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月……你要是不高兴可以直说。”
“我没有。你别打扰我睡觉。”
“你不是在吃醋吧?”
“我吃谁的醋?我又没有女朋友。”
“行,”温寻也没跟她继续扯掰,拿着手机起身,“南溪月你就继续作吧。”
说完披上外套,带着剧本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南溪月一个人。
温寻住的是单间,所以只有一张大床,南溪月躺在靠窗的那一侧,怎么也睡不着。
小时候她怕黑,喜欢开着灯睡觉,长大后情况好转许多,但住酒店还是更喜欢靠近窗户的位置,因为更亮。
温寻去找Olivia对剧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南溪月一个人在床上,突然觉得时间变得很漫长。
明明以前不会的……
明明她已经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了。
一个人吃饭,睡觉,上班。自说自话的同时也习惯了孤独。
人的孤独就像一堵冰墙,是会被热意融化的。
习惯了热意,就会产生依赖。
她突然很害怕自己会这样。
枕边的手机响了一声。
南溪月拿过手机一看,竟然是温寻发来的消息。
Wineva:【睡着了没啊?】
南溪月正想回复,打了一行字又全部删掉。
没搭理她。
不一会儿,又一条。
Wineva:【你入睡没这么快吧?】
Wineva:【干嘛?给我玩欲擒故纵?】
南溪月受不了她短信轰炸:【你不是在对剧本吗?还有心情骚扰我?】
Wineva:【给你发消息也算骚扰?那这次来探班,算不算你主动骚扰我?】
南溪月:【本来快睡着了,被你吵醒了。】
Wineva:【南溪月你别转移话题。还有,既然你没睡着,就不算被我吵醒。】
南溪月:【我刚才多打了一个快字。】
Wineva:【你是小学生?】
南溪月不理她了。
Wineva:【还跟我生气?一会儿对完剧本回来教训你。】
Wineva:【还有,我没带房卡,我敲门之前你别睡着。】
南溪月没回。
但也没敢睡觉。
她怕自己睡着了,温寻真被关在外面进不来。
大约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给我开门。”温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是命令的语气。
南溪月起身下床,披上外套走到门口,却没给她开门,而是在门口问她:“你想进来?”
“废话。”温寻对她的问题感到无语至极。
“给我换套睡衣,我就给你开门。”
“你霸占我的房间,还和我讨价还价?”
“谁让你不带房卡的?”
“南溪月你给我等着。”
“不想进来的话就算了。我去睡觉了。”
“行行行,”温寻立刻妥协,“我给你换,这总行了吧?”
“你留证据。”
“我给你留言,这总行……”
话还没说完,走廊有人声响起:“咦?温老师,你在门口怎么不进去啊?”
“我不小心忘带门卡,被关在外面了。”
“刚刚好像听见温老师说话,房间里没有人吗?”
“本来我的生活助理在里面的,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闹鬼,敲了半天门也没人给我开。”
“呃……闹鬼?”
“是啊,”温寻摊手,“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出去了,我待会儿打通电话给她吧。”
“那我先下楼了。”
“好。”
走廊里没了声音。
这次没等温寻催促,南溪月自己开了门:“进来。”
温寻反手将门关上,冲南溪月冷笑:“胆子肥了,敢关我?”
“给我换睡衣。”
“你都睡觉了,就穿着呗。”
“你说好给我换……”
温寻提起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没留证,不算。”
南溪月:“……”
温寻坐上床,像先前南溪月一样拉上被子:“时间不早了,我也该睡觉了。”
南溪月拉过她被子:“你别睡。”
温寻从床上坐起,理直气壮:“都几点了,你不让我睡觉?南溪月,做人别太双标。”
几句话,就把南溪月怼得哑口无言。
“怎么了,不服气?”温寻挑起眉梢,“刚才怎么跟我闹脾气的?”
南溪月:“……”
有点生气,但拿她没辙。
温寻挪了挪枕头,再次往床头一靠,一副“你能怎样”的态度。
“南溪月,你睡不睡觉?再不睡我可关灯了。”
“……睡就睡。”
南溪月绕到另一侧上床。
“啪”的一下,电灯总开关关闭,房间遁入一片漆黑,只有窗户那里透出隐约的光亮。
南溪月钻进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
“不准扯被子。”温寻说。
“没扯。”南溪月反驳。
“睡着了也不准扯。”
“没发生的事别给我扣帽子。”
“我说的是以前发生过的事。”
“那都是多久以前了?我已经成年很久了。”
“成年了就忘本?”
“这不算本。”
心里莫名堵得慌,南溪月转了个身,让自己面向窗户的方向。
每次跟温寻相处,都免不了这样的争吵,偏偏温寻口齿伶俐,这辈子从没在嘴仗上输过,所以南溪月总不免落下风。
大概也感觉到南溪月的情绪,温寻也转过身来,伸手扒拉她肩膀:“生我气了?”
“没有。”
意料之中的回答。
不管有还是没有,每次南溪月都这么说,温寻索性当她没说。
“南溪月。”
“……”
“南小姐。”
“……”
“死丫头。”
“……”
“兔崽子。”
“……”
“算了,晚安。”南溪月不想理人,温寻也没和她计较,平躺回去,闭眼睡觉。
房间里没了声音。
温寻入睡快,没过多久,南溪月便感觉到温寻的呼吸变得平稳。
她重新转过身来,微微侧过头,借着窗外的光看见身侧熟睡的女人。
温寻睡颜安详,浓密的眼睫毛落在一片深沉的阴影,月光洒落在她无瑕的侧脸上,将皮肤衬得比玉石更加光滑透明。
“晚安。”南溪月动了动唇,轻声说道。
*
由于剧组放假,温寻不用早起,一直睡到早上九点才起来。
这还是自《沙漠之春》开机以来,她睡的第一个懒觉。
南溪月比她起得更早,温寻睁眼的时候,南溪月正背对着她换衣服。
因为背光的缘故,南溪月的轮廓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裸露的脊背上,两道突出的蝴蝶骨弧度优美,似翩跹的蝴蝶找到了栖身之所,胸部虽没有胸罩的束缚,胸型却依旧饱满圆润,而在手臂靠近血管的位置,有一个极为不起眼的圆形疤痕,面积很小,十分隐蔽,淡得几乎可以忽略。
一时间,温寻就望着她的侧影出了神。
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南溪月的动作微微顿了下,紧接着便将衣服一一穿上:“醒了?”
温寻侧躺在床上,手臂支着脑袋,随口问了句:“南溪月,你前段时间打针去了?”
南溪月的心骤然一沉,脊背变得僵硬,连同肩膀都微微颤抖起来。
察觉到她的异样,温寻不由觉得奇怪:“怎么了?你冷?”
“没有,”南溪月将下唇咬得泛白,像是在极力控制什么似的,过了很久才平静下来,回答她,“只是突然……有点不舒服。”
她的尾音携带了一丝轻颤,听得人心惊。
“你……”温寻迟疑,“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南溪月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自然点,“是我最近飞得太累,又总失眠,所以休息得不太好。”
温寻深深蹙眉:“只是这样吗?”
“嗯。”南溪月应了声,语气却比往常凝重许多。
温寻注视着南溪月的背影,没有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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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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