于公子齐齐道:“剑仙好。”


    宣于公子中也有两对双生子,即便其余公子彼此间容颜身量都还有些许差异, 不过片刻工夫, 裴容已经分不清谁是谁。


    宣于十七的随侍损了一个,按理说还有一个,但如今也不见其踪迹。


    虽然他排行最小,但修为最高,同裴容照面之后,便又带头朝山上而行, 在一方山间水镜前停下了脚步。


    宣于十七劈开了这面水镜,众人才得以踏进真正的宗门地界。


    宣于宗建造的楼台亭榭错落于高低四方, 大多都是空的。宣于十七抬手指着其间一片, 道:“委屈剑仙、慕公子还有两位小友在此处休憩,款待不周之处, 还请见谅。”


    六宝伸出两根指头,在胸前绕了几个大圈:“这一片看起来真的很大啊, 哪里会委屈啊!”


    宣于十七笑而不语。


    裴容见他面有倦色, 便道:“十七公子近来怕是多有操劳。”


    宣于十七道:“自隐州仙岛回来, 我便时常觉得身有不适, 有一种……”


    “真假难辨之感。”


    他脸上惨白, 眼底挂着微青, 看起来确实像是神思恍惚许久带来的结果。


    “我们刚来此处, 便见到在外的宗门弟子, 可是西州还发生了什么事?”


    小弟子们对仙岛等事也是云里雾里, 宣于十七虽年岁小,但是长久以来也被宣于柯委以重任,定然能比小弟子知道得多些。


    裴容这么一提,宣于十七才道:“剑仙有所不知,近来逝去的双生子太多了。”


    此时他面上倦色更浓。


    “我派弟子四处巡视,一方面是寻找父亲的踪迹,可是父亲如果是在西州,怕是早就回来了。”


    宣于十七说到此,太阳穴就疼了起来,于是伸手揉了一揉,然后道:“更重要的是,巡查各地是否还有魂灵流散。”


    近来的异象,便是西州多座城镇中,有不少双生子都在一夜间夭折。


    宣于十七才获知此事不久,还没有查明其成因,因此宗门中只有少部分内门弟子知道。


    而刚派出的一群弟子,尚不知近来西州忽然逝去的双生子数量之惊人,主要是在外寻查宣于柯的踪影,收服因南州动乱流散的魂灵。


    裴容道:“也难怪此地有股阴寒之气。”


    逝者过多,即便怨气不重,一时间也会给此地携来阵阵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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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容静坐在水榭中,只觉经过一段时日调养,手臂又多了几分知觉。


    此次调息间,他觉得妖丹似乎出现了裂痕,那本是似有若无的灵力逐渐顺着缝隙流泻而出,使得一股灵力贯通四肢百骸,令他觉得浑身一轻。


    他睁开双眼,只觉脑中一片清明。


    此番险些又丢了一次命,却好像因祸得福,修为又提升了一些。


    他起了身,只见湖水倒映出了亭台和他自己的身影。不多时,几尾锦鲤游荡而过,掀起了阵阵涟漪,将水中身影搅了个散碎。


    不得不说,宣于家的人颇懂得享受,亭台楼阁都建得十分雅致。在此处修习,实在惬意。


    走过曲折回廊,很快就到了歇脚的地方。


    慕景栩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吊线、铃铛和铃托。


    他手不笨,很快就串好了风铃,伸手挂在了檐下,微风拂来,铃声清脆。


    “今日这般有闲情。”


    裴容伸手拨了拨铃铛,清脆之声续上了行将消逝的尾音。


    他们不日便会动身去青泽山,不过宣于十七知晓了此事,先行派出了一众弟子去青泽山打探狐族的情况。


    等到这群弟子返回,他们便能初步知道如今青泽山的境况,到那时再动身也不迟。


    慕景栩道:“先前青绾大师说过,风铃能携来好运。”


    “你这是想给我带什么好运?”裴容笑道,“还信这些。”


    “师尊尚未痊愈,我这是在求师尊尽早康健。”


    他捉过裴容的一手,细细地看去,似是怕错过了任何一丝伤痕。


    好在他瞧得万分仔细,也没发现有什么瑕疵。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啦。”裴容说,“便不必再求了。”


    他反手捏住慕景栩的手,摩挲了一下其掌心和指缝的粗茧。


    剑修常以御剑之道为修习重心,大多却忽视了最为基本的剑法,修习了数年,手掌却养护得犹如脂玉般细腻。


    他从前教导弟子,倒是顺着沈沧玉的路子,苦修为先,每次检查剑法所成之前,先要摸一摸手上的茧。


    由这一点,他忽然忆及了从前的一些事,不禁笑了起来。


    慕景栩挑眉:“想到什么了?”


    “从前,你还未习剑,非要让我摸你的手,不然晚上就站着不睡觉。”


    说到这里,裴容笑意更盛。


    慕景栩在此时忽然揽过了裴容的腰,问:“你喜欢从前的我还是现在的?”


    “幼稚。”


    “我不喜欢昔时的自己。”


    裴容轻刮了下慕景栩的鼻子,道:“无论是哪时候的你,都是你,我都很喜欢。”


    “那师尊是还把我当小孩?”


    今日这人实在格外固执,裴容只道:“自然不是,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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