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边的,是真的扶,就是力道一会儿大一会儿小,那步子跟着力道起起伏伏。


    夏挽苦不堪言,盼啊盼,胜利的终点快到了。


    只望医院里能给她配一辆轮椅,拐杖也行。


    左手边的演技派,一下车情绪酝酿到位,一直低头看着地面,偶尔抬起,也快快低下。


    眼眶微红,身形削瘦,光与影结合,骨节分明的手小心翼翼搀扶着夏挽,躲开手背上的粉饰。


    兰瑜月沉默不语,计算着今日为了表现憔悴用了多少化妆品,盘算着是为了兰金喜十分不值,可又不得不全需全尾的带回去。


    夏日的夜,燥热依旧,火气从地底下传出。


    站在医院门口,自动门一开,冷气冲出,浇个心凉,燥热被压回底下。


    急诊没有白日门诊热闹,来来往往神情各异。


    “挽挽,你的脚怎么还肿着!真是太难过了。”


    夏挽如愿以偿的坐上了轮椅,还有被包成粽子一样的脚,死人脸从蓝冉星转移到夏挽脸上。


    医院的轮椅十分原始,要么靠自己的手,要么靠人推。


    推车的人是蓝冉星,一个第一次推轮椅,竟隐约有点玩起来的模样。


    视线扫过,兰瑜月又去卫生间补妆,车内的灯泛黄,医院的灯冷白。


    调整一番,蓝冉星也玩够了,脸颊泛红,微喘着气。


    急诊室,床位一个个,蓝众兴躺在中间,身旁坐着柳晓敏,一副夫妻和睦恩爱。


    蓝众兴率先看到蓝冉星,一张嘴责骂即将说出,兰瑜月率先开口。


    “星星,见到叔叔不要急,你瞧瞧都跑出汗了。”兰瑜月从抽出纸巾,挡住蓝众兴的视线,小心翼翼的擦拭蓝冉星额头微不可查的汗珠,“ 明明担心的要死,还总说嘴硬的话。”


    蓝冉星啧一声,夺走纸巾,擦拭着后颈的汗:“会不会擦!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听闻此话,兰瑜月转身不敢面对蓝冉星,却正面对向蓝众兴,慌乱一眼,低下头:“对不起!是我什么都做不好!”


    眼眶从微红瞬间通红,眼眶续满泪水,她强撑着,不敢让它落下,可它不听话,落下一边,另一边还在苦苦挣扎,最终决堤。


    “对不起!”兰瑜月忽然深深一鞠躬,泪水啪啪落地,抽泣声克制隐忍。


    啧一声,蓝冉星翻了个白眼:“道歉有什么用!”


    轮椅上夏挽出声阻止:“诶诶诶,人家都这样了,你少说几句!”


    “呵,我说错了吗!本身就是她的错,道歉就要原谅她吗!这种人……”


    热闹,急诊室里的人各个竖着耳朵。


    兰瑜月缓缓起身,泪眼破碎,西子落泪,双眸含泪泪汪汪凝望着蓝众兴,小心翼翼伸手去握蓝众兴的手。


    一双手先夺过蓝众兴的手,占有欲和危机感袭来,柳晓敏率先握住蓝众兴的手。


    兰瑜月手落了空,小心翼翼收回:“无论如何都是我的错,我愿意照顾蓝叔叔,直到蓝叔叔痊愈。”


    蓝众兴一张肥圆脸,脸颊上肉刚挤压,就快速落下。


    柳晓敏一脸防备:“用不着你,我一个人就行。”


    “对不起阿姨,除了这个我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不过叔叔医药费我会努力打工偿还的!”


    “打工?”蓝众兴终于得到说的机会。


    夏挽适时补充:“叔叔阿姨,瑜月一直都是勤工俭学的,学费都是她自己打工赚来的,她大学有时间基本上都是去打工赚钱,家里的爸妈和妹妹都靠她养呢。”


    窸窸窣窣的小声谈论在人群里蔓延,对这事情越发好奇。


    “没事的,我会还的,还希叔叔阿姨多给点时间,您看暑假还那么长,我多打几份工……”


    “用不着。”蓝众兴大手一挥,解决兰瑜月最担心的问题,她可不想帮兰金喜和蓝众兴出医疗费。


    “谢谢叔叔,补偿还是要的。”说着话,兰瑜月低头拉开拉链,颤抖的手,好几次才拉开,从里面拿出为数不多的几张红色钞票,数都没数,折叠好,小心翼翼递向柳晓敏。


    “这是我全部的钱,希望……”


    “不用不用。”蓝众兴抓住钱,往回推。


    兰瑜月又推过去:“肯定要的。”


    “不用。”


    “要的。”


    来回拉扯,原本收钱的柳晓敏被孤立,看着丈夫和一个柔弱绿茶你来我往,抓住钱往兰瑜月脸上一砸。


    红色的雨飘飘扬扬,一张张落在地上。


    “带着你这点破钱滚!”


    兰瑜月蹲下,头发披散,脊背一抖一抖,颤抖的指尖一张张捡起钱,卑微的抽泣声下是扬起的嘴角。


    赔偿也不要了,很好。


    剩下的,只要不谈钱,什么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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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演戏


    霎时的安静, 轻轻地啜泣显眼而苍白。


    蓝冉星越过轮椅,还未上前就被夏挽抓住,手上的力道很重, 手一扬挣脱开,站在兰瑜月身侧, 居高临下道:


    “就你这点破钱, 我吃顿饭都不够,还补偿!把你卖了都不够赔的!”


    嘲讽蔓延,窸窸窣窣议论声渐起,说什么都有。


    但,人的耳朵总是最先听到不喜欢的。


    就像蓝冉星,指着一个嘀咕声最响亮的人骂道:“我瞧不起怎么了!没见识的, 吃顿饭一两千能要了你的命吧。切,我妈手上那个破发夹, 八千块, 我爸手上那个表三十万,会差这点?笑话!”


    夏挽内心嗷嗷叫, 却紧拧着眉,死命的捂着嘴, 不断地拉扯蓝冉星的衣角。


    蓝冉星挣开夏挽的手:“拉我干什么。”


    又对地上的兰瑜月一指, 说:“赶紧带着你那点破钱赶紧滚, 也就夏挽不嫌弃还愿意带着你玩。”


    缩成一团小小身躯, 几欲起身, 隔壁床的陪人轻拍后背, 小声安抚。


    看一圈这几人, 大姨道:“我不知道这姑娘做错了什么, 但你们这样说话, 实在是太难听了!”


    “诶!我说话难听,躺在床上的是我爸诶!她的人把我吓摔了,没让她赔个倾家荡产,她都应该感恩戴德!”


    虚弱无力的兰瑜月顺着大姨的力起身,掩着面,指缝间露出通红的双眼,压着抽泣声:“谢谢大姨,她说的没错,都是我妹妹不好,吓到了叔叔,都是我的错。”


    苍白的指尖慌乱又死死的抓住蓝冉星的手,精致的脸蛋上,一行行清泪落下,似哭的失去力气,兰瑜月牙齿打颤,唇瓣翕动。


    “对不起。”


    蓝冉星抽手一推:“啧,这年头什么人都敢往我身上蹭!滚!”


    弱柳扶风,似柳絮飘摇,兰瑜月重重的落在大姨怀中,大姨还未争取,兰瑜月掩面逃离。


    望着兰瑜月离去的方向,蓝冉星掸了掸手上的泪水,继续补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妹还在我手里!”


    见兰瑜月趔趄一下,蓝冉腿刚迈开,蓝宇扬和陈惠珍与兰瑜月擦肩而过,蓝宇扬和陈惠珍说几句,顶着陈惠珍不佳的脸色,抛下母亲离去。


    蓝冉星双目圆睁,刚迈开的腿,被夏挽一个轮椅滑行挡住去路。


    夏挽怒斥蓝冉星:“够了!人都被你骂哭了!你还要追着去骂!你爸妈都没说什么!你这么上岗上线干什么!你忘了是来干什么的吗!”


    最后一句,夏挽说的咬牙切齿,瞪蓝冉星,拧着朝蓝众兴方向努了驽。


    看一眼消失的背影,蓝冉星咬着唇,脸上挂着“不爽”两字。


    才刚逃离,兰瑜月脸庞上的泪还未擦去,心头的石头才刚落地,身后响起越来越近的脚步。


    未听清,兰瑜月准备好言辞骂不争气的蓝冉星,试着一听,脚步声略显沉闷,泪水一下子涌出,呼吸沉重带着忧愁。


    冲出医院大门,兰瑜月像个无头苍蝇,身后的脚步隔着几步的距离。


    伤心至极,她什么都没听到,抬眼一看,陌生的地方,兰瑜月瘫坐在花坛边,抱着包,弯着腰哭泣。


    “你没事吧。”


    蓝宇扬挡住路灯微弱的光,站在兰瑜月身前,递来纸巾。


    确认人,兰瑜月收回包中的手,接过纸巾,轻轻压在脸上:“谢谢。”


    蓝宇扬坐在兰瑜月身边:“我听说了,我会替妹妹说话,让我爸别为难她。”


    不用,谁是你妹妹,你谁啊!


    没有遮挡,兰瑜月看一眼纸巾,妆面没有脱落,她吸了吸鼻子,扯着嘴角,努力挤出笑容:“谢谢,不用。是我妹妹的错,只要叔叔解气就好。”


    兰瑜月对蓝宇扬在蓝众兴心中的地位不明确,保不齐蓝宇扬一说,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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