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景栩挑唇一笑:“这可是师尊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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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霞宗小弟子们结束今日修习,正有说有笑地朝仙府分阁而去,见近日宗门两位贵客迎面而来,立即恭敬地打招呼:“裴仙师,慕公子。”


    能同宗主说上话的,都不是什么平常修士。


    众弟子多加留意些,就发现这位看似是灵修的公子身份不一般,虽瞧着道行不高,但万万不可怠慢。


    更敏锐些的弟子已经听闻了近日仙门所传剑仙重归于世的消息,暗自猜想着这说不定是剑仙的“幻身”之一。


    不过此时,不论女弟子还是男弟子,都注意到了裴仙师和慕公子头顶的两缕辫子,辫子都扎得有些粗糙,不过二人神情都十分镇定,让他们不得不怀疑,难道最近有什么梳辫子修习的法门?


    裴容和慕景栩用木剑对剑了小半个时辰,最终还是怕将山上亭子给打塌了,所以暂且不分上下地收了手。


    裴容虽然剑法上稳占上风,但是在御物法门上被摆了一道,一时不慎,头上就多顶了辫子。


    他们这遭往凤霞宗宗门仙府行去,是向凤行雨辞行的。


    “这么快就要走了?”凤行雨近日习惯了两个人杵在宗门内,一时裴容说要走,倒是有些惊讶,“原以为你不会太着急回惜明山去。”


    外传剑仙裴容因为同沈宗宗主或是师弟沈文竹不和而离开惜明山,所以修界大多数人都以为他们关系并不是很好。


    当然,外传只是外传而已。


    不过修界人人都有一张嘴,不知已经添油加醋到了多少版本。凤行雨自幼听了不少八卦,估计也是以为裴容同沈沧玉或是沈文竹之间有什么旧恨。裴容不想对这些事情多加解释,只是说:“先前便说过差不多是时候了,你倒是不必派什么小弟子跟着我们,有什么灵器法宝的可以给一些。”


    凤行雨合上了飘在空中的卷宗,说:“你还真是不见外,灵器什么的我看慕景栩手上的比我多,应该是不需要我再给了吧。”


    他一手捞着方才正在看的卷宗,一手指了指慕景栩的储物袋。


    慕景栩说:“三公子若愿意多给些,我也不会介意。”


    凤行雨轻哼了一声,然后说:“裴容你管管你这小徒弟。”


    裴容拾过一青轴卷宗,此色代表的递交隐州卷宗的复刻之物。上面罗列着出现御剑失利的地点,弟子宗门及姓名,应该是姚宗在呈送卷宗给隐州之前,递交给各大宗门的备录。


    他淡瞥过几眼,发现这情况还是出现在南州,但具体地点和门派毫无规律可言。


    论起以前的性子,他必定是冲到前方,要打探个水落石出的。不过如今既然有各大宗门出手,该是可以放心了。


    再说,他目前确实不是瞎掺和的水平。


    就像沈沧玉曾经教导过他的:有几分能耐,就做几分事。


    此途只是返一趟惜明山罢了。


    ——


    裴容同慕景栩朝山下走,一众小弟子在后面跟了半路。


    “裴仙师,慕公子,一路顺风!”


    “一路平安!”


    “容……剑仙,来日凌云顶相聚啊!”


    梓泱劲头仍是颇足,朝他挥手。


    临离开凤仙山境没多远,凌空飞来了几枚凤翎,想来是凤行雨给的出行礼。


    裴容将一手拢在唇边道:“多——谢——三——公——子!”


    ——


    惜明山地处南州大地,同凤霞宗之间相隔不算得近,但于御剑之人而言,也不算得远。


    裴容自知即便自己不在这几日去惜明山,沈宗弟子也会四处找寻他。


    毕竟隐州之人闹出了动静,沈宗人自己身上还带着铃鉴,如今就算修界人还不太知晓所谓剑仙的行迹,沈宗也必然一清二楚。


    “听说七岭一战,文竹手刃了过万魔兵。”裴容一面御剑,一面道,“你定是也去了。”


    “你同我说说这几年,你都去哪儿了?”


    这一路上周折不少,但很少听慕景栩提及这几年的游历见闻。


    七岭一战是载入仙门大历的骇人一战。


    以沈宗和宣于世家两大剑修宗门为首,凤霞宗和天岚仙府相助,隐州修士全面包围魔修常年盘踞的七岭一带,这一战过后,修界再无魔宗人。


    此后,魔门心法不见踪影,修界上下,已不见曾经的魔修。


    慕景栩听着裴容在说话,心思却全放在了那一声“文竹”身上,这声“文竹”叫得没有任何不该,他却有些在意。


    这位师叔出身名门,性情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倒是没有任何理由去厌烦憎恶。


    只是念起沈文竹能同裴容走过一段可贵的习剑过往,心下难免觉得有百感交织翻腾。


    不过慕景栩并未将这复杂情绪展现出分毫,只道:“五州四方皆去过,留在南州的时候多些。”


    其实他散游多地,主要还是为了寻一丝裴容的灵息。


    裴容于凌云顶消失,无尸身,也无灵息,最后连仙棺都没有,就这么在众人的缅怀和称颂中成了一尊尊塑像背后的一个传说。


    “从前带你走的地方还不算得多。”裴容道,“说起来,带你大师兄和二师兄去过的地方倒不少。”


    “师尊既然觉得对我有亏欠,往后好生弥补就是。”


    慕景栩一句话将裴容想要说的“往后同你多走走” “此行若能寻到余不渡的踪影就好了”给堵住。


    裴容话锋一转:“你如今不是小孩了,不可撒泼耍赖。”


    慕景栩反道:“那师尊说说,如今长大了可做些什么?”


    裴容道:“除却撒泼耍赖顶嘴,能做的还是挺多的。比方说找个道侣双修什么的,你若喜欢哪个灵修也没什么关系……”


    他话还没说完,御剑剑身略一倾斜,身形一个不稳,差点儿摔下去。


    慕景栩微偏剑锋,一把将他搂在怀中。


    两人并立一剑,眼见着裴容的那把新剑失了灵力凭依,完全脱离了掌控,栽入了茫茫雾气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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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紫金雨(一)


    裴容在渊越剑身上站稳, 用御物法术将新剑拉扯回了手中,微出两指探了一番。


    “这剑没什么问题。”裴容呼了口气道,“看来我也成了御剑失误的其中一员了。”


    慕景栩将渊越压低了些, 附在裴容耳边道:“可是吓坏了。”


    他平日要多冷静有多冷静,此时只说这么句话, 却是尾音不稳, 可见是真的担忧坏了。


    裴容轻咳了一声,轻拍了拍他还环在腰间的手,以示安抚。


    他道:“说来我这把剑还没取名字,不如就叫‘归渺’吧。”


    慕景栩知道裴容用过的每一把剑都是要取个字的,这把青绾大师所赠的新剑却是拖了好久,没想到取上的时机是在此时。


    方才这剑差点儿真落入天地茫茫当中, 若不是还系着一缕灵息的相连,纵然是出自青绾之手的剑, 具体落在何处可是不好寻。


    此时渊越载着二人行于低空之中, 原本裴容不打算中途歇脚,此时因为剑上的意外不得不提起几分谨慎来, 眼见着御道越行越窄,便道:“不如就在此停留一会儿。”


    慕景栩眸光略沉, 拥着裴容的手没松, 反倒搂得紧了些:“有人用障眼法将御道给改了。”


    裴容调动灵识一观, 确实看到了些异样。


    御道两侧的光辉忽明忽暗, 虽不见镇守的划界仙鹤, 但是总感觉这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又或者说, 这路早已经过了划界, 只是有人刻意将他们引到了这条路上。


    “不, 不是障眼法。”


    裴容纵使“沉睡”了这么多年, 但是以往的经验还在,于是识出了其中门道。


    看似像是有人用仙法将御道从中阻断,“请”他们来到了此处,不过他觉得身上个别灵器有些异样,在储物袋中找寻一阵,发现是凤天姝转于他手的虚尘镜有了反应,又在微烁其光。


    未曾想阻断了原本他们所行的,会是这个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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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落之地不是什么刀山火海,蚀骨深渊,只是一处山脚下的镇子。入镇之处,红灯笼织出一片璀璨光海,灯火簇拥的石牌坊题字是“平安镇”。


    平安镇名气不小。此地傍山依水而成村落,慢慢又成了座因宜居而闻名的镇子。但是令平安镇镇民富庶一方的,可不是风水那么简单。裴容还没踏入镇子多少步,当头就有人砸落下来一捧金叶子。


    人界有掷果盈车,在平安镇,流行的不是扔果子,而是丢金子。


    只见有不少人拎着酒壶,醉醺醺地趴在酒楼横栏边上,其中一人洒完金子还朝裴容勾了勾手指。此人身边绕着一堆秀丽男女,互相正调笑着,待他起头扔下金子,纷纷也从兜里拾出一把,往裴容和慕景栩身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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