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真的,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男人。”梁景尧喝了口威士忌,他现在已经完全不在意秦鹤扬即将冲进野酌的事实,房子着火他喝酒。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漂亮’的形容忽然激起裴玉兴趣,忽然睁大眼,红肿着眼皮,他招手示意梁景尧,“过来。”
梁景尧凑近,然后听到酒鬼掺着酒气熏天的气味在他耳侧笑着说:“梁景尧你大学染红毛真的很像一只火烈鸟。”
梁景尧木着脸,“……”
恶作剧得逞,裴玉抱着空荡荡的酒瓶在沙发上笑弯了腰,最后歪歪斜斜躺在沙发上。
梁景尧无语的看着裴玉足足笑了半分钟,摸了摸自己偏金色的头发,他早就不染红发了,要不是裴玉反复提,他老早就忘了。
许是控制台的DJ很有颜色地观察老板,连着几首歌都是比较舒缓的RNB曲风的情歌。
“错过的人已不在
被一场大雪覆盖
……”
“因为我不喜欢镜头,非常,非常讨厌。讨厌闪光灯,讨厌被人关注,别人议论我,我会觉得恶心。”
裴玉声线偏冷,如果不注意听近乎融入音乐律动的鼓点错过。
梁景尧好半晌才意识到是玉哥在说话,“那哥你为什么接手GN?”毕竟接受GN意味着时时刻刻面临被关注和议论,他今天来野酌喝酒,可能都已经被人拍了照片传上互联网建高楼议论。
话题他都能猜到
##GN总裁夜醉酒吧,疑似深情买醉##
梁景尧想到标题名后,笑了下,但是唇角仅弯一秒倏忽抿平,神色略微复杂。
“不告诉你。”
揣着无数秘密的裴玉最后盖着一床小毯子侧躺沙发,眼睫时不时颤,醉得极不安稳。
平日里醉生梦死的野酌今夜氛围骤变清吧,经理连问两次开不开舞池,梁景尧叹了口气,指了指沙发上睡着的祖宗,冷漠道:“等会儿阎王冲过来接祖宗,你敢让场子热起来吗?上回那几个不要命的敢调戏玉哥,现在穷得连裤子都穿不上,哭爹喊娘求秦鹤扬放过他们。待会儿场子热了一窝蜂闹起来我就说你惹的祸。”
经理听完额头直冒冷汗,上回那几位背景在江城也算排得上名次的角色,上手碰过裴总的要么手折断,要么腿被硬生生被铁棍打折,那惨不忍睹的嚎叫在郊外格外凄凌。
“不敢不敢。”
野酌今夜格外安静,裴玉最后被人抱回家时也毫无意识,贴近热烘烘的胸膛时只觉心脏格外安心和平静。
鼻尖使劲儿嗅着那抹冷杉暖香。
秦鹤扬低头见着怀里人脑袋往臂弯拱,分外亲人,和电话离那凶巴巴恩断义绝的声音截然不同。
真适合当个演员。
秦鹤扬和梁景尧难得在裴玉的某些特质方面保持一致的意见。
梁景尧把干干净净消了毒的素戒奉还给秦鹤扬,“秦老板,这是玉哥戒指。”
秦鹤扬来之前一肚子火,如果情绪有形的话,他在见到戒指后,头顶的焰火只冒地更烈更猛。
只不过所有的气在目光触及到青年哭肿的薄红眼皮和脸颊干涸的泪痕时,火焰融于雪地,顷刻消散。
落在梁景尧眼里,秦鹤扬现在就像个从十八层地底下爬上来的鬼阎王,身遭还呲呲冒着幽蓝色的鬼火焰,两只纯黑色的眼瞳不言自怒真是要吓死人。
明明三个人年纪差不多,气场却差了十条街。他学生时代听说过秦鹤扬的名头,什么江城第一豪门世家大公子,学习好品行兼优,温润谦逊,所有拼凑起来的优点、形象跟现在比起来已经不能算是假新闻了,严重点那算是传播掺了毒药的谣言。
回想起来就和中毒没区别。
吓人的很,还总让他回忆起某个同类别的人,看看,看看,他玉哥醒的时候装得多像个人,现在人睡着了,闭眼了,一张长得还不错的脸却鬼气森森的很,巴不得让随从小鬼变出铁链子锁人扣回自己阴曹地府一寸不离跟着才好。
真是吓人。
梁景尧心里一连吐槽好几声恐怖。
下一秒,心脏硬生生被拽高,悬在嗓子眼里,因为此时秦鹤扬似乎进化成拥有听心声的能力,黑咕隆咚的眼睛正盯着他!!!
梁景尧胆子小,差点在自己地盘被吓得不敢呼吸,毕竟在他眼里,秦鹤扬霸道专制无理到想垄断全球空气。
无情又专制的资本家秦鹤扬阴恻恻的眼神只出现一秒,倏忽隐藏不见让人以为是错觉,最后他只淡淡留下一句,“下次让他少喝点,他胃不好你不知道吗?”
梁景尧总算没听见“洗脚城”三个字,浑身上下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等人走了他才终于回过神,“胃疼?玉哥胃疼?我不知道啊!”
野酌今晚逃过洗脚城一劫。
——
秦鹤扬本索性带人回山月湾,但是想到裴玉今天忽然极端的情绪,他思虑片刻,忽然有些犹豫不定了,最后还是把人送回他的公寓。
等把人抱上床,房间暖气开了,裴玉一吹暖气皮肤便干燥得厉害,身体的不适让他几乎是一秒钟醒了。
秦鹤扬正在衣柜里给他找睡衣,转身时便发现人已经醒神,正直直坐在床上。
醉意难散,眼睛虽睁开,但意识仍然混沌,裴玉几乎是晃晃荡荡站起身,然后径直下床,忽略衣柜边上高大的男人,随后蹲在衣柜底下翻腾。
最后从角落里翻出一件皱巴巴的黑色衬衫,如果是随意搁置,不可能会记得这么清晰,只有可能是主人故意藏在这,别别扭扭当作不存在。
质地极好的手工衬衫布料被揉的皱巴巴,裴玉一点不嫌弃地抱着,站起身,开开心心要回床上,不料刚起身一秒,衣服突然被一股不知名力气夺走,手上徒然空落落。
裴玉有些懵,反射弧传递速度慢半拍,他终于跳脱出沉浸一人的视角,脚步迟疑挪动,侧身慢吞吞抬头。
身形高大、容貌俊逸的男人手上正拿着“不翼而飞”的黑色衬衫。
自己的东西被抢走,裴玉先是睁圆了眼,然后再凶巴巴皱眉,“干什么呢,这是我的衣服。”语气是毫无攻击力的凶状。
秦鹤扬好笑挑眉,“这怎么是你的。”前几天裴玉情急之下穿了他的衣服偷溜,如果不是今天人醉了把衣服翻出来,他倒忘记这件事了。
公寓在顶层,天气一冷,高层楼夜晚风声总是会格外大些,呜呜的风刮起,一次次猛烈撞击落地窗,即便房间开了暖气,这种动静听着只叫人没安全感。
裴玉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可这并没有带来多少缓解。下一秒,他轻轻咬着下唇,微微用力,牙齿陷入柔软的唇肉,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
秦鹤扬眼眸含笑低头看他,裴玉从刚才的理直气壮转变心虚,脑袋很晕,很想睡觉,他偏头看了眼柔软舒适的大床,似乎在思考到底是直接睡觉还是和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对峙抢衣服。
裴玉下意识机械重复咬着干燥的嘴唇,正巧又是一阵狂风撞击,玻璃窗猛地发出闷响的动静,冷不丁吓人一跳。
受惊之际,牙齿微微用力将嘴唇的干皮撕扯下,带着一丝轻微的刺痛。
他的唇色白,几乎是一点血丝都能看清。秦鹤扬几乎没放过裴玉任何一个表情,他一秒放弃逗弄的意思,把衣服随意扔身后床上,抬手捧起脸,仔仔细细察看嘴唇,“疼吗?我先给你倒点水喝。”
男人因为唇角无关紧要、几乎算不上疼的伤口紧张地说了一堆话,又匆匆出了卧室门。
等秦鹤扬端着一杯热水回卧室,酒鬼已经抱着他随手放下的黑衬衫躺在床上。衣服没换,甚至被子也没盖,就这么吹着暖气蜷缩在床上。
他想放轻脚步,担心人被吵醒。
许是裴玉睡得不安稳,第六感察觉到有人进来,闭上的眼重新睁开,眸子澄澈茫然,只有抱衣服的力度紧了紧,担心男人又抢衣服。
“偷来的。”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融入窗外闷闷的风声,秦鹤扬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
裴玉坐起身,低头承认,“这是我偷来的,经常失眠,只有闻着衣服上的香才睡得着。”
秦鹤扬眸光愣怔,这会儿他真的觉得自己幻听了,心脏牵扯骤然酸麻,是实话吗?还是什么车祸后遗症胡言乱语。
裴玉情绪太过于反复无常,能在上一秒表现出对他有情感,让他理出一点头绪,却转头又醉着酒打电话告诉他,讨厌他。
秦鹤扬垂眸,静静看着满眼茫然又单纯的裴玉,垂落的手掌握拳,手臂筋骨脉络紧了紧,他在判断,判断这是不是裴玉醉酒也不忘逗弄他的恶劣习惯。
伫立在床前的男人始终没动作,裴玉仰头看人实在太累,干脆又直直躺回床上,很小心地用尺寸宽大的衬衫盖住上半身,房间天花板的灯光折射,眸光似水盈润,不自知的勾人。
装得纯乖可爱,又像埋下陷阱引诱他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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