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随放轻动作,把氧气瓶和舂水果搁在床头柜,刚想离开,床上人却察觉到这轻微动静,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吵醒你了?”
床前落了个黑影,宋安吓了一跳,听清是阿随的声音才缓过神,睡眼惺忪道:“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阿随倚在床边,理直气壮:“你睡觉没关门。”
宋安脑子还是懵的,没追究他怎么就顺理成章闯进自己房间,靠着床头坐起身,抬头望了眼紧闭的房门,不确定道:“我记得……我关了的。”
“你记错了。”阿随挑眉,满眼戏谑,“总不能是我撬了锁进来的吧?”
宋安将信将疑,一时也想不出第二种可能性,只好归咎于自己太不小心。
没等他再多想,阿随突然倾身上前,单手抵在床头,微微压低身体,眯着眼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还是,小宋故意给我留着门呢?”
“……别胡说。”宋安太阳穴突突直跳,脸颊也跟着烧起来。他慌乱避开阿随目光,瞥到床头柜上那两罐氧气与舂水果,下意识怔了怔。
趁着他这愣神的间隙,阿随倏地俯身压了过来,手掌按在柔软头枕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压痕。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那股沉稳的木质香压在鼻前,宋安耳朵发烫,硬着头皮对上他视线,又在那双眼里捕捉到了熟悉的侵略感——在昆明的那个雨夜,阿随吻他之前,就是这么副要把他拆吃入腹的模样。
房间里燃着淡淡的檀香,窗边轻纱微荡,洱海温柔舒缓的浪声盈在耳边,距离的拉近让气氛骤然变得暧昧起来,此情此景,仿佛天生就该发生些什么。
宋安不敢再深想,避着阿随视线,推了推他肩膀:“你离远点。”
阿随纹丝不动,垂眼看着他,只问:“头还疼吗?”
“你凑得再近,也看不出我头疼不疼。”宋安猛地别开脸,声音发紧。
阿随唇角一勾,轻声神秘道:“小宋,你猜我现在最想做什么?”
“……我不想猜。”宋安叹了口气,闭了闭眼,死死攥着被子一角。
在这种私密空间里,除了那种事情,还能做什么?宋安疯狂腹诽。可慌乱之中,他心底竟又生出了几分隐秘的期待。
“小宋怎么这么铁石心肠?”阿随轻啧一声,声音更软,几乎是在诱骗,“猜一下。”
宋安拗不过他,又被他这语气哄得心口发颤,喉结滚了滚,一言难尽地含糊道:“我猜……你又想亲我。”
“嗯?”阿随低低笑开,还故意放慢语速了,“还是小宋懂我,猜得真准。”
阿随装腔作势说暧昧话,低沉嗓音像电流似的贴着宋安耳膜窜遍全身。
一瞬间,宋安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整个人烫得活像刚整了个桑拿,从脸颊、耳尖到脖颈都透着泛红的粉,几乎连话都快说不通顺。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能不能正常点”。
话没说完,阿随先轻轻开口,带着几分认真:“可以吗?”他说着便凑得更近,额头几乎要贴上宋安的。
宋安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反应了一秒,才确定这人是在问,可不可以亲他。
这还是阿随亲上来前,第一次主动征求他的意见。
不过宋安猜测他的答案并不重要,他根本没有选择余地,犹豫一会儿,还是含糊应了声“嗯”。
那声如蚊蚋,也不知道阿随到底是听清了还是根本不在乎,话音刚落,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有了前两次的铺垫和心理准备,宋安没再抗拒,由着他在自己唇齿间横冲直撞。
这次的吻比洱海边的要更深远绵长,阿随的舌探得很深,吻得更是颇具技巧,不多时就找到了让两个人都舒服的节奏。
不多时,手也自枕上滑下,轻轻扣住了宋安后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得更近。两人鼻尖相抵,一时分不清更火热的,到底是谁的鼻息。
唇齿相缠,津液交渡间,宋安身体软了,气息也渐渐乱了。
他到底亲过多少人?才会这么熟练?宋安被他亲得头脑昏沉,没力气再去思考别的,只是不由自主地这么想着。
阿随的吻渐渐往下,掠过他唇角,落在了颈侧,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啮,这人极有分寸地唇齿并用着,在细腻皮肤上带起细细密密的酥麻与疼。
宋安意识彻底迷离,睫毛湿漉漉垂着,浑身软得不像话,全靠阿随撑着,才没深深陷进床铺里。阿随的手摩挲过他锁骨,轻巧地解开了他衬衫最上方两颗扣子,微凉的指尖缓缓往下。
“小宋。”阿随声音微哑,带着热气扫过他下颌,“行不行?”
“什么……”宋安脑子一片混沌,下一秒,腰间传来指尖凉意,他猛地清醒了几分,下意识按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
“别……”
阿随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他,方才扣着宋安手腕的手也悄然松了。
满室旖旎霎时冷却,连吹进来的风都不似方才讲情调,白纱帘被一股劲风卷出窗外,在窗沿来回晃荡,哗哗作响。
明明就该是你情我愿的事,不知为何,宋安叫他看得有些心虚,目光偏了偏,落到阿随肩头。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缓解尴尬,阿随却迅速起身,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服。
“不想那就不做。”转眼阿随便恢复衣冠楚楚,仅余眼底几丝情欲未散,他冲床头柜微微颔首,“水果尽快吃,放久了不新鲜。”
“好。”宋安勉强扯了扯嘴角,干干应道,“谢谢。”
窗外风刮得更厉害,连卧室吊灯都轻轻摇晃起来,阿随走到窗边,把白纱帘扯了回来,又拉上半扇窗。风势顿时小了,室内原先淡去的檀香又慢慢浓了起来,方才的缱绻氛围却再聚不回来。
宋安恨不得钻进被子把自己埋起来,阿随觉察到他窘迫,笑了笑,说着“借你阳台抽根烟”,便抬步进了阳台。
他身影没在纱帘后,宋安低头才发现自己还敞着领口,胸前多了好几道红痕,他把那两颗扣子重新系上,手指发抖。
阳台上传来打火机的轻响,薄薄纱帘后,阿随真架着二郎腿抽起烟来。
宋安不知所措,各种念头胡乱撞着,最后眼神又定在床头那盒舂水果上,他起身拆开,叉起一块送进嘴里,青芒酸辣爽口,他吃着却有些没滋味。
阿随在阳台呆了许久才回到卧室内,身上烟草味厚重,有些刺鼻。
宋安猜测他绝对不只抽了一根,再想到他这么凶猛抽烟的理由,更窘迫地抠自己手指,琢磨着该说些什么缓解气氛。
阿随却比他更早开口:“出去走走,顺便把晚饭解决了?”
“我洗把脸,你等会儿。”宋安忙不迭地点头,起身往浴室钻。
他慌慌张张地前脚进去,后脚出来,连颊边水珠都没来得及擦净,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快步走向靠在门框边等他的阿随,而对方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一切从未发生。
两人一路沉默下楼,晚风逐渐吹散了阿随身上烟味。
他们在路边找了家本地菜馆吃饭,点了份双人餐,三道大菜,香茅草烤鱼、薄荷炸排骨、油呛水性杨花,十足的云南风味,但两人都没什么仔细品味的兴致,草草吃完,又是漫无目的地闲逛。
双廊不大,几十分钟便从头到尾转了个遍,再无处可去。
宋安本就不善于聊天,这下心里凝着尴尬,阿随不主动开口,他一句话也憋不出来,全程几乎无声,要不是两人并肩而行,跟陌生人没差别。
直到天色微暗,街道旁店铺灯光次第亮起,小酒馆里,驻场歌手弹着吉他唱起舒缓的民谣,乐声柔柔淌到街上,成为古镇的注脚。
终于被宋安找到话题,他随便指了一家看起来氛围还不错的酒吧,强装自然地开口:“坐会儿吧?正好听听歌。”
阿随颔首,两人便走进去。
还不到晚酌的时间,酒馆里空荡荡的,只有寥寥几桌客人,宋安和阿随在吧台边的角落落座,不会太吵,又兼具隐私性。
服务生很快递来两杯清水和酒单,阿随看都没看,直接点了杯威士忌纯饮,又抬头问:“有没有无酒精的?”
服务生歉意一笑:“无酒精饮品暂时只有柠檬气泡水,您看需要吗?”
“可以,来一杯。”阿随说。
宋安一愣:“谁喝气泡水?”
阿随看他一眼,把酒单还给服务生,说:“高反不能喝酒。”
宋安被他自作主张安排,皱了皱眉:“我没高反。”
服务生看两位客人意见不一,也不催促,把酒单又递回桌上,识趣地站在一旁等他们做出决策。
阿随不愿和他在这种小事上争执,退了一步:“气泡水换成金汤力。”
门口正巧涌入几位顾客,服务生刚要应声,宋安抢着说:“不要金汤力,帮我换成跟他一样的。”
“好的,两杯威士忌,马上来。”这回服务生怕这两位客人又临时改主意,迅速答应下来,转身快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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