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燃于深巷_粉蒸右 > 第45页
    随后瞧见岑燃清了清嗓子,还未开口脸上就挂上真挚的笑容,一句妈妈也喊得格外羞涩。


    池郁:“……”


    什么毛病,好好的小孩怎么变成夹子音了。


    池郁刚伸长了脖子,岑燃就起身去了厨房。推拉门隔音不好,传出来的还是那些关切的话,可从岑燃口中说出总是比自己有感染力,池郁都能猜到电话那头妈妈慈祥的笑容。


    再之后不知听到了什么,岑燃表情怔楞了一瞬,随后垂下脑袋,再抬头时他神情认真地道:


    “妈妈好好……陪叔叔养身体,再一百多天哥哥就高考结束了,哥的一模成绩很好,我的成绩也还行,妈妈再坚持一段时间,一放假我就和哥哥去深市看你。”


    电话那头不知又说了句什么,岑燃挂了电话,随后叹了口气,再回头时表情不复方才的轻松,走到池郁面前。


    “哥快别装样子了,为了妈妈也为了我。要不我来给哥抽背吧?”


    池郁:“……”


    那么漂亮的脸蛋是怎么说出这么无情的话的!


    气得池郁转过身子心虚得不敢看他,被岑燃从背后捏住了肩膀,池郁使小性子躲了躲。


    “别碰我!”


    岑燃有些想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哥哥已经不再是那个高大得仿佛挂在椰子树上的哥哥,现在的哥哥有了自己的小情绪,不再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这样很好。


    岑燃更喜欢现在的池郁,学会了依靠自己,学会了只在自己面前暴露小情绪。岑燃会努力丰满自己的羽翼,然后将椰子树上的哥哥摘下来,护在自己怀里。


    所有的风雨都朝他一个人来吧,让哥哥做我的小孩子。


    岑燃没忍住笑地哄哄池郁,“知道哥辛苦,我跟哥玩个游戏,哥把《逍遥游》那几段一字不差地背下来,我有奖励。”


    “……你怎么不说《离骚》呢?”


    “那个也行。”


    “去你的,我才不稀罕你的奖励!”池郁气鼓鼓地转身,又被岑燃抓着椅子给转了回来。


    这小破孩!


    “那哥只能接受我的惩罚了。”岑燃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池郁:“……怎么还强买强卖呢!什么惩罚?”


    “背不下来罚哥哥主动亲亲我,背下来了奖励小燃主动亲亲哥,哥自己选吧。”


    “我选择打你!个小兔崽子,上瘾了是吧!”


    池郁发现凡事就不能开个口子,一旦开了,小破孩就开始没完没了地骗亲亲。


    从前咬现在亲,那后面呢?


    长此以往那还得了!


    池郁将已经伸过来的烦人的脸拨开,岑燃固执地将脸搁在池郁的掌心,漂亮小狗一样眨了眨眼睛,满脸写着哥真的要拒绝我吗?


    池郁不知道为什么心脏有些发烫,理智却告诉他不行,不能助长歪风。狠了狠心将人推开,岑燃却看到池郁红得滴血的耳垂。


    像楼下婶婶卖的熟透了的草莓似的,好想嘬一口。


    他咽了咽口水,总有哥睡着的时候。


    于是起身去阳台喂鹦鹉平复了一下情绪,池郁望着他的背影默默松了口气。


    午饭才刚摆上,大门被人砰砰砸响。


    岑燃和池郁下意识对视一眼,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还没开门,就听见池庆东在外面嚷道:


    “没良心的东西,大过年的不给老子拜年,还得我亲自上门,养条狗都比你强!”


    岑燃当即变了脸色,下意识将池郁护在身后,猜测池庆东怕是又喝了酒跑过来发疯。


    这些年随着池郁年龄的增长,池庆东也变得收敛了许多,哥哥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他磋磨的小孩。


    当年哥哥拿刀子跟他断亲,池庆东没留一分情面地将年仅十三岁的池郁赶了出去。倘若不是他外婆留下的这套房子,哥哥要怎么度过那段艰难的时光呢?是居无定所还是寄人篱下,又或者像外面的流浪汉一样,缩在公园的角落被人驱逐。


    因而岑燃心里对池庆东是有恨的,更别提事后他又反悔过很多回,大街上就敢直接对池郁动手。即便池郁后面渐渐长大,池庆东在池郁身上渐渐讨不到什么好处,可事后岑燃帮池郁处理身上的伤口,还是会忍不住心疼难过。


    这时他也开始庆幸,快了,再忍受不到半年时间,哥哥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眼下听到池庆东砸门不成开始踹门的动静,岑燃深吸了一口气,捏紧拳头将门打开。


    池庆东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在地上,抬头就对方两道不善的目光。


    池庆东嗤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施舍似的丢到了地上。


    池郁怀疑他不仅喝多了,脑子还出现了问题,质问对方,“你究竟想做什么?我记得我已经跟你断绝关系了。”


    “少在那胡扯,你身上流着老子的血就是我的儿子。”池庆东说完浑浊的眼神又落在岑燃身上,意味不明地咧了咧黄牙,“没想到你还是个金凤凰。”


    一瞬间池郁变了脸色,直接将池庆东给推了出去,之后将人一路拉出了楼道,低声斥问他是不是跟什么人见过?


    否则凭他的德行,除非天下红雨,不然不可能这么反常。


    池庆东看见池郁跳脚的表情,心里还挺快意。


    他老了,打不过这小子了,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能拿捏他的感觉了。


    “干你什么事,老子做什么还用得着跟你汇报。”


    池庆东说完扯回了自己的衣领,摇摇晃晃地往麻将馆方向去了。


    池郁心中升起浓浓的不安,那种被窥探的感觉令他心理不适。为什么非要揪着岑燃不放,一步一步渗透他们的生活。


    一种无力感席卷池郁的全身,让他觉得自己现在非常被动,头顶像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随时都在担心岑燃被人抢走。


    池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头看到熟悉的身影已经走到自己面前。


    小孩那么聪明,一定是看出什么了,池郁颓丧地抬头,等着岑燃问话。


    可对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外套披在了池郁肩上,牵着池郁回家。


    地板上两个晦气的红包还留在原地,岑燃拆了,里面就两张五十的,不算多,但能让池庆东主动给钱的情况还是很诡异,但他体贴地没有多问。


    并且主动找了个台阶道,“保不齐是他赢钱了吃饱了撑的?管他呢,不喜欢就把钱花了干净。哥吃糖炒栗子么?我去买。”


    池郁没什么心情,只想独自安静一会。看着面前厚厚的卷子,他打起了精神。


    把书读烂,考个远点的地方,带岑燃走得越远越好,索性再也不要回来了。


    初二是回门的日子,碍于姑姑的娘家也就是池郁的爷爷奶奶都去世了,唯一一个兄弟也早不来往,因而每年初二池郁都会去给姑姑拜年。


    岑燃拎着给姑姑的年礼,瞧见路边有卖橙子的,打算再给姑姑搬上一箱。


    老板倒是热情,切了半个给他们尝尝,岑燃佯作腾不开手,磨蹭着让池郁喂他。


    池郁无奈只好掰了一瓣挑去白丝,送到岑燃嘴边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冒出某一年自己在教室看到的画面,祁蔚也是这样喂祝栩言的。


    当时自己还嫌他们腻歪,现在感觉自己都快被他们同化了。


    偏生指尖又传来一抹温热,池郁看见岑燃状似无辜实则就是故意在他指尖舔了一口。


    被舔到的地方不受控制地发麻,池郁大脑一空,停顿了好几秒才终于作出反应。


    这臭小子!指定是皮痒了!


    好的不学学坏的,当然也不是说同性恋就是坏的,可是……太小众了。小兔崽子现在拿自己做练习,往后不一定能那么轻易地遇到同样小众的男生,这样会吃很多苦受很多罪。


    池郁只希望岑燃未来能顺遂一些。


    想到这里,池郁瞪了岑燃一眼,岑燃可怜兮兮道,“还想吃,哥再给我剥一个嘛。”


    老板笑呵呵地看着这对兄弟玩闹,池郁头皮发紧地给这个馋死鬼剥橙子。再次投喂的时候可长了个心眼,隔空往他嘴里一抛,岑燃险些被噎住。


    岑燃幽怨地喊了声哥,池郁冷酷无情地付橙子钱,谁知听见不远处有人呸了一声,同身边人阴阳怪气道:


    “妈的真恶心。”


    池郁偏头就看到严双成和一帮人从巷子里走了出来,正站在不远处眼神不善地盯着自己。


    算起来从那次打架之后,严双成和自己的关系再度降到了冰点,平常巷子里碰到,对方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池郁只当是狗在叫了。


    大过年的他不想跟狗计较,于是忍住怒气收回老板的找零,没成想听见严双成又作死地开口:


    “同性恋真特么恶心。上次还在巷子口看到那戴眼镜的男的和另一个男的亲嘴,我都差点长针眼了。”


    “诶,你说,同性恋是不是会传染呐?干这种龌龊事背地里偷偷干也就算了,情侣装还穿上了,生怕人家不知道他们是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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