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下午的娱乐城一片死寂,没有霓虹灯光的加持,整座建筑都显得灰蒙蒙的。岑燃蹲守了一会,才见到一个从里面走出来穿着清凉但没化妆的女人。
还没到上班时间,女人是出来买烟的,睁着迷蒙的睡眼,走了没两步就被一个少年给拦了下来。
对方嘴甜人又乖觉,先是从口袋里掏出包烟递给自己,接着才向她打听事情,问她认不认识一个叫严双成的。
尽管池郁那天尽量地在粉饰太平,可岑燃清楚地记得池郁已经在严双成手里吃过一次亏了。
虽然期间有自己的手笔,为了不让池郁被不三不四的人带坏,岑燃举报了严双成并且推到了池郁的身上,害他被严双成记恨,吃了那顿哑巴亏。
可事后池郁已经保证和对方割席了,可为什么还要和他见面,还特意选在他上班的地方,身上的香味又是怎么回事。
这事一直悬在岑燃心里,如今才有空过来调查。
女人被他一口一个姐姐喊得开心,回忆了一下还真想起半个月前的一件大事。
“那个小严啊,心术不正,诓骗了一个小帅哥送进了周总的包厢里。周总是我们这的一个常客,都晓得他好那一口的,就,同.性恋你知道吧?”
岑燃闻言瞳孔皱缩,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强撑着让女人继续说。
“后来啊,那小帅哥跑啦,听说闹得很不愉快,甚至还砸了东西……事后,周总气得不行,没找到小严就把经理们都叫进去挨训,最后免了他当天的酒水,全部算在小严的头上,怕是一个月都白干了哟……”
岑燃不在意他被扣了多少薪水,被人打死都是那人渣活该,他只是后悔怎么没让他在牢里多待几年,一出来就开始犯贱祸害哥哥。
岑燃的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女人有些八卦地问道,“那人……不会是你哥哥吧?”
说完又怕小孩真的气撅过去,忙宽慰道,“也没发生什么太过的事,就是喝了点酒,被摸了下手而已啦……”
眼见岑燃的眼神冷得更吓人了,女人还是干脆闭了嘴。
岑燃用了极大的自制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跑去给女人又买了两包烟回来,叮嘱她不要向别人透露自己来过的事,之后交换完联系方式,岑燃便再控制不住地跑去了公园。
烈日下的湖水都晒得发闷,岑燃沿着湖岸一圈又一圈地跑着,心中的恨意没有缓解半分,满心都想把严双成给碎尸万段。
联系先前的事情,怪不得哥哥回去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洗澡。老同性恋,摸他的手,还要他喝酒,哥哥一定被恶心坏了。他都舍不得让他哥喝酒!想到哥哥遭受的一切,全都是严双成害的。
要不还是杀了他吧。好像不行。他要成了杀人犯,哥哥肯定会揍死他。
思来想去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个报复严双成的办法。
岑燃停下了脚步,接着拐回巷子,却没急着立刻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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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接待招生老师的事,池郁请了半天假。眼下老师走了,岑燃也一直没回来,自个emo了大半天,决定想不通还是滚去睡觉。
他其实很缺睡眠,干的又是体力活,往常沾枕头就着的习惯,这次却翻来覆去都没有睡着。
心中装了一兜子事,空落落的,原本想打个电话给祝栩言吐吐苦水,可又觉得说出来显得太过矫情。
要是他表弟能考上绥市一中,怕是祝栩言激动得能直接蹦起来。要是换成祁蔚,他们虽然相差一岁,但在同一个班上,压根没有这种苦恼。
池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想一个人在屋里闷着,索性回去上班。
忙点累点就不多想了。
出来巷子,池郁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大强哥,你怎么懂得这么多啊……”
池郁站在阴影处,看到远处的岑燃正冲着一个男人满脸堆笑。
孟志强家里是开小饭馆的,比他大个几岁,小时候跟他们混在一起玩过几年。可惜他当混混长相太憨厚,当学生成绩太落后,后面就被他爸妈拧着耳朵逼他继承家业——一间30平的小饭馆。
此刻岑燃坐在他家饭馆门口,孟志强给他递来一瓶可乐。巷子里没什么秘密,岑燃考了全县第一的事早传得沸沸扬扬,孟志强夸道,“还是你更厉害一点,我弟弟要有你一半的成绩,我爸妈都要烧高香了。”
说着又忍不住问道,“他比你小一个年级,你能教教他不,我给你补课费。”
岑燃当然求之不得,他正缺钱呢,满口答应道,“谢谢大强哥。”
孟志强有些高兴,忍不住拍了拍岑燃的肩膀,期盼着能沾一沾小神童的聪明才气。岑燃倒也没躲,面对孟志强笑得那叫一个阳光开朗。
池郁看了两眼就烦得不想继续看下去了。
自己在家等了他半天,他倒好,跑这来跟别人哥哥长哥哥短的了,有把他这个亲哥放在眼里吗?
哦,不是亲的,是他可以随意离开三年也不带犹豫一下的便宜哥哥。
这般想着,池郁也没心情回洗车店了,恰好祝栩言打来电话说他在网吧打游戏求带,知道他下午请假了,问他来不来。
池郁赶到时,包厢里留了两个空位,祝栩言被祁蔚挤到最边上靠窗的位置。自己要坐,就得和祁蔚挨在一起。他们两个互相嫌弃,池郁默默挑了最右边的座位开机。
祝栩言还一脸意外,“你那个小尾巴呢?平常不都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跟别人跑了。”
“啊?”
池郁懒得解释太多,余光瞥见祁蔚扫了自己一眼,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懒得理他。
心情不好手感也不行,游戏刚开始二十分钟,就死了三次,池郁等复活的时间,扫见祁蔚起身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岑燃就捧着几瓶饮料满头大汗地找来,语气还有点哀怨。
“哥也不接我电话!”
池郁往桌子上瞄了一眼,确实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他轻咳了一声,有些心虚。
却见岑燃又把饮料分给祝栩言他们,一口一个“栩言哥”“祁蔚哥”的,当即脸又垮了下去。
他到底有几个好哥哥?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池郁将注意力全放在游戏上面,看到胜利的页面也没什么高兴的表情,只是麻木地点击再来一局。
期间岑燃好几次端着饮料喂到池郁嘴边,池郁只是摇头,说不想喝。
结束后祝栩言请吃饭,池郁也是没怎么动筷子,岑燃撒娇卖乖地剥了一整碗虾给他。望着他讨好地模样,池郁心又硬不起来了。
说到底,他就是借着哥哥弟弟的由头发脾气,其实心里就是舍不得小孩。又反省自己这样子太作,小孩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嘛。
记得岑燃刚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对谁都挂着讨好,现在被自己养得开朗许多,有好朋友,讨人喜欢,成绩还那么优秀。虽然不再像从前那样依赖自己,但小小鸟总是要长满羽翼往高处飞的呀,难道要他恢复成小时候的样子才叫好吗?
池郁,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池郁想通以后终于愿意搭理岑燃,接过他手中的虾吃了两口,又望着岑燃淡淡地露出个笑容。
岑燃只觉得哥哥真好看,本能地就想靠近他亲他的脸,被池郁推开,“以后都不许亲了。”
“为什么!”
“你长大了。”我不能当个自私的哥哥,所以我决定放手。
第27章 好爽啊哥
以岑燃对池郁的关注度,早发觉对方的不对劲了,只是没弄明白哥哥为什么生气。明明在家里还好好的,去到网吧刚开始也没什么问题,直到——
岑燃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想起哥哥是在自己喊了祝栩言和祁蔚“哥”以后,才垮了脸色。
随后忍不住在心中暗爽,难不成哥是在吃醋!?
可自己跟祝栩言还有祁蔚认识好几年了,要吃醋早该吃了呀……还是说哥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开通吃醋的功能了?
想想自己对池郁心态的变化,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嘛。
岑燃的心情登时变得激动不已,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嘴角,暴露了他此刻的开心。
池郁早留意到了,猜想岑燃大概在为自己耀眼的前途而喜不自胜。
挺好的,只要小孩高兴。
池郁越发觉得自己的抉择是正确的。
兴许是对自己有些愧疚心理,翌日小孩又恢复了黏人的小尾巴状态,池郁上班,岑燃也非要跟去。
到了洗车店,不知发生了什么喜事,唐老板哼着“开心的锣鼓”摇着发福的身材,一见到他们,人还滑稽地转了两圈。
原来是唐明知的中考成绩也出来了,自家的笨孩子竟然过了一中分数线,激动得他连夜给亲戚朋友们打电话报喜,并且动作麻利地定好了酒店,中午就吃席。
这会看到岑燃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把人单独叫去办公室,给他塞了个大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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