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而已。
可渐渐的,池郁觉察出不对劲,既然是梦,那触感为何又如此清晰?甚至自己隐约还能听到岑燃动情的声音。
池郁强迫着自己睁眼,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谁知入目竟然是岑燃毛茸茸的头顶。池郁心下一惊,本能地就想将岑燃推开。
这是在做什么,事情怎么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池郁倒是真希望自己在做梦了,可是岑燃好像吃到忘情吃到发狠,激动过头将自己恼人的手给一把拨开。
池郁只感觉眼前一阵白光闪过,他想抽开已经来不及了。
池郁从没经历过如此诡异的时刻,他感到头皮发麻,内心却惊诧不已,可是身体又不受控制地动了几分,偏偏岑燃还贴心地又配合了两下。
池郁只感觉一个激灵,大脑放空了不止十秒的时间。
听见池郁唔了一声,岑燃才终于回神猛然意识到什么,旋即抬头,看见池郁正睁着眼睛用复杂的眼神定定地看着自己。
池郁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是一开口,岑燃像是被自己吓到了一样,本能地咽了咽口水。
但他嘴里……
??
第50章 小孩竟然吻了自己!
整个屋子静得落针可闻。
池郁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下意识就想抽根烟冷静冷静,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哪有口袋呢。
气得池郁一把捞起被子,又感觉这动作怎么这么别扭,池郁有些难堪,挣扎着将被子复又掀开,余光却扫见小破孩的眼睛又亮了一瞬。
池郁真服了。
他怀疑自己不是发烧了而是吃了某种菌子,否则醒来怎么会面对这种糟糕的局面。
岑燃人已经站直了像在等待自己的发落,嘴角还挂着一片银丝,只那一眼,池郁就已经没脸多看,憋了好久终于吐出第一句词:
“你……刷牙去!”
趁着岑燃离开的功夫,池郁赶紧把衣服套上。
听见洗手间响起的水声,池郁怎么都想不明白他那单纯的弟弟,怎么突然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
约莫是发烧让他的大脑变得有些迟钝,池郁恍然间想起岑燃是刚从莞市回来,而自己之所以着急请假回家,也是为了确认岑燃是回来了就不走了,还是收拾剩下的东西再彻底离开。
很显然,岑燃是后者。
所以在离开前索性遂了自己的心意,所以才不计后果地做出这样过激的事情,也不用担心往后他们还如何相处。
因为根本就不会相处。
岑燃已经做出了决定。
想到这里,池郁的心酸混着委屈夹杂前几日的不安和痛苦,几种情绪几乎将池郁淹没。
他垂下了脑袋,抓了抓头发,没想好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岑燃的离别。
池郁只知道,他舍不得小孩。所以才将底线一次又一次地拉低,甚至想过,自己或许不该站在他生父的对立面,这样他就可以涎皮赖脸地继续缠着岑燃。
可岑燃的这场行为像是给他们的关系划伤了句号。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可以无牵无挂地离开。
池郁有些怨他的无情,有种浓烈地被他戏耍了的感觉。
都要走了,还来撩拨自己。
又觉得小孩贪心,什么都想要。
自己在他眼里算什么?一个不重要的便宜哥哥。
说扔就扔。
岑燃从洗手间出来就觉察到了池郁的情绪不对,他心里挺紧张的,承认是自己的情不自禁,一不小心就暴露了。
哥哥道德感那么强的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局面,可能有些承受不住吧。
岑燃想过要解释,可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既如此,索性直面一切,哥哥要打打要骂骂,他应该受的。
岑燃走到床边半蹲下来,声音很轻地望着池郁问道:
“哥刚才疼么?牙齿有没有刮到你?”
池郁见他云淡风轻地聊着那件难以启齿的事,好像很熟练一样,心中窜起一股无名火。
“你对别人做过这种事吗?”
“哥想什么呢?”岑燃觉得有些荒谬,他为什么要对别人做这些!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是什么吗?”
听出池郁语气里的严肃,岑燃唯恐又要绕到同性恋的话题上去,他知道池郁有多忌讳这个,也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肯定有不少人拿这话戳过池郁的脊梁骨。
于是他故意绕过话题,但神情认真地回答道:“是爱哥哥。”
又抿了抿唇,有些害羞道:“哥感受到了吗?”
池郁险些被气笑了,看岑燃顶着一张单纯的脸说出这么不害臊的话,甚至还觉得自己很有道理,连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池郁被他堵得语塞,心里的火气却始终没消。
小破孩惯会骗自己的,真的爱他怎么舍得将他抛弃。
池郁有些心酸地道:“去莞市的这几天你过得开心么?”
岑燃想也没想地直接摇头,“不开心。”
不管是秦志斌羞辱似的逼他做亲子鉴定,还是那天在秦志斌别墅里的场景,都让岑燃想起来都感觉窒息,可是这一切却是拿到那笔医药费的必要条件,岑燃只能忍下。
他不太想聊太多关于这方面的话题,唯恐说多错多,再让池郁猜出些什么。妈妈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自己会隔几天就给邓叔打一个电话确认妈妈的情况。
在哥哥高考结束之前,最好不要知道这些。
池郁看到岑燃的表情不似作假,可即便不开心,不也还是要弃他而去。
池郁想起客厅里被遗忘的那个特产袋子,起身过去将装钱的信封取出来塞到岑燃手中。看了眼鸟笼,想了想又翻出一个薄毯方便将笼子罩住,免得路上再磕碰到鹦鹉。
岑燃眼神微滞地看着池郁所有的举动,头脑风暴了半天,只当是池郁气得狠了要赶自己走。
白天还感慨哥哥爱屋及乌呢,这会就恨屋及乌地连桃桃都容不下了?
不至于吧……
虽然自己轻薄了哥哥,虽然自己做得确实有点过分了,可到底还没有到最后一步呀。
这会就要他卷铺盖滚蛋了,回头真压了哥哥,还不得把他爆锤一顿,团吧团吧直接从阳台丢向楼下的垃圾桶?
岑燃晃了晃脑袋,赶紧巴巴上前道,“哥,别了吧,太晚了,要不明天再说……”
池郁只道,“明天都不知道你还在不在这了。什么时候的车?早点准备也好,免得又落下什么。”
岑燃一脸纳闷。
他在,他为什么不在?什么车?
几秒之后,岑燃反应过来,表情也淡了。
“池郁,你又在给我打包行李了是么?”
不管池郁误会了什么,这种把他推开的行为,就是非常让岑燃愤怒。尤其是岑燃才刚解决完那么大一个难题,本想向池郁讨个奖励的,池郁又这样,又要让他走!
可池郁也有池郁的委屈和无奈,听见岑燃还没彻底走呢,眼下就连哥哥都不叫了,心里再也忍不下去,也朝岑燃发火。
“你总是喜欢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受害者,明明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你都叫他爸了,跟他回去见亲戚了,难道我是傻子么,还不懂你们的言下之意?”
“不想跟我过了就直说,用不着这样冷暴力我,一走那么多天,电话也不给我打一个……”
池郁不想再说下去了,越说越显得自己矫情。
岑燃张了张嘴却有口难言,但清楚地听出池郁的委屈和控诉。
岑燃的心里又酸又软,虽然还是很不认同池郁把自己往外推的举动,可脚步已经不自觉地走向池郁。
池郁这会在气头上,只要岑燃敢先对他动手,自己绝对揍他不带含糊的,太欺负人了。
却忘了类似的冲突几年前他们也曾有过。
那次岑燃小狗一样咬了池郁的脖子,这一次池郁刚露出凶狠的表情,嘴巴却突然被岑燃堵住。
池郁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刚想说什么,小狗的舌头便顺着他的唇缝滑了进去,池郁呼吸一窒,清晰地看见岑燃放大了的睫毛还有漂亮的五官。
愣神的功夫,手臂已经被岑燃钳住,池郁再想推开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任由岑燃加深着那个吻。
池郁感觉自己僵硬得像个木偶,舌尖像自己的心跳一样彻底被岑燃搅乱了,岑燃的吻有些急躁而密集,池郁被亲得大脑都近乎空白了。
好像过了很久,又或者只有一眨眼的功夫,总之池郁再回神时,自己的唇瓣被吸吮得有些肿了,岑燃替他擦去唇角的银丝,池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小孩竟然吻了自己?!
这是他今晚做出的第二次疯狂的举动。
像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岑燃就是要在走前做完他所有的想做的事情。
这样他就能走得干脆,再无遗憾了。
池郁觉得自己像个工具人一样,但他想捡起自己仅剩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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