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燃于深巷_粉蒸右 > 第130页
    外人角度看着可怜,只有主人知道狗有多可恶。


    “别装了岑燃,又在用什么苦肉计?我看厌了。”


    话毕,池郁重重地将门关上。


    屋外,岑燃捧着迅速肿起、疼得像又断了一次的左手无名指,有心想开门去追池郁,但剧痛从指根直冲头顶,岑燃眼前发黑,判断应该是肌腱又断了。


    他蜷缩在地上,望着深灰色的大门,重重叹了口气。


    池郁踏进屋内,竭力平复着自己的脸色,瞧见杨冬澄僵硬地站在原地,默了默还是朝他走近。


    杨冬澄先开了口:


    “郁哥,我……我刚联系了我老家的亲戚,正巧他在同个区的工地干活,说还招人,我明天去他那里,就……不借住在你们家了。”


    池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清楚整件事情杨冬澄最无辜,待在这里担惊受怕的,没有立刻离开,已经是他给自己留了体面。


    池郁抱歉地开口:“是我的错,没处理好和他的关系,让你跟着受委屈了。”


    何止是杨冬澄在这里如坐针毡,池郁也感觉呼吸难受。脑海中浮现方才的画面,他看到岑燃无名指肿胀发紫。


    被门夹了,哪有不痛的。可他要是不多余去伸那个手,就不会受此一痛。


    就像他要是不发疯做出那些举动,也至于闹得现在这么难堪。


    其实池郁有想过和他像最熟悉的陌生人那样相处,可岑燃总是一步步踹翻他的底线。


    算了,没意思。


    池郁叹了口气,望着杨冬澄,“我也还没找到工作,方便的话带我一起吧。这个家……不是我的,岑燃……也是过去式了。”


    大门再次打开是在一小时后。


    池郁打定主意离开之后,便动手搞干净了家里的卫生。


    拎着垃圾袋出来,看到岑燃还在原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脸色比方才更苍白些,额发乱了,被冷汗打湿,瞧着有几分狼狈。


    池郁不想去欣赏他的苦情戏了,绕过他径直往电梯走去,坐在地上的人动了动,扯住了他的裤腿。


    “哥,手手疼……”


    池郁讥讽地看着岑燃,视线落向他和旁边比起来,肿了一圈的左手。尤其是被夹的无名指,指甲盖都泛出深黑的淤血。


    池郁莫名想起八年前那枚被他执意戴在无名指上、现在却消失不见的戒指。


    倘若戒指还在,至少会帮忙卡下一些伤害,也不至于伤成这副德行。


    可是怪谁?


    池郁又扫向他领带上那枚闪着冷光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领针。


    遇见更昂贵的东西,廉价的装饰品被丢弃也是人之常情。


    池郁就和那枚戒指一样,贫穷的时候遇见他,能显出几分珍贵,等经历过更好的生活,池郁就被衬得不够看了。


    所以落得被抛诸脑后的下场。


    但人性也确实复杂,就和他们方才争执的那盘菜一样,放在那里,可能腐坏了岑燃都想不起来吃,可一旦有人盯上了自己,那种骨子里的霸道又开始作祟。


    我的东西怎么能别人碰呢?


    可池郁是他的吗?


    不过是曾经属于他,又被他无情地抛弃。


    池郁不可能像个奴隶一样,打上个烙印就不论生死地永远属于对方。


    池郁啧了一声,有点想笑,也索性笑了出来。


    “苦肉计不管用又改装可爱了?你二十好几的人了,说这话不觉得羞耻吗?”


    岑燃鼻尖轻轻一酸,“多大年纪都是哥的弟弟。”


    “你不是。”池郁否认得干脆。


    岑燃颓丧地叹了口气,又想起自己确实是年老色衰了,里面那个黑是黑点,到底年轻,才19岁。


    心里却酸得难受,没忍住哀怨道:“哥嫌我老了。哥风韵犹存,我人老珠黄……”


    池郁就没跟得上他的脑回路过。


    也想不明白,他做了那种下作的事,还能云淡风轻地跟他贫嘴。


    想不通也懒得想,池郁按亮了电梯,等待电梯的功夫,池郁剥开了岑燃的手。


    原本想踢的,只是从他的角度,看着狗崽子遍体鳞伤——后颈一道伤口,右手缠着纱布,左手肿成了猪蹄。


    三道伤都因池郁而起,换做从前的自己怕是早心软得不成样子,可池郁吸取了教训,也再不是八年前那个愚蠢的人。


    不过有件事还是决定告诉他。


    “我找到包吃包住的工作了,明天就搬出去。你也别想着再搅黄我的工作,毕竟你还有两条能用的腿。”


    池郁只是通知,并不是和他商量。


    看着岑燃如遭雷击的表情,连声问他“为什么”,“不是在这住的好好的,哥要去哪儿?”


    “你觉得好吗?”


    踏进这个房子,池郁就被岑燃强迫,然后发烧,然后被搅黄了工作,再然后带了朋友回来还受了岑燃一肚子气。


    岑燃被问得一噎,可想到池郁上份工作是男陪,登时态度强硬起来,刚想说不准,池郁像是预判了岑燃的反应,先一步道:


    “不是你想的那种工作,工地上干活。你买酒的那些提成我没动,等会我取出来还给你,家里也打扫干净了,回头你检查检查。”


    看到池郁情绪稳定地和他划清界限,比暴怒争吵还要让岑燃感到不安。


    受伤的时候人总是显得脆弱,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岑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手疼得厉害,想让池郁抱抱他,池郁后退了一步,用眼神逼退岑燃。


    岑燃有些绷不住了:“哥就那么不想跟我沾上干系?”


    池郁一秒都没犹豫地回答:“对啊。”


    视线再一次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上,想到和那枚戒指一样被抛弃过的自己,压下的无名火还是窜起,池郁对岑燃道:


    “你活该啊岑燃,就和曾经的我一样活该。”


    “有些事我本不想提,可我不提,你竟然也装没发生过。不知道该说你一句贵人多忘事,还是厚颜无耻至极。”


    “你装得那么在意我的样子,有些不符合你先前的人设了。我坐牢的那八年里,近百个月,两三千天,但凡有一天你装成如今这副样子来看我一次,我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你。”


    “可你一次都没有来过,一次都没有。”


    “就当你忙着你的事业,忙得日理万机,抽不得空。那么写信呢?一封也没有。”


    岑燃没料到池郁会突然提起这个,从重逢之后,他们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回避着这个问题。


    岑燃僵在原地,本就没了血色的脸在池郁的声声质问变得愈发苍白。


    池郁凝视着他,罕见地留出几分耐心,好奇他会编个什么苦情的解释。


    第96章 池郁想和别人重新开始了


    可是岑燃像是连句瞎话都不愿编,只是摇着头,喃喃地说了几句“对不起”。


    池郁冷笑一声,知道自己又在犯蠢了。


    “我方才回忆了一下,该我和你说句‘对不起’才是,你明明给我带过信的,是我自己忘了。”


    看到岑燃惊愕的眼神,池郁帮着他找回记忆。


    “就是我在看守所的时候,你让律师给我带的口信啊。信里你说得明白,我也看得清楚。你选择了秦志斌就意味着不要我了。”


    “那好,我就当没你这个弟弟。你也同样做得很好,当没有我这个哥。”


    岑燃下意识摇了摇头,池郁不耐心听他的否认,只继续道:


    “所以你现在的纠缠算什么?一次次踏入我正常的生活又算什么?”


    “我已经是个刑释人员……哦,不对,做什么还给自己遮羞,”池郁改口,“我是劳改犯,劳改犯你听得懂吗?”


    像是被这话刺到,岑燃情绪变得激动,他不想听到池郁用这么难听的词汇来羞辱自己。


    池郁却有更难听的话等着他,“你对我疯狗一样穷追不舍的原因是因为你没上过劳改犯吗?”


    岑燃眼泪唰一下子掉了下来,声音哽咽道:“哥别这么说,哥别……别这么说,求你了……”


    “收起你鳄鱼的眼泪。”


    池郁看着被捏住的衣角,耳畔响起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池郁是想不顾一切地甩开他的手,就跟岑燃当初毫无顾忌地丢掉自己一样。


    可看到他不正常垂落的左手和包着纱布的右手后,池郁还是本能地放轻了动作。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做不到像岑燃一样决绝。


    可就这么一点点恻隐之心也被岑燃立刻抓住,当作能撬动池郁的杠杆,岑燃扑了上来,仗着池郁舍不得他疼,他想让池郁抱抱他。


    池郁虽有拘束,但不会任由岑燃蹬鼻子上脸。


    两人拉扯之间,池郁不小心被掉落的垃圾绊倒,手臂刮到墙面的装饰,立刻划出一道近十厘米的伤口。


    岑燃慌张地想替池郁检查检查,池郁却烦躁再不让他近自己身。


    “行了,就是这样!靠近我的是你,而受伤的却永远是我,你怎么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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