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蓉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脑子里的记忆像一段段碎掉的磁带,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发现岑燃对他哥哥的感情不一般的。
但依稀记得不是现在,起码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回忆截止,岑燃低头吻了吻池郁的额头。
池郁依旧蜷缩在座位上,被情绪包裹得严严实实,将岑燃本人都挡在门外。
岑燃疼惜地轻拍着哥哥的后背,清楚眼下是个绝佳的机会。哥哥的愧疚持续得越久,于岑燃其实越有利。
他可以蹬鼻子上脸地讨要很多好处,又或者像他最擅长的那样,利用哥哥的心软为自己争取来一部分谅解。
但一切的前提是放任哥哥继续被困在痛苦之中。岑燃舍不得。
最终,他选择了说一些对自己不利的话,将哥哥从痛苦中抽离出去。
几息之后,岑燃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池郁闻言果然立刻惊醒。他可以被情绪暂时击倒,但绝不能被仇人看了笑话。
池郁强迫自己振作起来,推了把岑燃,恢复了几分冷硬。
岑燃捻了捻指尖残留的温热,不舍地退回原位,车子重新启动,往家的方向行驶。
池郁脑海中回荡着秦志斌的身影,想起新闻上的第二张照片,再结合祁蔚的话,岑燃明明知道是秦志斌派人整他,到最后却依旧配合着秦志斌演戏。
池郁心里多了几分怒其不争,印象里自己可没把他培养成一个贱骨头。
贱的一向是自己。
池郁觉得车里闷得厉害,打开车窗,视线随意地落向远处,比他们小县城繁华了无数倍的钢筋大厦映入眼帘。
岑燃挺能忍的。
因为能忍,获得了如今的地位。
其实说到底,这就是一场愿打愿挨。
只是池郁总是不长记性,妄图横在他们父子之间,替岑燃讨几分公道。但实际上,旁人不一定承你的情。自己在那心疼得要死要活的,岑燃却可以为后面获得的巨大利益而忘却从前的一切。
这种亏池郁吃过一次了。
彼时自己劝他和秦志斌反目,岑燃没做,在自己被羁押后迅速站在了秦志斌那边。
抛开池郁的立场不谈,其实他做得没错。
一个坐牢的哥哥,哪儿有什么前途可言?又能给岑燃带来多少好处?而秦志斌虽然是个败类,和岑燃也并不亲近,但说一千道一万,他们也是亲父子,父子哪有隔夜仇。
保不齐是秦志斌看岑燃太过桀骜,想磨一磨他的性子。
只是手段太过偏激,而岑燃也太过执拗。
一年半啊,不是一天两天。
想起他身上新伤叠着旧伤的凄惨样子,池郁心疼过后,又有些恼火。
小浑球有时候精得跟猴似的,有时候又笨得像头蠢驴。既然已经投靠秦志斌了,索性就做得更谄媚一些。不是很会示弱卖惨么,稍微向秦志斌低一下头,都不会受这么多苦。
非要做出两厢不讨好的蠢事情。
倘若不是祁蔚说了这事,池郁现在都还被瞒在鼓里。
想起自己方才的失态,池郁后知后觉地感到丢人,扫了眼暗戳戳偷瞄自己的小浑球,池郁找补似的凶他道:
“不是在我这里很横、心眼子很多吗?怎么在外面被别人给欺负了?”
被抓包的岑燃摸了摸鼻子,露出个讨好的表情,明白哥哥这是情绪缓过来开始兴师问罪了。
听着哥哥训斥的语气,只在他小时候做错事了哥哥才会这么教训自己。哪怕是件不太美好的事,也让此刻的岑燃无比怀念。
看着岑燃半晌只眨了眨眼睛,水光在他眸底打转,要哭不哭的模样。池郁在心里反思自己语气是不是太重了。
爱哭的狗崽子长大了也还是只爱哭鬼。
池郁想到什么又稍稍放软语气,问他:
“那篇新闻最后,说你有精神疾病的相关证明是怎么回事?你……”
第100章 弟弟不吃还追着喂弟弟
池郁喉咙有些发紧,想到岑燃都能做出砍自己手的疯狂举动,怕是精神也正常不到哪里。
究竟是遭遇了太多霸凌,导致他精神失常,还是什么旁的原因?池郁只知道岑燃在他身边时,还是个健康正常的孩子。
岑燃这些年到底过成了什么鬼样子?
好好的一个孩子到了秦志斌手里,怎么就变得支离破碎的?
池郁垂下眼帘,藏住眼底的悲痛,可攥到几乎发抖的手,昭示着池郁的情绪再度剧烈起伏,岑燃自然感受到了。
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池郁的后脑勺,安抚道:
“哥别瞎想,那是假的。”
池郁抬头看着岑燃,岑燃视线挪向前方的道路没有看池郁,抿了抿唇才缓声道:“是……秦志斌伪造的。”
“当时的情况,纵使能证明我被长期霸凌,但在场的几个人除了两三个伤势不重,其余的六个人都伤得不轻,尤其是抢我戒指的那个。”
提起那个人,哪怕几年过去,岑燃眼中还有很浓的恨意。
池郁默了默,这解释听起来倒是合理,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伪造证明,还能不被查出来……不知该说一句秦志斌手眼通天还是该说岑燃运气好了。
但也让他稍稍放了心,又忍不住追问他关于手指的事。
池郁想到那被鲜血染红的纱布,也不知小浑球是怎么下得去手的?旁人对他尚且都没那么凶残,他对自己倒是毫不怜惜。
那是他的骨头!那是他的肉!
也是池郁从一个小豆丁养到后来又高又大的小孩。
不是自己养的不心疼,池郁的痛心怕是连岑燃本人都无法感同身受。
“你就这么作践自己,你对得起谁?”
撂下这句话,池郁重重地闭上眼睛,兀自消化那些泼天的情绪,加上酒意上头,他头疼得几乎要裂开。
岑燃讨好地晃了晃池郁的袖子,被池郁拨开。
只能小声道:“哥,回去再发火,到了。”
池郁睁眼,入目不是工地的大门而是地下车库,就知道这小浑球又把他拐回了家里。
再看岑燃一副无辜的表情,上面写着“人家是专车司机,客人你又没有报具体地址,我就只好往家开了嘛”。
池郁捏了捏拳头。
也确实有些事情想做,池郁回头再跟他算账。
岑燃还在暗自得意,自己的小伎俩又得逞了。哪知大门刚一关上,池郁亮起拳头就朝他脸上挥来。
岑燃笑得很苦,认命地闭上眼睛。细数这段时间,他挨了先前十几年都没挨过的打。
却没想到,疼痛迟迟没落到脸上,倒是额头挨了个脑瓜崩。
岑燃讶异地睁眼,看到池郁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虽然没看懂其中隐藏的深意,但哥哥是冷白皮,酒劲上来,脸颊会红红的像涂了胭脂,触感估计也是温温的,想亲。
池郁看他呆呆愣愣小傻子似的反应,嫌弃得唇角微撇,“我真后悔。”
岑燃心里刚泛起的涟漪就被池郁无情地浇灭。他害怕哥哥又像上次那样说出什么后悔养了自己的话。
岑燃臊眉耷眼地朝池郁走近,满眼写着哀求。
又亮了亮自己受伤的小爪爪,哥哥看在它的面子上别骂了成么?
池郁晲了眼他娇滴滴的模样,伸出食指将人推远,继续前面的话。
“后悔小时候没教你打架,光让你当那门子好学生去了,长成现在这种废物点心样,白瞎了那么大的个子,打架都打不赢。”
岑燃瞳孔微颤,没料到的回答让岑燃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话的背后是哥哥藏不住的关心。
岑燃心软得像刚转出来的棉花糖,每一圈糖丝都裹着哥哥久违的爱,散发着甜津津的哥哥味。
岂料一个恍神的功夫,池郁的拳头再次挥来。
岑燃慢了一秒躲闪不及,就被池郁一拳揍在了肩上。
相比上次争执时,肚子上挨的那重重一拳,这一下堪比小猫挠似的轻。
岑燃盯着哥哥叹气时唇缝里若隐若现的半截红舌,刚才凑近时其实能闻到哥哥口腔里的淡淡酒味。
岑燃其实不爱喝酒,但哥哥的酒味,他想尝得很。
池郁看他神游天外的样子,一时间都怀疑醉酒的另有他人。不过池郁也确实醉得不轻,否则怎么会撒酒疯,妄图教会现在的他去弥补从前的错。
池郁准备放弃了,那头的笨学生却燃起了强烈的求学心。
“哥,比起打架能不能教我防守啊?”
说话间岑燃揽住池郁的腰一步一步往沙发上带,随后一个旋身,岑燃压住了池郁,薄唇吻了下去,岑燃如愿品尝到池郁柔软的嘴唇。
感受到小浑球的舌头顺着自己的唇缝滑了进去,池郁大脑宕机了两秒,才迟钝地想起应该把小浑球推开。
池郁的手腕被岑燃按住,他抬起膝盖撞向岑燃的肚子。
岑燃正吻得动情,同池郁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池郁唇齿间极淡的酒味被岑燃浅尝了两口,还没吃够呢,就被池郁无情地推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