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视线相交,眸光对视。
裴玉腿肚子阵阵发麻,浑身皮肤像过电一般劈里啪啦炸过一堆闪电。
“秦先生……”裴玉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称呼。
穹顶上富丽堂皇的暖黄色光线洒落,秦鹤扬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静,像料峭凛冽的寒风,他说,“裴玉,过来。”
半分钟前的怒气和轻松的情绪消失殆尽,裴玉现在面对秦鹤扬,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真是好丢人,明明只是来给秦先生一个惊喜,现在一时冲动,好像惹麻烦了。
两人仅一步之遥,裴玉低垂头,在全场吃瓜的目光里挪步。
暧昧猜疑不断游移徘徊于秦鹤扬和裴玉之间。
全场人不是傻子,秦鹤扬让人来他身边明摆着是告诉所有人,裴玉打人了,怎么了,这是他的人。
秦鹤扬嗓音沉,从上空飘落地面,像天外来音,有点熟悉,又有些陌生,裴正良使劲儿瞪熊猫眼,从一片模糊泪水里挣出一丝缝隙,看清秦鹤扬的脸后,愣了一秒。凭什么,凭什么这婊子有人在背后撑腰。
裴正良冷笑了声,每说一个字下巴骨头缝都渗着疼,他忍着疼意不管不顾道:“裴玉,我还以为你有多清高,结果还不是要靠舔着秦鹤扬。至于什么离婚,你压根就是不打算帮裴氏的说辞吧!!”
会场安静的要命,所有视线聚拢齐刷刷盯着裴玉和秦鹤扬身上。
“真够有意思的,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攀上高枝了吧,我告诉你,你就是婊子娘生的臭——”
清脆的“咔嚓”再次响起,全场噤声,寂静无声,众目睽睽之下,秦氏集团总裁秦鹤扬毫不留情面、粗暴地踹了裴正良一脚。
裴玉茫然着眼,根据经验判断,之前他把人下巴左边揍骨裂,这会儿秦先生把人右边踹骨裂。
如果说上一分钟,还有人会怀疑裴正良的说辞,毕竟兄弟两人名声人品一比一的差,但现在秦鹤扬出手揍人,从另一个层面公开证实和裴玉的婚姻事实。
秦鹤扬让助理收拾摊子,牵着持续放空的裴玉远离混乱。
Sara适时站出来,她启唇声明:“各位,如果有关裴总的视频有在网上传播,秦氏集团法务部自会和大家联系。”
“各位不用担心秦氏集团法务部业务繁忙,秦总为了裴总,专门设立了一批裴总的法务团队。”Sara年纪很轻,脸上微笑很轻,声音却凉得像一把铸好利刃长剑,闪着凛冽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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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压根揣摩不出秦鹤扬的心思,从出酒店到上车,对方一言不发,如果不说话,不动作,真的很像一座出自世界顶级艺术家雕刻的雕像。
裴玉记得他大学时有个学美术的室友,嘴里经常念叨,能透过作品看到作者对其倾注的爱。
他是一个肤浅的人,裴玉想,上帝一定特别爱秦鹤扬,才会让他这么完美。
夜晚的城市灯光五彩,车外不同颜色的光景洒落秦鹤扬脸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像一道清润白茫的月光,裴玉暗自比喻,浑然不觉自己整傻愣愣地盯着人看,直到这张好看的脸面对面毫无间隙地和自己对视,他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后退,一声闷响,后脑勺撞得有点疼。
“傻不傻,一直盯着我做什么。”秦鹤扬把人捞回来,一只手绕过裴玉身后,掌心揉着裴玉后脑勺。
裴玉低着头闷声闷气,“秦先生,您今天会不会不高兴?”
秦鹤扬低眸问,“我为什么会不高兴?”
问题被对方抛回,明明只要简单回一个高兴或者不高兴。真是非常狡猾、非常有技巧性地在套他的心思。
裴玉其实一点也不想说,这种问题,这种回答,太像把内心剖开袒露,让人羞耻又胆怯,但是目前他想不到任何不回答的借口,“因为我身份不好呀,今天好像还给你丢面子了。”
“你什么身份?”秦鹤扬不是一个好演员,时常出戏。
“还能是什么……”裴玉低敛睫羽,很明显在止不住地颤,“情人啊……”
把裴正良揍得像头猪的罪魁祸首此刻打人时的戾气消散得一干二净,“而且秦先生,我真不是故意打人的,他先动的手,身手差就算了,居然还破防直接推我,还不停地说要把我赶出裴家,我要和他们是一家人,那才真是倒霉透了。”
秦鹤扬低眸,他避开情人的话题。慢慢按揉裴玉的双手指节,“他是活该,不过你下次想打人的时候提前要给我打电话,你的手已经红了,打得不疼吗?”
他几乎不怎么配合裴玉演金主、金丝雀的剧本,什么乱七八糟的“情人”身份,更不回应。
裴玉顺着他的话看自己的手,骨节确实泛红,许是手上力气重,骨头碰骨头,还有些疼。
裴玉竹筒倒豆子般哗啦啦还原犯罪现场,极力撇清自己的关系,然后一双清透的水眸眼巴巴瞧着秦鹤扬,特别乖。
眼解释的时候特别可爱,担心他批评不高兴的时候可爱,就连发狠揍人的时候都特别可爱。
秦鹤扬此刻的心脏鼓涨,透过薄薄的皮骨,心室阵跳明显,他不是医生,但是自己通过毫无任何医术基础的诊断,他应该是患有轻微的精神病,不然怎么会在裴玉揍人的时候特别想亲他。
欲望牵扯,秦鹤扬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裴玉只觉秦鹤扬眸色变深,下巴忽地被对方虎口紧紧钳住,对方俯身下来亲吻他,唇缝被细细舔开。
猝不及防的吻落下,裴玉挣扎起来,扼住下巴的手转移,捏住腮帮子,迫使他打开齿关,并在其中精准找到舌头。
裴玉惊得下意识闭合齿关,想让对方探入的舌头出去,可这样只会缠得更厉害。
秦鹤扬亲得很凶,动作又急切。
裴玉头晕脑胀地受着,身体后仰,到最后嘴唇泛着湿润,眼尾泛着水。
他问秦鹤扬,“你是不是疯了。”
秦鹤扬把人抱自己怀里,埋首在裴玉颈窝,低低笑着,“我第一次亲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我的。”
裴玉脸热眼红,心脏发紧,“那你当时亲得肯定很过分。”
“没办法,你太辣了。”
裴玉闭眼,同步把脸埋进对方颈窝。
裴玉精力有限,打了一架几乎耗光所有力气,回家的路程里,他回忆不起来秦鹤扬所说的第一次亲吻,但是他回忆起来两人第一次见面。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裴玉声音低低的,像是困极了又忽然想起什么必须说完。
“大二的时候,你来我们学校做演讲,我当时觉得,你长得越来越好看了,声音也还是很好听,怎么会有人这么厉害,我真是太差劲了,太差太差了,一点都配不上你,你来过学校作很多次演讲,其实我每次都有偷偷去看。”
裴玉这次失忆,剧本影响很小,他把自己的过往套上剧本的外壳。
就比如秦鹤扬确实有去江城大学作演讲,那不是剧本里所谓的第一次见面,是两人分手后的第一次见面。
秦鹤扬低垂眸,他已经不需要再反复确认什么了。
最后回到山月湾时,裴玉已经彻底体力不支睡着了,趴在秦鹤扬身上,被一路抱回卧室。
陈管家惊得反复揉眼睛,“小玉少爷不是九点就睡了吗?”
秦鹤扬怕惊扰到人,放低声音,像是低叹又像揉进骨血的宠溺喜欢,“哪里能关得住他。”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今天超级超级超级长,看一看存稿箱,故事马上快要结束啦[三花猫头][三花猫头],还有几个小误会需要解决,但是问题不大,说起来太羞耻,作者泪点超级低,每次写小玉的心理片段,一颗心不由自主揪起来酸涩o(╥﹏╥)o[爆哭][爆哭]
第36章 蚂蚁搬家
裴玉这一夜睡得很沉, 做了一个太不现实的梦,他梦见自己在公众场合里揍了裴正良一顿。
裴玉脾气并不暴烈,甚至偏向冷淡温和, 他心里并不赞同倡导以武力解决问题,即便他想揍裴正良很多年了。
裴正良一直把自己视作洪水猛兽、破坏家庭和睦的“第三者”,也从没认为和他同一条血脉的弟弟有多重要, 因为他们足够相信裴义仁的劣根性。
裴玉有无数个想揍裴正良的瞬间。
他的小学和初中都是跟着裴正良读的私立外国语。
三年级的裴正良拉帮结派, 领着以他为中心的小团体对裴玉耀武扬威, “什么裴翡翠、裴宝石、裴钻石, 我爸没认的野种海了去,他裴玉算什么东西。”
那是他第一天入学,还没交到一个好朋友, 裴正良的话让裴玉全身血液涌入头顶。
全班同学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裴玉涨红了脸,在认不出尴尬两个字的年纪,他觉得很尴尬,全身被羞赧包裹。
公立学校里同等年龄的学生可能还不明白“小三”的意思时, 这所私立小学的学生都知道裴玉的母亲是“情妇”,那个长得很好看的转学生, 是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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