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秦志斌的性子,巴不得将自己按死在监狱,空口白牙的不可能让他谅解自己。
除非,岑燃用什么东西跟他换。
又或者,答应了他什么离谱的要求。
不想再看秦志斌恶心的嘴脸了,池郁将视频往后滑,岑燃短暂地出现了十秒钟。
看着少年眼底浓浓的乌青,人也跟着瘦了一圈。
那段时间一定很难熬吧。
刚过完18岁生日,哥哥就自首了,妈妈被威胁,秦志斌虎视眈眈。
年少的岑燃得顶着多大的压力在他身边周旋,尽自己所能地为池郁提供帮助,却不知道监狱里的池郁没感念他的一分好。
水滴砸在岑燃的脸上,池郁终于听到了到站的声音。
下车后又给岑燃打了通电话,依旧无人接听。这会过了下班时间,抉择了下,池郁决定回家等他。
家里空无一人,池郁走到岑燃的房间,看到他桌上用来遮伤的瓶瓶罐罐,拧开盖子,已经用了大半了。
秦志斌半年前就失去了自由,后面那些伤,全拜自己所赐。
一整天受到了太多冲击,池郁整理着心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岑燃。
内心羞愧至极又懊悔无比,他欠岑燃太多太多了。
甚至昨晚,他都还打着羞辱岑燃的念头才对岑燃做了那种事。
可岑燃总把自己放得很低,自己给他的任何不好,他都能包装一下当颗糖吃。
池郁深吸了口气,不知不觉走到了隔壁门前。
岑燃的爱他已尽数知悉,也清楚都是因为自己没给够岑燃安全感,岑燃总害怕哪天自己又跑了,才留下那些替身,当成一份退路。
池郁不会再当懦弱的逃兵了。
他冤枉了岑燃他会用自己的后半生去弥补。
至于那最后一层阻碍,就由自己撕开吧。
昨天他不敢打开的潘多拉的魔盒,今天池郁要主动摔碎它。
岑燃是他一个人的,别来跟他抢,也别想彻底替代自己的位置。
大门轻轻打开,这是池郁第一次踏足隔壁。
相比他们的房子,这套空得像是样板间,没有什么生活气息,只厨房有使用的痕迹。
不知道岑燃是怎么跟对方交代的,以至于池郁在隔壁住了那么久,都没有碰到过那个男人。
想到岑燃警惕的性子,应该会交代对方刻意避开他的出门时间。
池郁其实是有些紧张的,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气同对方发生什么争执。
旋即想到什么又有些想笑。
算起来,自己和岑燃连正式复合都没有。自己不算岑燃的正牌男友,岑燃也很低调地一直在当自己的小三。
自己现在是名不正言不顺地要把陪了岑燃几年的替代品赶走,想起来,也挺不人道的。
想到岑燃去找杨冬澄时的态度,池郁纠结了下,也默默放低了姿态。
他轻咳了一声,发出一点动静,主动说了声“你好”,屋内却无人回应。
三个卧室门都紧紧关着,池郁鼓起勇气一间一间敲门后将门推开,两个次卧都没人,只剩下主卧了。
池郁垂了垂眼帘。
能被养在离岑燃那么近的地方,想来一定是最得岑燃看重的。
池郁深吸了口气,敲门的动作放轻了些。
怕吓到对方,池郁先做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岑燃的哥哥,想必你也听过我的事,我没什么恶意,只是想找你谈谈。”
屋内依旧没有声音,池郁按下门把手,卧室门开了一条缝隙,窗帘被拉上了,但隐约能看到床上的人影。
池郁呼吸一紧,心里泛起钝痛,但来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池郁缓步走近,声音拔高了些:
“在休息吗?还是不想理我?我……算了,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我想请你离开岑燃。”
“毕竟我已经回来了,你的处境想必也挺尴尬的,前面你代替我陪伴我弟弟也挺辛苦的,我私下可以再给你一笔补偿。”
池郁确定自己的声音足够吵醒床上的人了,但对方依旧装聋作哑。
池郁感到有些头疼,也觉得对方不太礼貌,最起码回应他一下啊。
昏暗的环境不适合沟通,再者池郁也确实好奇对方到底和自己相像到什么地步,让岑燃敢玩灯下黑,藏到他的眼皮子底下来。
心里泛起一点酸,但愧疚和被爱感太浓,冲淡了这点不足为道的小嫉妒,池郁只想解决问题。
又询问了几声得不到应答,池郁心一横按亮了主灯。
床上的人脸骤然清晰,池郁在原地足足僵了一分钟才敢上前。
何止是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简直是和自己一模一样。
池郁震撼地上前,碰了碰那人的胳膊,触感和人类的皮肤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池郁被吓了一跳,颤抖着手再三确认过后,得出结论,床上的是个用自己一比一复刻的人偶。
池郁脑子有点发懵,心里也五味杂陈。
待理智回笼,第一反应是庆幸和后怕。
得亏自己没有像上次那样对岑燃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脑海中浮现另一堆荒唐的照片和视频,池郁心跳剧烈地要去另一个地方确认一下。
哪知翻开和冯莹的聊天记录,页面却是一片空白。
池郁一拍脑门,记录还在旧手机里,压根没有同步过来。
其实已经不必确认了,只是他骨子里的不信任在作祟。
他用八年时间养成了爱护岑燃的习惯,又用八年时间怨憎着岑燃,岑燃在他脑海中已经被扭曲成一个薄情寡行的形象,短时间修改不过来。
可这个人偶,足以证明了一切。
积压在池郁心里最后的一块大石,也彻底碎成齑粉。
望着那个被盖上被子的人偶,望着房间里特意拉上的窗帘。
连个娃娃都被能岑燃珍惜成这样,池郁能想象岑燃思念自己到极致的时候,抱着这所谓的“替身”流泪的画面。
想到什么,池郁掀开了被子,扫见什么,又哭笑不得。
果然。
脑海中适时冒出酒吧停车场那夜,岑燃说过的话。
——我练习过很多次。
——没有别人,一直都是哥哥。
池郁目光变得柔软,胸腔里的情意浓得像岑燃经常做给自己的豆腐脑,冒着热气,撒了多多的白糖,心里的坚冰也被汹涌的爱意包裹着融化。
盯着那具人偶,池郁诚心实意地说了句“辛苦了”。
多亏有你的存在,否则漫长的八年,岑燃只会更加难熬。
耽搁的时间够久了,池郁迫不及待想见到岑燃,口袋里的手机也同时震动,以为是岑燃回的电话,池郁匆忙拽出手机,却是祝栩言打来的。
按下接听键,还未来得及开口,祝栩言焦急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池郁,快去疗养院找岑燃!岑燃疯了,他想杀了秦志斌!”
第145章 岑燃要杀了秦志斌。
刹那间,像有刺耳的电流声窜入脑海,池郁脑子里嗡地一震,随后拔腿就往外跑,急吼吼地追问祝栩言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他的视角,自己不过才离开了半天而已,怎么一回来就听到这么惊悚的事。
走前他还给岑燃发过解释的信息,不过自己也确实食言了。说好陪岑燃一起吃晚饭的,意外得知真相导致池郁崩溃了一会,以至于返深时间比预计的晚了半个小时。
具体情况祝栩言也不清楚,他也是偷听了祁蔚的电话才察觉到不对劲的。
刚才祁蔚接了通岑燃的电话,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问他现在是不是处于发病期,怎么这么突然?
祝栩言当即竖起了耳朵,见祁蔚提步去了书房,祝栩言巴巴也跟了过去,耳朵贴在门上想听他们聊了些什么,哪知下一句话就差点把他的下巴惊掉。
“你确定现在就想杀了秦志斌么?”
“可你现在的情况达不到完全无责任能力的范畴,只能属于限制责任能力,最理想的情况都要坐几年牢……”
祝栩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疯了吗这是?
诚然老畜生该死,可池郁好不容易才出狱,俩人才好了多久,非要跟交接棒似的,一个才刚出来另一个就迫不及待要进去了?
实在不行晚两年呢。
祝栩言大受震撼地继续偷听,祁蔚显然也在劝说。
“你之前说的时候,我就查过不少相关案例,确实有几例轻判的,但那情况比较特殊,我劝你还是慎重一点……”
祝栩言附和地点了点头,还是我家崽子理智一点。
哪知下一秒就听到一段更不理智的话。
“我知道他非死不可,但你确定今天一定要杀了他吗?”
“现在的情况有些棘手,你要是杀完给我打电话,我能帮你往激情杀人的方向去辩。可你现在先告诉我再去行动,预谋杀人主观恶性大,于你非常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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