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的思维总是慢半拍,拧紧眉头渐渐松开,裴玉忽然清醒,终于看清眼前是谁,一瞬全身血液涌上头顶,下意识把手上燃尽的烟往背后藏,“哥哥……”
秦鹤扬的嗓音低沉像从深邃海域的无尽沉渊下飘来,“裴玉,挂我电话?”
一字一句喊他的全名,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人来人往的走廊此刻空空荡荡,包厢内偷看的人在意识到来人身份后瞬间撤回探究目光,空气中留恋徘徊的觊觎骤然消散的一干二净。
秦鹤扬眸底彻底黑透,B市工作棘手,他领着团队硬生生把十天的时间压缩一半,来不及收尾便搭乘最早的航班一心回江城。
裴玉这四天的行程,秦鹤扬事无巨细,包括今晚的聚会。下飞机后却接连三通电话没拨通,两人的短信还停留在下午五点。
秦鹤扬冰着眸,盯着屏幕一次又一次未接的电话和沉默的对话页面,直至司机第二次开口,“先生,现在先回公司还是山月湾?”
后排男人终于说话,字词浸泡着海水深渊的冰冷,“去野酌。”
几乎是秦鹤扬下车的第一秒,酒吧经理在秦鹤扬下车的第一秒便收到消息,随从谄笑接待,嘴里一直不停寻借口,“秦总,裴总他们还在谈事儿呢,要不给您新开个包厢,刚下飞机要不先吃个饭,野酌小后厨请来的厨师手艺——”
秦鹤扬无声瞥了他一眼,冰凉从脊梁蹿升后脑勺,经理瞬间噤声,心里流泪,包厢里的四位祖宗喝得不省人事,现在这尊黑面佛不声不响从天而降,如果看见裴总喝醉,想都不用想,野酌十有八九这个月又得整改。
秦鹤扬压着火克制情绪,本想着三人或许会顾忌裴玉是病人,稍微收敛一点单纯聚会,现在看酒吧经理吓得神色慌张,不断用低劣的借口推辞拖延时间便知,四个人闹得会有多疯。
野酌客人非富即贵,尤其是二楼有人员限制,会员都得提前预约。江城数一数二的权贵在这儿,哪里还管什么限制不限制,经理苦着脸挥手示意保镖散开。
结果一行人上楼便看见几米外两男人在走廊光明正大围堵青年,酒吧人员杂,这种事偶尔发生。
经理糟心的要命,刚想招呼保镖上前解决,没料秦总忽然不走了,阴沉着脸站在楼梯口,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被围堵的青年,走廊光线昏暗颜色变换,他刚才没仔细看,现在眯着眼睛看清人脸,徒然一劈惊雷从头顶稀里哗啦炸开,那模样顶漂亮的青年就是裴总!
青年被围拦,秀眉不悦蹙起,酒后的动作迟缓慢半拍,两个男人瞬间能觉察出对方下一秒躲闪的方向,像是逗弄没思绪品种珍稀的白猫,恶劣又猥琐地期待对方张牙舞爪再把利爪一个个敲碎碾磨再调教。
男人的脏手碰上细白软玉时,秦鹤扬眼底戾气翻涌,所受过的良好家教和他的武力并不冲突,西装外套随手丢落地毯,全然没了那份优雅从容,像一头发狂的猛兽终于卸下禁锢束缚,不要命似一般将人按着揍,每一拳带着阴戾与决绝。
拳下的两人因长时间沉溺于色欲,身量高却早被酒色掏空,浑然没对抗的力量,几拳便被打趴下,像一滩烂泥毫无招架之力,仍哼哼唧唧不死心地威胁,“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声音一落,猛踹落在下腹,独自里的五脏六腑几乎错位,疼得底下人立刻嚎叫哭丧。
秦鹤扬不愿多费口舌,给站在边上的Sara递了个眼神处理。
人被保镖拖走,一路上还不死心叫嚷,Sara嫌吵,嘁了声轻飘飘一句“打你的人是秦总。”两个男人上一秒的嚣张气焰霎时湮灭无存。
秦鹤扬立在走廊中心,贴身剪裁一绝的黑色衬衫不过分紧绷,遵循人体工学的精妙比例,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宽厚双肩,衬贴挺拔身姿却并不紧绷,顺延而下到收紧的劲受窄腰。
袖口被挽松松在手肘后,经过长期体能训练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溢满蓬发的力量感,因上一秒的迅猛发力,青色的血管在紧实的肌肤下蜿蜒凸显,昏暗的灯光下,血管随脉搏起伏律动,似乎在诉说上一秒汹涌的爆发力。
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雕塑品,原本应该高高在上摆在博物馆最显眼的展览台,刚才的汹涌和爆发感更让他多了一份野性。
而裴玉掩耳盗铃藏烟的动作只会让秦鹤扬低沉沉的目光愈发冰冷彻骨。
“喝酒了。”
“也抽烟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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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本开——《听见阴鸷竹马心声后》
文案:
以<a href=Tags_Nan/DiaoXi.html target=_blank >钓系</a>不自知迟钝受x阴鸷偏执超痴汉攻
云筝因为一场车祸,暂时性失明。
身边没人照顾,迫不得已求助多年未联系的竹马傅斯聿。
太长时间没交集,云筝担心太麻烦对方,刚想道谢,忽地传来一道痴迷病态又古怪的嗓音:
“宝宝,你怎么还这么乖,好想藏起来。”
云筝茫然对着眼前的黑暗,“你说什么?”
傅斯聿阴郁平静,“我没说话。”
云筝以为车祸后遗症,拄着导盲杖去厕所时,脚底打滑,差点摔倒之际,一双手臂将他牢牢揽住。
温热的气息贴近耳畔,明明并没吐息声,一道低沉黏腻如附蛇滑的嗓音沉沉响起,
“宝宝,好香,是早上喝牛奶了吗?”
云筝悚然睁眸,心脏鼓震,“傅斯聿你说话了吗?”
黑暗里的男人淡然如常,回答没有。
-
双目失明,行动不便,受傅斯聿照顾的这段时间,云筝耳边总能听见一道阴鸷又专注的嗓音。
比如在他喝汤被烫到时,声线低哑贪婪,“宝宝舌尖好红,好可爱,想吃。”
吃葡萄时,“嘴巴好红,亲起来会更红吗,想吃。”
在他上厕所前再三拒绝傅斯聿的帮助时,声音遗憾又痴迷,“好可惜,不能看到小云筝,不知道吃——”
云筝红着耳尖等着黑暗忍无可忍,“傅斯聿!!!”
“宝宝睡觉的样子好乖。”
“发呆的时候也好乖。”
……
多年竹马未见,变成心里说着怪话、对他有恶劣玩弄心思的坏家伙,云筝在恢复视力的第一天就跑了。
等傅斯聿找到他的第一瞬,把人死死堵住,两人没说话。
对方黑眸欲色压抑,紧紧锁定目光闪躲的云筝,高大的身影和眸色几乎将人压得喘不过气。
傅斯聿心声又蓦然响起,“宝宝,你太不乖了,两年前就应该把你锁起来的。”
云筝气得晕乎乎、漂亮脸蛋涨红,“傅斯聿,你别再说怪话了!!”
第20章 领带
“喝酒了。”
“也抽烟了。”
头顶传来的声音毫无波澜, 明明只是简单陈述事实,却像给犯人死寂前的最后宣告,是瞒着家长喝酒又抽烟后暴风雨的前夜。
裴玉心一抖, 脑子本不太清明,对方不理会他被人欺负的委屈,上来就是两句威胁般的敲打恐吓, 心虚和害怕荡然无存。
只见青年终于气呼呼抬头, 顶着一张漂亮嚣张粉意浓郁的脸, 咬字吐息含糊着浓重的酒气, “骗子现在没资格管我!!”他说完没头没尾的话伸手推人作势要离开。
秦鹤扬咬紧后槽牙,长手一伸将薄腰揽紧。他还成骗子了!如果不是他来得及时,现在人能不能平安都成问题!裴玉从来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失忆之前是, 失忆之后也是!
“我才四天不在,你就把自己照顾得一塌糊涂,现在依我看,小玉以后只能呆在家里, 不能再出门!”男人字词语气森然,每一个音节都宛如深海里散发着冰冷的铁链, 链身无形, 却能轻易将人套准拖进深渊。
骤冷冰寒忽地让裴玉原本晕乎乎的大脑有了片刻清醒, 身体不由自主微微一颤。
两人力量悬殊, 秦鹤扬语气和脸色一副要把自己咬碎的恐怖模样, 记忆深处似乎有过这样的场面, 脑海某根弦忽然一绷, 未知的后果让他犹如惊弓之鸟, 大脑来不及作出指使, 身体本能的就想逃。
醉鬼力气小,但是动作难缠的很,受人桎梏不得动弹,气恼一上来便挠人、踢人手脚齐齐动作。
裴玉身量高,长腿长脚一起抵抗,“你根本不喜欢我,结婚什么的也是骗我的!我们已经离婚了!”
突兀一声吼叫,让走廊气氛顷刻僵硬,秦鹤扬神色闪过一丝怔然,像有无数细密的针毫无征兆往心脏上扎,喉间滞涩,“小玉,我们先回家。”他低哑嗓音试图掩饰慌乱,
“我当然要回家!但是,但是不是回你的家!”裴玉因情绪过分激动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是惯有的清冽,但带着醉后的沙哑。
“我的家?”秦鹤扬低声重复,周遭气压飕飕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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