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绮川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别有深意地开口:“所以是我猜错了?可我刚才回酒店时,怎么听见某人在走廊鬼鬼祟祟打电话呢?”
“我是在跟朋友打电话,”南溪月解释道,“她知道我飞维也纳,想让我顺便帮忙在免税店买点东西。”
“买什么?”段绮川抿了口杯子里的豆浆,“正好我也有东西要买,不如一起?”
“买……”南溪月语塞,她本就没有想好,这会儿突然被问起,一时难以作答,反而显得她口中的“朋友关系”都不可信了。
段绮川看破不说破:“那就到时再决定吧。”
*
用完早餐后,南溪月回酒店睡了一觉,毕竟十个多小时的航程还是很耗人的。
她没吃中饭,一直到快要傍晚,才和段绮川一起出门。
段绮川在国际航站楼买了两支雪茄,南溪月不确定有没有温寻喜欢的款,索性打了通电话给她。
手机铃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喂?”温寻的声音听上去分外困倦。
“你睡了?”南溪月这才记起来,国内时间已近晚上12点,温寻很可能已经睡了。
“是啊,今天没什么事,”温寻似乎清醒了一些,“找我有事?”
“我……在看雪茄,”南溪月拍了几张照片给她,“想问问你喜欢哪种。”
“我不抽雪茄。有无嘴骆驼吗?”
“我看看。”
南溪月对香烟不了解,刚抬头去找,便见段绮川敲了敲玻璃,示意她:“这款。”
说话声传进手机,温寻问道:“南溪月,你身边有人?”
“机长在我旁边。”南溪月一边回答,一边示意店员拿这款烟。
“哟,艳福不浅嘛。买烟也有机长陪?”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正好有东西要买,所以才顺便一起的。”南溪月没想到温寻会误会,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人,不经意间对上段绮川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有种被看穿的窘迫感。
“顺便?这么多的时间,偏凑到一起,这叫顺便?”温寻的语气颇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朋友?很熟的朋友吗?”
南溪月正想回答,手机却被段绮川接过,代替她回答:“是很久没见的朋友。最起码有两年没见,所以一起叙个旧。你连这个醋都要吃,是不是太霸道了一点?还是说你对女朋友没信心?”
南溪月的心骤然一沉,想到温寻的臭脾气,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手机那头安静了一分钟。
“把手机给她。”温寻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度。
“她在结账,不方便拿。”
“现在的朋友都这么没分寸吗?掺和别人家事?”
“语言暴力也是家暴的一种,作为朋友很难视而不见。”
“我和她也只是朋友。”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这句话后,电话里没了声音。
正当段绮川觉得奇怪,以为信号不好时,低眸一看,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她将手机还给南溪月,扬起眉梢:“你女朋友的脾气可不怎么样。”
“她不是我女朋友……”
“嗯?前女友?”
被轻易猜中真相,南溪月眼神一黯,微微攥紧手机,破天荒地没有否认:“……嗯。”
聊到这份上,再否认等同于把对方当傻子。
段绮川看出其中有事儿,没再追问,看了眼手机时间:“中午没吃饭吧?待会儿一起吃晚饭?”
南溪月隐去眼底的情绪:“好。”
两人没回酒店,在航站楼外随便找了家西餐厅用餐。
中途温寻连发了七八条消息来,堪称信息轰炸。
Wineva:【南溪月你行啊,深夜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阻挠我睡觉的?】
Wineva:【你还学会找帮手了?】
Wineva:【你当是在玩辩论赛?】
Wineva:【胳膊肘往外拐?】
Wineva:【在干嘛?】
Wineva:【回我信息。】
Wineva:【我生气了,哄我。】
信息一条接着一条,手机信号灯一直闪烁,南溪月没办法,不得不回复她:【刚才真的只是意外。都是朋友,没有恶意,不要那么生气。】
Wineva:【谁跟你是朋友?】
南溪月:【是你说的……】
Wineva:【你哄我太晚,我收回了。】
南溪月:【我买到你要的烟了,回国后找时间给你。】
Wineva:【转移话题?】
南溪月:【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当面给你。】
Wineva:【我没空。】
南溪月:【你百忙之中抽个空,我请你吃饭,餐厅你选,行不行?】
Wineva:【还算你有诚意。最近没空聚餐,不过周三我要去参加朋友的模特大赛,手上有好几张票,干脆你和我一起?】
周三南溪月休息,正好有时间。
南溪月:【我凌晨五点多才能落地。】
Wineva:【我知道,不妨碍你休息。比赛在晚上,我可以派车去接你。】
南溪月:【那到时再联系吧。】
Wineva:【票多。你朋友如果有空,一起叫上?】
南溪月:【哪个朋友?】
Wineva:【……你说呢?】
南溪月这才意识到,温寻分明就是还在介意刚才那通电话。
南溪月:【你铺垫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个?】
Wineva:【南溪月,你怎么说话的?】
南溪月:【我……试着问问看吧。】
回完消息,南溪月清了清嗓子,看向对面的人:“你周三有空吗?”
“有啊,”段绮川吃着饭,“怎么了?”
南溪月斟酌着说辞:“我朋友她……手里多出几张模特大赛的门票,想邀请我们一起去。”
“挑衅我?”段绮川琢磨着她的话,“对假想敌这么上心?她想追你,和你复合?”
“没有,”南溪月连忙否认,“只是朋友之间聚会。”
段绮川睨了她一眼,唇边浮起意味深长的笑:“和前女友做朋友,你的前女友倒是挺心大的。”
不等南溪月开口,她便懒懒道:“好啊,反正我也有空。你告诉她,周三晚上见,不过——我可不是去和她吵架的。”
南溪月到底是没敢把最后一句话转达温寻。
要是让温寻听见,难保不会觉得是在挑衅。
这头南溪月回了消息,很快便收到了温寻回复。
Wineva:【这么快就答复我,你们还在一起?】
南溪月:【在吃晚饭。】
Wineva:【呵呵。】
南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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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温寻嘴上虽不依不挠,到底还是没有真的为难南溪月。尽管相隔七千多公里的距离,漂洋过海,温寻就是想为难她也无能为力。
南溪月也清楚温寻的性子,顺着她脾气陪她聊了会儿天,温寻气也就消了。
从维也纳飞回国内之后,南溪月睡了十多个小时。
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昏暗的房间空旷冷清,朦胧的光线透过窗帘缝照射在她的枕边,似一抹恩赐的温柔,聆听着日日夜夜睡梦中无言的心事。
已经五年了。
她一个人住在机场附近的公寓,独自生活,没有家人,也没有爱人,偶尔收到朋友和同事的问候,或是工作信息,才让她感觉到世界在运转,生活也在被推动着前行。
在漫长被适应的孤独中,时间的流逝似乎失去了意义。
“叮”的一声,床头柜上充着电的手机收到信息。
Wineva:【准备一下,车大约四十分钟后到。】
南溪月倏地从床上坐起。
只是一条再平常不过的提醒,却让她感觉到生命中少有的期盼。
她掀开被子下床,按部就班地洗漱,挑选衣服,直到温寻打电话来。
“喂?车马上到你公寓楼下,你可以提前下来了。”
“就来。”
南溪月拎包匆匆下楼,刚到公寓楼外,便看见了温寻的私家车。
负责开车的是助理徐然,温寻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一身低调的休闲装,口罩和墨镜全副武装,还佩戴了一顶鸭舌帽。
看见南溪月,她降下车窗,探出身体,朝人扬了下下巴:“赶紧上车。”
南溪月拉开车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后,看向温寻:“你不觉得这样一身黑反而比较可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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