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的,和不想要的。
不再踏足是为了忘却,而忘却是一个开始。
“今天跟我旧地重游,不会觉得难过么?”毕竟曾经有过这样深的记忆,并且想要抛却。
“不会啊,”南溪月语调轻松,“你手术成功,我的愿望实现了,我也来还了愿。这件事告一段落,之后不想再来,只是因为我孑然一身,不想再把命运交给看不见的东西罢了。”
南溪月愈是举重若轻,温寻便愈觉得心头沉重。
注视了南溪月一会儿,她忽的笑了:“所以今天我们来这里,其实是找个风景不错的地方散心?”
“不是也上了香吗?”南溪月想了想,“老实说,时隔这么久再来这里,我反而觉得很平静。”
温寻勾唇轻笑:“是吗?”
“嗯。”南溪月应了一声,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毕竟,你完好地站在我的面前,而我也还可以像过去一样,和你说着话。”
一切都不一样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过。
六年光阴匆匆而过。
你还是你,而我也还是我。
*
从寺里回来之后,南溪月在家里睡了一天。
长年不规律的作息导致南溪月更容易感到疲惫。尽管和温寻见面前她睡了近十二小时,结束约会的当晚依旧觉得疲乏嗜睡,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接下来的几天里,南溪月飞的都是国内航班。
再次和温寻见面是在年后。
南溪月飞完往返重庆的航班,恰逢温寻参加与电影合作方的聚会,酒店正好在南溪月公寓附近。宴会结束得晚,第二天温寻又要去隔壁市参加商务活动,因此没有叫司机送她,想着和南溪月许久没见,索性和她商量在她公寓里那里过一夜。
南溪月自然很干脆地答应了。
那天晚上南溪月给温寻打了电话,知道温寻喝了酒,总觉得放心不下,便提出去酒店接她。温寻虽说不用,却还是把晚宴结束的大致时间告诉了南溪月。
南溪月到达酒店时,晚宴还没结束。
她不想打扰温寻,便在大堂里等她。
大约等了半小时后,电梯打开,温寻和一行人有说有笑从里面出来。
南溪月起身,正准备上前,突然注意到温寻身边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一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尽管戴着墨镜,装束和那日有很大不同,南溪月却依旧笃定地认出了他。
陈泓生……
她的心脏骤然一沉。
不久前的熟悉记忆调动起全身的感官,让她感觉到锥心刺骨的冷,仿佛全身的毛孔都打开,被灌入了冷风。
陈泓生似乎也注意到了她,挑起眉梢,一副玩味的表情,却出人意料没有出声。
温寻见南溪月到了,停下身,和另外几人道别:“今晚有人来接我,有空再聚吧。”
同行的一人点头:“那温总,我先回去了。一切问题电话随时联系。”
“我去停车场。”另一人道。
几人都先后离开酒店,唯独陈泓生留下来,佯装出一副从未见过南溪月的模样,询问温寻:“温总,这是你朋友么?”
“朋友,也是校友。”温寻不清楚两人间恩怨,只当陈泓生是随口一问。
“幸会。我是陈泓生,和温总有过不少合作,”陈泓生在南溪月面前立定,微笑着开口,“既然是温总的朋友,就是自己人,以后有空可以一起参加聚会,聊聊天,认识一下。”
熟悉的腔调勾起南溪月不好的回忆。
——“不如留个号码?有空交流一下?”
——“那不知道你们航司有没有被终身白金卡投诉后停飞的规定?”
冒犯的话言犹在耳。
南溪月倏地收紧手指,指节被捏得泛白,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几乎快要破出胸腔。
“溪月?”温寻隐约察觉到南溪月的异样,不由间蹙起眉头。
南溪月猛地回过神,看见陈泓生走近一步,对她伸手,语速故意放得很慢:“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南溪月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脸色煞白,迟迟没有反应。
她抿了下嘴唇,尽可能平静地开口:“我叫……”
不等她的话说完,却是温寻上前一步,按住她微微颤抖的手。
那一瞬间,南溪月的心绪也被同步抚平。
她对上温寻视线,温寻却移开目光,看向陈泓生,语气淡漠:“陈总,我看今天就到底为止吧。”
“温总,这是怎么了?”陈泓生笑了笑,用眼神示意向南溪月,“我只是想认识一下你的朋友而……”
“你的车在停车场,”温寻打断他的话,示意向停车场的方向,“如果你今晚喝多了,不认得路,我可以安排人带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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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温寻这话说得多少有些不客气了。
她的观察力一向敏锐, 自然看得出南溪月此刻是在害怕。
尽管不知发生过什么,维护南溪月却是她的本能。
陈泓生微微错愕,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了几秒, 隐约感觉到什么,未动怒, 反而扬起嘴角:“好吧, 既然温总的朋友怕生,那就算了。”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南溪月:“那么,有缘再见。”
陈泓生离开后,大堂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少了权势带来的压迫感,南溪月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温寻未多说, 只对她道:“走吧。”
一月底的冬天,夜风吹到身上都是带刺的, 那种压抑的寒冷仿佛能穿透所有密不透风的网, 抵达内心深处,摧毁所有坚硬的墙。
温寻在楼梯下驻足停步, 脱下肩头的外套,给南溪月披上:“夜里温度低, 容易感冒, 多套件衣服, 免得着凉。”
南溪月一怔, 手指覆盖上她落在衣领处的手背:“那你呢?”
温寻把这么厚的外套给她穿, 万一自己感冒了怎么办?
“我无所谓啊, 接下来几天都很闲, 就算感冒也有的是时间养病, ”温寻耸耸肩, “何况我只是有点冷,我又没打寒颤。”
南溪月心头一暖:“可是,这种事也能让来让去的吗?”
“为什么不能?万一着凉,对你影响很大。总不能因为我赚钱多,就说你的工作不重要。还是你觉得,我又不是你什么人,所以没资格替你着想?”
南溪月一听,忙向她解释:“没有,我没这个意思。”
“好了,用不着这么急,”温寻笑了,替她将纽扣扣好,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大小很适合嘛。”
“很暖和。”外套早就被温寻的身体捂热了,此刻穿在南溪月身上,就像是裹了层电热毯,暖得不得了。
“那正好,送给你了。”
“温寻?”
“买的时候就觉得适合你。怎么,嫌弃我穿过?”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留着吧。如果你不穿,就当给我备着。”
后半句话说服了南溪月。
“好,那就放我这里。”
从酒店到公寓,路程不远,两人没有打车,就这么一路不行回去,风声呼啸,却也不觉得冷。
“之前见过?”随口一句问话,让南溪月步子骤停。
片刻后。
“在飞机上。”
“他为难你?”温寻追问。
若非如此,刚才南溪月不至于有这么大反应。
温寻想了想,很快猜到了端倪:“拿投诉威胁你么?”
“……这都被你猜到。”
“这种事情,不用问也猜得到。无非就是投诉,还能有什么?”
南溪月深吸一口气,低声:“算了。飞得久了,各种各样的乘客都遇到过,偶尔遇到拿投诉威胁人的也在所难免。”
“陈泓生在圈内的风评不算好。虽然对外界、对公众,一直以亲和面目示人,但私下和他相处过的人都知道他脾气并不好。据传他和第二任妻子就是在飞机上认识的,结<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他妻子就辞了职,但婚姻只维持了十个月。上半年他想要离婚,意图设计他妻子净身出户,据说最近正在打官司。”
“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你之前当然不会听说,”温寻摊手,“也只有圈内少数和他有来往的人知道这件事。但在娱乐圈,资本就是一切,就算知道的人也没有谁会往外说,毕竟对自己没有好处。”
“你们也有往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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