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希雅:【好吧,换个问题。你打算怎么办?你母亲这次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不像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Wineva:【我准备下周去一趟巴黎。】
贝希雅:【你真的打算去见她?】
Wineva:【不然看着她继续以我的名义行骗吗?她做这些无非就是为了逼我去见她。既然她这么想见我,那我就去见她一面好了。】
贝希雅:【不怕么?】
Wineva:【十八岁的时候我很怕她。今年我二十九了,她也不再年轻。想像当年一样控制我,没她想得那么容易。】
贝希雅:【你考虑清楚就好。既然这样,我也不再多说什么。有需要,随时打给我?】
Wineva:【谢了。】
贝希雅:【客气什么?这么见外。】
Wineva:【下次见到你前女友,我争取帮你夺回点面子。】
贝希雅:【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要不还是对我客气吧。】
Wineva:【开个玩笑。这么在乎?】
贝希雅:【不愉快的回忆,你再提我就忘不掉了。】
Wineva:【至于么?】
贝希雅:【至于。再说了,她那张贱嘴,就算是你也未必说得过。】
Wineva:【你那么多前女友,这么确定我说的哪一个?】
贝希雅:【拉黑了,不谢。】
温寻又一条消息发过去,发现被贝希雅拒收了。
温寻很无语。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来真的。
她发送好友请求,对方一秒通过。
Wineva:【不是说拉黑吗?还给我加你的机会?】
贝希雅:【给你提个醒。难道你很希望被拉黑?】
Wineva:【无聊和幼稚你选一个?】
贝希雅:【我选择去洗澡。】
两人又随便扯掰了一会儿,直到贝希雅真的去洗澡,不再回复温寻。
温寻按灭了手机,重新看向镜子里的人,长舒了口气,突然间感到如释重负。
*
四天后,巴黎。
尽管已有十多年没有回去,温寻依旧记得曾经的住处。
这些年温晴从没有去工作过,一直靠温寻的片酬养着,这笔费用不低,累计下来完全够温晴在附近换套更好的房子,但温晴却一直没有搬家,内心深处不知是期望着温寻回来,还是从温寻出生时就一走了之的父亲回来,又或是在等温寻仍在监狱里服刑的继父。
温寻并不清楚温晴的生活。温晴和谁来往,有没有再找男朋友,这些她全然不知。唯一知道的,是温晴这些年对金钱的需求高得骇人。
旧钥匙旋开大门,门轴摩擦的异响在温寻心脏深处钻出一个洞来,隐痛比记忆更先到来,是烙刻在她身体里的熟悉感。
刹那间,四目相对。
空气凝滞。
时隔十数年,温寻见到她的母亲温晴,最直接的感觉不是陌生,而是熟悉。
五官有细微的变化。身体也更瘦了。
看向她眼神却依旧如十年前那般相似。
这个女人身上早已没有昔日舞蹈家的影子,放弃舞蹈的生活抹去了她身上最出彩的特质,只留下平庸,偏执,以及刻薄。
温寻有一瞬间的恍惚。
在温晴瞪着充血的眼睛朝她走来时,温寻的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可悲。
那个瞬间她想起她的小姨温煦。双生姐妹,何以到今天,是这样截然不同的面貌?
她甚至忘了要躲,直直承受住温晴推她的那一下力道,踉跄着退后了两步。
“你还知道回来啊?要不是网络上还有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这些年死在外面了。”
熟悉的腔调,熟悉的责备。
她们是没办法好好说话的。
“如果我死在外面,那你算什么?死在家里?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墓地里爬出来的怨鬼!”
客厅里一片死寂。
温寻突然觉得,刚才的自己比温晴更加刻薄和怨毒。
温晴显然没想到多年后重逢,温寻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就这么愣在原地几秒,等到终于消化掉这些话,突然间就这么冲上来,拽住她的头发,将她往房间里推:“你是不是疯了!是不是疯了!这么跟我说话!”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疯的究竟是你还是我?”
“你还说!还敢说!”温晴被她气得火直冒,一个劲儿将她往柜子上撞,“好好的工作室非要解散,孟凊多靠谱的一个人,你跟她处成这样!”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温寻用力挣开她的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跟孟凊说过几句话?平时毫不关心,这个时候来为她抱不平?”
“你反了天了你!我是你妈,你——”
“我帮你说,是你生的我,我天生欠你的,所以做什么都是错!十年了,来来去去还是这几句话,你说够了没!”
--------------------
第59章
陡然抬高的声音令温晴全身一震。
这句话将她们之间仅有的一点体面撕碎, 锋利的碎片同时割破两个人的旧伤口,像在宣判这段关系的结束。
“伪造我的签名替我接戏让你拿了不少钱吧?这么多钱都不够你用的吗?你是不是非毁了我才高兴?!”
这次温寻没有再给她回嘴的机会。
“我告诉你,我不欠你的!工作室不会再给你打钱, 你也别指望孟凊会留在工作室!如果你仍旧不打算停止散播谣言,就算你在法国我也——”
声音戛然而止。
温晴没有同她做口舌之争, 也没有再冲上来和她纠缠。而是拿起手机, 在这一刻拍下她愤怒的丑态。
这便是温寻少女时期,温晴最惯用的伎俩。
将温寻丑态百出的照片拍下来,发到她的交际圈,或是发到网络上,让人嘲笑她的狼狈。
“你说呀,”温晴冷笑, “享誉国际的大明星,表面上光鲜亮丽, 实际原来是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温寻咬紧牙关:“你有病吧!”
“有病的是谁啊?”温晴始终将手机对着温寻, 阴阳怪气说着嘲讽的话,“不如让大家看看, 有精神病的人分明是你啊……”
温寻三两步上前,不由分说夺过她的手机, 狠狠砸在地上:“温晴, 你真该拍下自己现在的样子!”
温晴脸色瞬间变了:“你干什么!”
她撞开温寻, 过去将手机捡起来, 下个瞬间却被温寻狠狠推出房间, 身体一个不稳, 撞在桌角上, 痛得眉头都皱起来:“要死啊你!”
“该死的一直是你!”
关上门的巨响将两个人隔绝在一扇门的两侧。
温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便你!反正我照片多的是!”
像炫耀, 又像威胁。
只剩下一个人的卧室顿时清净了不少。温寻身体靠上冰冷的门面, 却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仿佛一块巨石堵在心头,始终无法真正落下。
她开始怀疑回来的决定究竟是否正确。
原本想将这颗定时炸弹解决,让温晴停止用她的名字行骗和造谣,抹黑她的声誉,但现在看来,温晴根本没有要交涉的意思,仅仅是想闹到她妥协,以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
在见面之前,她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温晴会有一点改变。
她竟奢望能和一个疯子交涉。
多么天真荒唐的想法。
她突然很恨自己不切实际的期望。
也恨那个女人的偏执。
恨那个从没见过面的父亲,以及在监狱里的继父。
恨这个字太沉重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忽然很希望自己从没有在这世上存在过。
这段时间里,她接到无数通从国内打来的电话。
询问她是否接下代言后又拒拍,询问她是否工作室账务出问题,以此行骗。她解释过很多次,并且让工作室发布声明,但依旧有不嫌事大的国外媒体用绘声绘色的故事在网络上吸引眼球,并很快被当做真相搬运到国内网站上,热度远比她的澄清的来得要大。
温寻知道这些博眼球的故事都是温晴编纂的。为的就是警告自己这个做女儿别想着跟做母亲的作对。
第二天时,南溪月打了电话给她。
彼时南溪月人在纽约,她们相隔五千多公里的直线距离,六小时的时差,温寻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她声音里的疲惫。
温寻开了口,说出的话却是:“……我很想你。”
足够了。
在这个时刻,仍旧能有一个人让我想念,让我觉得不枉过去十八年的暗无天日,那么能来人间走一趟,于我而言便是幸福的。
温寻和温晴的抗争持续了三天。
或许用单方面的冷战来形容会更加合适。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