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祁哥。我这就去做。”
“行,去忙吧。”
祁平离开后,南溪月正准备去给驾驶舱送水,5号突然轻声叫住她:“南姐,你也被祁哥训话了啊?”
“也?”南溪月捕捉到她的用词。
“是啊,”5号压低声音,“南姐你不知道吗?他连小时数都没飞够就升了乘务长,也不知道怎么攀的关系。”
“是吗?”南溪月笑笑,没太放在心上。五年飞龄,她早就对这种八卦见怪不怪了。
“每次都要故意找几个人训话,而且总说得跟为你好一样,转头就给人打低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你以前和他飞过?”
“飞过两次了,回回都是这个德行,拿着鸡毛当令箭,可讨嫌了。”
“小心点说,”南溪月抬头扫了眼,“也不怕被听见。”
被她这么提醒,5号立即警觉,做了个封口的手势。
“去干活吧。”南溪月说。
“好。”
*
凌晨6点20,飞机在维也纳国际机场降落。
南溪月回到酒店后,换下身上的制服,刚准备下楼用餐,便收到了温寻发来的消息。
Wineva:【落地了吗?】
南溪月:【嗯,已经到酒店了。一会儿下楼吃饭。】
南溪月:【你有东西要我帮买?】
Wineva:【?】
南溪月:【?】
Wineva:【我找你就非得是这个原因?】
南溪月:【那是要谈工作的事吗?还是等我吃饭回来说吧,现在房间有同事,不太方便。】
Wineva:【就不能是朋友之间问候吗?】
南溪月:【你交朋友都这么霸道吗?】
Wineva:【???】
下一秒,温寻的电话猝不及防了过来,将南溪月吓了一跳。
隔着一张屏幕,她甚至能想象出温寻此刻的表情——肯定很生气。
“南姐,怎么不接电话?”听到铃声反复,正在收拾东西的同事不由感到奇怪,出声问道。
“哦,我出去接。”南溪月握紧手机,匆忙披了件外套出门。
到了走廊,手机铃声停了。
Wineva:【不接我电话?】
南溪月又回拨了过去,压低声音:“我在走廊……”
“不方便听电话还惹我生气?”温寻冷笑,“南溪月,你平时飞航班也这个态度?没被投诉?”
“你现在不是乘客,我没有服务你的义务。”
“我上次丢的耳机,你还没给我找到。”
“……”这根本是胡搅蛮缠。
南溪月沉默片刻。
“那这位……朋友,”她声音一顿,“你的朋友很感谢你今天的问候,不知道还有什么指教没有?”
“这还差不多,”温寻总算被哄好了,“你在维也纳的话,帮我买点东西?”
“明明刚才还说不要?”
“我可没说,”温寻纠正她,“我的原话是——我找你就非得是这个原因?我从没否认过会找你帮我买东西,不信你查手机。”
“好吧,”南溪月说不过她,不与她争辩,“你要我帮你买什么?”
“嗯……”温寻思索了一会儿,“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我不是代购。”
“这不重要。”
“你没想到需要什么,就让我帮你买?”
“我又不是不给你钱。”
“……”那她也不可能收温寻的钱。
“你看着办吧,我不挑。”
“我……”南溪月最终还是应承下来,“好吧。”
*
打完电话后,南溪月到楼下的自助餐厅吃早饭。
其他同事都来得很早,和乘务长坐在一桌,边聊天边吃饭,餐桌上的氛围相当活跃。
南溪月不是很饿,在选餐区绕了一圈,夹了一块可颂面包,配上烤肠和蔬菜沙拉,最后要了一份煎蛋。
她没有坐在祁平那一桌,而是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其中一名同事见状,主动对她开口:“南姐,你怎么坐那儿啊?这桌没坐满,你跟我们一起坐就是了。”
坐在旁边的人冲她使了个眼色,凑到她耳边提醒:“这个位子可是祁哥特意留给机长的。”
同事立刻明白过来,不再提合桌的事。
南溪月一笑置之:“没关系,我坐这里也一样。”
话音刚落,便见邻桌两名同事目光越过她,落在电梯口的位置。
“段姐,早啊。”
“过来坐啊,祁哥特意给你留了位置呢。”
“早。”伴随电梯门打开,一道玩世不恭的声音响起,年仅29岁的机长气质凛冽,身形高挑颀长,干练的黑色短发下,眉眼舒朗,骨相更是无可挑剔,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绝佳的松弛感。
即便是第一次共事的同事,也多少有听过她的名字——
段绮川,曾在一场台风导致机身严重倾斜的飞行事故中凭借经验判断安全着陆,未造成任何伤亡,连续三年获得明星机长头衔,是整个业界的天之骄女,学历和家世背景都是业内顶尖,传闻在航司甚至民航局都有极其强硬的关系。
祁平笑着拉开椅子:“坐这儿吧,特意给你留了位置。”
“谢了,不过不用了。”段绮川勾了勾唇,目光扫过几人,而后拿了两只杯子,去一旁的自助饮料区那里接了两杯豆浆。
一声清脆的碰响,其中一只杯子放在南溪月面前。
“喝点热的,”段绮川在她对面坐下来,“不过这里的豆浆不含糖,对你来说可能没那么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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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特意空出来的位置没有人坐,祁平不禁感到些许尴尬。
听南溪月和段绮川聊天的内容,明显是关系匪浅的旧识,不然也不会连对方的口味都知道。他怎么之前就没看出来呢?
南溪月不介意地笑笑:“没关系,我现在也不爱加糖了。”
“哦?”段绮川挑眉,“口味变了?”
“纯粹是为了健康着想。现在年纪渐长,得少吃点糖。”南溪月手指覆盖上杯壁,感觉到烫,便又收回手,低头用餐。
段绮川愣了一下,随即便笑出了声:“你才几岁,就这么注意戒糖了?”
“只是学会了不依赖甜食带来的虚假愉悦感。”
这是很久以前温寻告诉她的话。
那时她年纪小,日子过得清苦,所以总爱吃糖,大概是觉得味蕾甜一点,能中和掉日子里的苦。温寻便和她科普吃糖的危害,比如会导致视力下降,或是造成龋齿,又或者影响心血管……她统统没有听进去。
直到温寻对她说,吃糖会带来虚假的愉悦感。
彼时的她尚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甚至所有话的份量都比不上一句“生病了要花很多钱”,虽然那时的她偶尔也会产生生死由命的念头。
因为温寻的几番劝导,少吃糖的观念在她心里根深蒂固,她养成了习惯。
可是后来和温寻分手,她觉得太疼了,太苦了,她会下意识地摄入过量的糖来中和掉心里的苦。总觉得只要味蕾够甜,生活也会变得甜一样。
那时的她才真正明白温寻那句话的意思。
当一个人需要依赖甜食带来的虚假愉悦感,这样的生活该有多么可悲?
“怎么?谈恋爱了?”段绮川开玩笑似的问。
五年前她第一次和南溪月一起飞时,她还在飞国内航线,南溪月也只是一名新乘,是谭谨负责带飞的徒弟。航班任务结束后,她和谭谨私下里吃了顿饭,南溪月也在,谁知谭谨突然接到家里电话,不得不离开,于是便只剩下她们两人面对着面,大眼瞪小眼。
当时的气氛多少有点尴尬,好在她很擅长没话找话聊,看见南溪月点的菜都是甜口,便拿这件事开起了玩笑。
后来一次偶然,她有点私事托人帮忙,恰好南溪月在盛江市,便替她跑了一趟。
两人一来二往,再加上有谭谨引荐,也就逐渐熟络了起来,不过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她们不常见面,联络仅限于在聊天框和朋友圈。
南溪月瞒得过谭谨,却瞒不过她。以她对女人的了解,看得出南溪月当年的状态是失恋。而这次见面,当初南溪月给她的那种感觉明显淡化了许多。
“你想到哪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南溪月竟感到一丝心虚,纤长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连声音都低了下去,“就算我想谈恋爱,也没有人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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