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月复制了上条信息,编辑后重新发送:【温老师,我们之前清舱时已经检查过客舱,并没有您的耳机。这件事我已经替您联络航空公司,您也可以关注公司的小程序上的失物招领。】


    Wineva:【我不满意。你给我找。】


    这根本就是胡搅蛮缠。


    暂不提这副耳机究竟是否存在,退一万步,无论多么昂贵的耳机,对温寻来说都不值得一提,能为了这种事反复纠缠前女友的,温寻恐怕是独一位。


    南溪月:【就算要替你找,也得等我飞同一趟航班吧?】


    Wineva:【所以你想说什么?我刁难你?】


    南溪月:【你没有吗?】


    Wineva:【我东西丢了,还不能抱怨了?】


    南溪月:【你就这么肯定,自己丢了东西吗?】


    Wineva:【丢没丢我还不知道?】


    南溪月:【一副不存在的耳机?】


    Wineva:【我没说是耳机吧。】


    南溪月:【那请问您丢失了什么?】


    Wineva:【嗯……女朋友?】


    南溪月:【……】


    Wineva:【替我找找呗,在飞机上丢的。】


    南溪月突然感觉回复变得棘手起来。


    这算是在恼她吗?还是在揶揄她、嘲讽她,要她表态?


    就这么冷了两分钟,温寻再一次发消息来。


    Wineva:【怎么,生气了?】


    南溪月:【你到底想怎么样?】


    Wineva:【开个玩笑,不至于这么严肃吧?找不到耳机,赔我点别的呗。】


    南溪月:【你要什么?】


    Wineva:【你在开罗的话,替我带几包烟好了。】


    南溪月曲腿倚靠在床头,看见温寻发来的要求,有一瞬间想提醒她少抽烟,理智却狠狠扼杀了这个念头,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一出戛然而止的默剧。


    那是很久以前的习惯了。


    她知道温寻会抽烟,尤其心情不好或压力大时。


    记忆不知不觉回到十年前。


    温寻刚回国,和她们挤在出租屋的那段时间里,几乎每晚都会出去抽烟,缭绕的烟雾包裹着女人冷艳的面庞,永远神秘莫测,永远心事重重。


    当时的温寻身上没什么钱,仅剩的一包烟抽完,便去外面找了个教法语的兼职做着。也正因为有温寻,她和南暮雪的生活逐渐有了改善。


    从那天起,她对这位精通四国语言的大小姐有了改观。


    这个和她姐姐同龄的女人,和她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明明才十八岁的年纪,处事却练达老成。享受过优渥的生活,却没有一点大小姐姿态。她突然开始好奇,这个女人有着怎样的曾经。


    就这样,很多个不眠的夜晚,她偷偷躲在巷子的拐角,不是赏月或散心,而是在看温寻抽烟。


    直到有一天,温寻察觉了她。


    街头巷尾,四目相对。


    她至今仍记得温寻那时的表情,带了几分戏谑,像是逮着小耗子的高傲猫咪。


    “偷看我?”


    “怕你把烟味儿带进来。”


    明明没那么讨厌她,说出口的话却是充满嫌弃的挤兑。


    温寻也不生气,手指轻轻掸了下烟灰,将烟灭去,朝她徐徐走来,弯腰捏了捏她的脸蛋:“别养成偷看的坏习惯,免得你姐姐说我带坏你。”


    咫尺之距,南溪月红了脸颊。


    那个女人就像是黑夜里盛放的烟花,太过明艳张扬,降落在她的生命里,每一粒星火都滚烫得要将她融化。


    “可以不抽烟吗?”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很没分寸地冒犯温寻,“姐姐说,抽烟对身体不好。”


    那一瞬间温寻睁大了眼睛,似是完全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好语气。


    顷刻间温寻笑出了声:“好呀。”


    答应得轻易。


    又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还会关心我呀?”


    南溪月看不惯她洞悉一切的态度,当即就转过了头去:“怕你有命赚钱没命花。”


    温寻却没有生气,笑笑就回去了。


    从那之后,温寻真的减少了抽烟的频率。


    再后来,她又说过多少次同样的话?


    早就不记得了。


    而现在,她已经没有提醒的身份了。


    这会儿温寻给她机会赔罪,她也只有同意的份。于是打字询问:【要什么样的?】


    温寻发了张图片过来。


    南溪月记下烟的品牌,回复温寻:【我会替你留意的。】


    *


    本以为温寻想要的烟会很难买,没想到在机场免税店就能买到。


    两包烟,一包L&M Red,是本地烟,还有一包Captain Black,樱桃味儿的款。


    第二天下午,南溪月就给温寻回了消息。


    南溪月:【你要的烟买到了。】


    Wineva:【谢了。多少钱?我转你。】


    南溪月:【没多少,不用转了。】


    原本就是赔罪,南溪月没好意思向她要钱。


    Wineva:【啧啧,你还真以为我要你赔啊?】


    南溪月:【不是你的要求吗?】


    Wineva:【我的耳机很贵的,几包烟可赔不起啊。再说了,我要求什么你就做什么?这么听话吗?】


    南溪月:【你不要的话就算了。】


    Wineva:【我没说不要。回国的时候给我寄过来。】


    南溪月:【联系方式,地址。】


    Wineva:【到时再说。你回国时我未必在家。】


    不确定的回答,像在预示着下一次的联络。


    南溪月将手机放到床头,起身走到窗边,缓慢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地板上,每一道划痕都暴露无遗。


    酒店正对远处的高架路,密集的广告牌竖立在道路边缘,车辆从巨物间穿梭而过,一侧是林立的高楼,一侧是断壁残垣。新与旧,贫与富,交错于肉眼可见的世界里,如此真实却也无比割裂。


    许久后,她重新拿起手机,发布了一条朋友圈:【总想起你对我说,有机会的话,去见一见更广袤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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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刷到南溪月的朋友圈,温寻顺手点了个赞。


    点赞虽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社交方式,有时却也能让一段不想结束的关系藕断丝连。


    至于南溪月会怎么想,那是她自己的事,温寻没打算负责。


    南溪月这小姑娘,从小就爱伤春悲秋,胡思乱想,拿尖锐的攻击作为外壳,内心其实脆弱得不得了,也柔软得不得了。壳子敲碎了,流出来的全是眼泪,像汇流进太平洋的海水一样,收都收不住。


    温寻就是故意想吊吊她,让她为自己胡思乱想去。


    不告知地址和联系方式,也是怀的这个心思。


    南溪月一向不爱欠别人的,连吃碗麻辣烫都要跟她AA,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人情往来。早些年她还调侃过南溪月,说她这习惯以后容易吃亏,想和一个人建立关系,让她亏欠你才是最聪明的方式。不想却被南溪月一句“要你管”怼了回去。现在两人分了手,南溪月又急着还她人情,她却不可能再用一句“不懂人情往来”教训她了。


    事实上,温寻的工作安排虽满,但行程都是定下来的,每晚住在哪里她心里都有数。


    今晚她就有一场重要的活动要参加,这会儿和南溪月聊完,车也已经到会场了。


    温寻提着礼服裙下车,徐然临时搭了把手,场外无数台摄影机对准温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面庞疯狂拍摄。


    温寻微笑应对,从容不迫地从人群中穿过,步伐优雅,宛若中世纪的女王,美得不可方物。


    这场活动是温寻代表作《偏见之罪》的五周年纪念晚会,由独播平台绿江TV举办,邀请了当年的所有主创人员,并联合多家<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平台在线直播,是一场备受瞩目的晚会活动。


    《偏见之罪》是温寻是出道后第一部 担任女主角的作品,也是温寻的成名作,是一部深刻揭露人性复杂性的原创剧作,播出之后在网络上引发了相当大的讨论度。其对手戏的另一名女主是与温寻齐名的当红小花林蕴,两人是同届毕业的同学,又曾是互相角逐梦蝶奖的对手,这本是这部作品的炒作噱头之一,然而两人自合作以来从未有过任何互动,就连参加活动也极少同框,温寻更是从未进行过任何剧宣,坊间便逐渐流传起各式各样对于两人关系的猜测。


    有人认为是竞者相轻,温寻性子高傲,自然不待见林蕴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


    也有人说,温寻和林蕴有私怨,只是碍于公司合同才不得不参与拍摄,因此在名声打响之后,便以强势的态度解约,创立自己的工作室,好在圈内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更有甚者大胆揣测,两人之间有一段秘密情史,破镜无法重圆。毕竟在娱乐圈内,若非有重大过节,多数人都会保持体面,纵使面对反感的人,也会客套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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