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想再骗我,我已经在公司看到离婚合同了,我们两个人现在就压根没关系,你是我哥哥,也就只是我哥哥。”裴玉越说越委屈,通红的眼眶沁着水汽,他吸吸鼻子,没管眼前人硬的发黑的脸色,推开人踉踉跄跄就要离开。
离婚协约是车祸前他签的那一份,秦鹤扬这段时间早把文件忘得一干二净,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看到,这对小玉的冲击太大了。
“不喜欢哥哥了,我去找景尧他们,不要你管,他们管。”裴玉边走边含糊嚷嚷,一副受尽委屈又要划分界限扯清的倔强。
背影脚步虚浮,下一秒堪堪往地上倒的趋势。
秦鹤扬了解裴玉醉后习惯,最先伪装正常,然后一点点暴露醉态。
让人走是不可能的,长腿三步作两步跟上,他微微弓起后背,手臂稍用力,动作迅速且果断,将哭得红扑扑的人抱离地面,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塑造出起伏张力。
身体突然离开地面,裴玉眼神懵懂又迷茫,像是没跟上节奏,眩晕带走安全感,他下意识紧紧搂住秦鹤扬的脖颈。
“宝宝,不许说气话,我们先回家。”秦鹤扬低声抚慰。
裴玉视线朦胧,声音哽咽,“不要!我不许你这么叫我!”对亲密称呼全然的抗拒和警惕。
地下车库,经理正照例带人扛着不省人事的梁景尧、傅木川、沈乐安去酒店安置。
裴玉挣扎之间余光瞥到,立刻呼唤他的伙伴,“景尧快救我!!木川!!!乐安!!”
三人迷迷瞪瞪睁眼,“玉哥在哪儿叫我呢?”
“对,对啊,小玉呢?”
秦鹤扬淡淡瞥了一眼五米外,经理汗毛倒立催促保镖加快动作。三人被丢上车,引擎发动,油门一踩,车辆急慌慌驶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裴玉:……
上车后,车内气氛异常沉默,烈酒后劲不断上涌,裴玉脑子晕涨,全身骨骼不断发软,他努力绷紧肌肉紧靠车门,作出不愿意靠近秦鹤扬的抵御和排斥。
好在秦鹤扬上车后没再有其他禁锢强制动作,似乎十分尊重他的举动。
萦绕鼻尖的冷杉香浅淡,裴玉眼尾湿红,盯着窗外划拉呼啦往后倒退的风景,心里酸酸涩涩,心脏某一处塌陷发软。明明是他作出不想靠近秦鹤扬的姿态,对方上车后真的听话后,反倒让他胸口空落落的,窗外呼啦啦的冷风恍若流窜车内,再悄然吹进心里,冰凉彻骨。
身旁人侧着脸,苍白的薄唇紧紧抿着,像一片脆弱薄透的碎玉。秦鹤扬叹了口气,尽量用不刺激他的语气音量缓慢开口,“已经让陈伯熬了醒酒汤,小玉回家先喝好吗?小玉一晚上没吃饭,喝完汤再吃晚饭,明天也不用去公司了,有工作先安排在家里。”
沉默半分钟,裴玉歪头费力思考,说话太快口齿含糊,他慢慢地一字一句慢慢认真说,“不需要你安排我,就今天,今天晚上一晚,明天,明天我要——”
“明天你要做什么?”秦鹤扬冷声截断,“找梁景尧?你还生着病让你喝酒的一群朋友!”
对方语气有些急,醉意熏熏的裴玉愣了两秒,思绪跳转飞快,话题立刻跳转,“不要你说我的朋友!哥哥才是最坏的!明明我们已经离婚了还装着喜欢我,骗我,骗子!”
像是气极了,裴玉用水雾雾的一双眸子瞪着秦鹤扬,胸膛呼吸起伏明显,苍白的唇瓣因激烈的情绪不自觉颤着,迟缓又笨拙。
“我最坏?我是骗子?”秦鹤扬眸底染上愠色,如同被对方酒气浸染,辛辣的烈酒一同灌入喉腔,强烈的占有欲和隐藏的暴戾情绪一步步被“骗子”“离婚”的字眼勾起,一颗心今晚几乎快烂成废墟。
等到了山月湾,裴玉想下车自己走,还未有动作,积蓄力量的双臂毫不犹豫将他扣在怀里,挣扎扑腾几乎是蚍蜉撼树,裹挟着彻骨寒冷的低气压,一路上楼径直进卧室。
陈管家早早候在餐厅,见秦鹤扬阴沉着脸抱着小玉少爷上楼,他叹了口气,只把放在餐桌上的醒酒汤再端进厨房热。
裴玉被丢在床上时,脑袋有点懵,适应了好一会眼睛还没聚上焦,掌心下是柔软的被褥,他努力抬眸。
秦鹤扬面无表情垂眸盯着他,高高在上的俯视睥睨,下颚轮廓性感流畅,暴露于空气中的肌肉线条张力虬结。
目光聚焦又涣散,裴玉看着只觉喉间干涩更紧,他无意识呢喃,“哥哥……”
秦鹤扬心里的火倏忽又被这一句小猫似的叫浇灭,算了,怎么能和醉酒又生病的人生气,他硬着脸冷声,“我下楼拿汤。”
刚要走,冰凉的掌心从下握住他的手腕,像一块冰透的寒玉忽然贴上肌肤,没有一点温度。
秦鹤扬皱眉,刚想反握住手,丝丝的凉意从腕口爬上小臂,每一节指节都匀称而精巧的手指和冰凉的掌心贴肤上划,所过之处连带起一片痒人的酥麻。
不等那只手继续作乱,宽厚温热的大掌反手将其密不透风包裹。
罪魁祸首却一脸无辜懵懂样和他对视,白色衣衫前襟敞开,肌肤胜雪,几乎透明。
秦鹤扬移开视线硬声警告,“裴小玉,你再乱动我不会放过你的。今天晚上这个账我还没跟你算。”
醉酒的人思维逻辑是乱序的,只会抓着上一句对话思考。
床下人唇角弧度不悦下抿,眼角潮红洇湿,不知道哪里生的力气,将人往前使劲儿一推,“爱算账你和,和公司会计多算算,我要回家,才不要看到你!”
说着,裴玉晕乎乎地就要下床,踉踉跄跄朝卫生间门走去,嘴里鼓囊乱七八糟什么“离婚”“骗子”……
没等他走两步,身体再次骤然悬空 ,这次被扔床上,没等他的大脑重新启动反应,蓦然,秦鹤扬不由分说俯身亲了过来,气势汹汹单刀直入,身上的冷杉气味极具侵略性。
前几次的亲吻他总是以安抚为主,这次全然失去克制,齿贝缠舌厮磨之间大半带着惩罚的恶意,将对方口腔的酒气皆数舔舐//吮吸,直至两人的气息一致,无血色的唇瓣即刻红肿,分开之际润着水渍晶莹。
急切霸道的吻让氧气堪堪耗尽,稍稍的分离才让裴玉红着眼呼吸,等人又倾身覆下,他无意识抬手阻拦,力量微乎其微,却绷断了让秦鹤扬脑海里为理智的最后一根弦。(ps.审核,这里只是在接吻,放过我好吗?)
强势的气息撤离又返回,裴玉眼眸水雾朦胧,红唇微启,小口呼吸。
秦鹤扬从衣帽间挑了一条深黑色的领带,在雪白腕骨上绑上一个漂亮完整的蝴蝶结,动作慢条斯理。
裴玉晕蒙蒙地发现自己手不能动,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脑海,晕沌的记忆和此刻重合。
是什么场景,他好像做了错事,醉醺醺回山月湾,闹着和哥哥说两人实在不合适,不要过了才最好,大半夜他要离开,结果自己被一条领带绑住,动弹不得。
被束缚的滋味不好受,他最讨厌受人桎梏。
无端的异感徒生。
裴玉ting zhe yao双眼茫然无措,声线难受地几乎拧出水,“哥哥,疼……”
安抚的吻迟迟未落下,没有亲密的拥抱,泪水几乎将睫羽全部打湿。
裴玉大脑记忆一片空白,身体残留的记忆却让他迫切需要热度带来的安全感。
忽然,……,他的脸上布满泪痕,眼尾鼻尖脸颊哭得红通通。
让人看得心生怜意。
秦鹤扬终于好心肠地俯下身,湿漉漉的热气钻耳,“宝宝,接下来不会停下的,你太不乖了。”
话说的狠,过程中秦鹤扬还是顾忌对方身体,没太过分。
只是裴玉更难受了,……像巨浪将他吞没,拉进海底深渊,完全不够,酒精早将理智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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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裴玉体力不支睁不开眼皮,以为终于可以睡觉时,发觉身边人又在动作,势湿透的鸦羽轻颤,声线破碎低哑,“不要了……哥哥。”
秦鹤扬低头亲了亲红肿的唇角,嗓音放轻,“要清洗,不然会生病的……”
裴玉闭着眼缓慢思考,想明白后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睁眼,像是气急了,雪色脖颈染上一片羞愤难堪,“谁让你弄进去的!臭流氓,大骗子……”
秦鹤扬这会儿任凭对方骂什么一概接受,小心翼翼抱起人尽浴室清洗干净后再把床单换了一套,动作熟练到像做过上百次,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裴玉终于窝在柔软的被窝中时,安安心心准备即将入眠时,耳边再次响起恼人的聒噪动静。
秦鹤扬从楼下厨房端来醒酒汤和热粥,低声哄着被窝里人醒来吃完东西再睡,“醒酒汤还是要喝,晚上也没吃饭,不吃东西空肚子睡觉对胃不好。”
一通低声絮絮叨叨,裴玉闭着眼心里哄自己睡大脑主动开启屏蔽模式。
秦鹤扬知道他那一套,也看清眼睫颤着,知人没彻底睡着,直接动手把人从被窝挖出来,用白瓷汤匙一口一口喂着,醒酒汤和白粥下肚,热烫的食物熨帖五脏六腑,胃里阵阵暖流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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