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庆东像丢垃圾一样把他猛掼到地上,池郁看到他狰狞的神情,充斥着一种使用暴力时不自觉出现的兴奋感,妈妈说自己的脸上也出现过。
原来这么恶心,那他以后还是不要了。
疼痛不间断地落在池郁身上,他听到池庆东在嘶吼,“你那个妈呢,叫她滚回来……”
池郁一口血沫吐在他的脸上,池庆东被激怒,一脚将池郁踹下一个两米的台阶,池郁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断了。
“说不说?”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父子俩是一样的倔,眼看着池庆东眼神都变了,围观的人也慌乱地都劝了起来。他们是想看热闹,又不是想看杀人。
池庆东听得烦,拎起池郁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拽着池郁回家,伤口在地面磨出很长一条血迹,池郁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要烂了。
之后没撑住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卧室里传来震耳的鼾声,池郁猛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了起来,接着走进厨房,又回到卧室,手里泛着银光,瞄准了床上的人。
-
岑燃失望地打开盒饭,看到里面拳头大的鹅腿,小票上写着十八块钱,够去市场杀半只鸡了。
这么疼他,还说不把他当弟弟。
可为什么突然不要他了,岑燃的眼泪又掉落下来。
他觉得池郁好坏,索性一开始就不要管他,让他一个人自生自灭,或许他会在县城里流浪,成为路边讨饭的乞儿,这样再回到这里,就会像天堂一样。
可哥非要那么疼他,什么好东西都紧着自己。如今像是幻梦突然破灭,连白眼都变得扎人。明明十年来自己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怎么突然就受不了了呢。
都是被哥惯的,惯得他都变矫情了。
岑燃擦干眼泪扒干净最后一粒米,才发现袋子底下还藏有东西,发现是手机和三百块钱。
哥哥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他了,只给自己留了个路费。可为什么连手机都没有带走,以后想哥了要怎么联系上他,哥哥会打给他吗?
翻开联系人,里面只存了两个号码,一个是姑姑,一个是妈妈。
岑燃内心实在是不安,一咬牙拨通了姑姑的电话。
电话很快响起,姑姑的声音有些急躁,“小郁你没事吧,你爸到处找你呢,这几天先别回家啊……喂……怎么不说话……”
岑燃脑海中轰地炸开,攥着电话的手都有些发白。
他想起那天看到的画面,一个中年人被人抬了下来,那人的长相十分凶恶,说出来的话也特别瘆人——
“等我好了一定要弄死那臭小子……命都是我给的,我想收回就收回……”
岑燃感到了一阵恶寒,电话那头传来焦急地催促。
“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岑燃好半天才找回声音道,“我是小燃……现在在绥市继父家里,”那头的姑姑刚松了口气,岑燃又带着颤音道,“我哥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我了,自己一个人回了鹤川,现在八成都到家了……”
二人同时想到池郁会面临的局面,姑姑飞快说道,“我去他家看看。”
岑燃心慌得不行,放下电话也要回去。杜老太本就看他不顺眼,“碗都没洗完又要去哪儿!你今个要是出了这门,往后都不许再进来了。”
岑燃头也没回地飞奔出去。
县里的车票是整点出发,现在过去还要等大半个小时。
岑燃想起邻居张叔是开货车的,跑到他家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张叔本来晚上才去县城送货,见小孩都哭成了泪人,索性觉都没睡将他带上了车,期间不忘安慰岑燃:
“父子哪有隔夜仇,你哥不会有事的。”
岑燃哭着向他解释了原委,张叔一踩油门加快了速度。
期间岑燃又给姑姑打了通电话,没人接听,手不小心按到信息那栏,看到草稿箱里有个+1。
点开一看,只有简短的两行。
【我要是没回来接你,你就去找我妈妈吧,这个家不欢迎你,我妈妈可以给你一个家。】
-
筒子楼里,池庆东迷蒙地翻了个身,下意识睁眼,被逼近的刀光吓一激灵。
池庆东本能地抬手去挡,下一秒刀刃直接划破了他的手背,眼看着池郁还在施力,池庆东心下一寒,这小畜生竟然动真格的。
当即夺过刀猛踹了池郁一脚,池郁本就伤得不轻,挨这一下倒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动弹。
屋内响起池庆东暴怒的声音,“你个混账东西是真的想死了!”
愤怒一上头,池庆东是真想弄死这个小子,看到旁边的凳子池庆东二话不说就拎了起来,瞄准池郁的额头,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杀了我吧,不然我也会杀了你的,我们两个今天只能活一个。”
看到他眼里的恨意和冷漠,池庆东莫名地迟疑了一瞬。
恍然间想到他孩童的样子,那时候还会烦人地叫他爸爸,要爸爸抱,要爸爸举高高,当时的自己做了什么?
好像是急着打麻将一脚把他踹开,池郁倒在地上哇哇大哭,自己也懒得扶他一下。
第二次出狱,池郁已经三年级了,看到他也装没看到,加上他妈不肯出去挣钱,自己就把邪火都发在池郁身上。
第三次就是现在,池郁对他只有恨了,凳子砸在脑袋上是很疼的,自己不过报复了一下,这小子竟然想和他拼个死活。
“我可是你是亲爹!”池庆东咬牙切齿。
“我早就不认你了。”池郁眼神冷漠。
凳子最终还是被砸到了墙上,门外立刻响起剧烈的撞击,伴随着两道凄厉的嘶吼。
池郁恍惚间像是听见了岑燃的声音。他怎么来了,不是在城里么。
还有姑姑在门外大声地叫嚷,许是被声音吵得心烦,池庆东把池郁拎了出去。
大门打开,一群人涌了进来。
池郁人还没站稳,一双手先轻轻搀扶住自己。
岑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姑姑指着池庆东的鼻子直骂,围观的街坊也吵吵嚷嚷的。
池庆东烦躁道,“滚,都滚!从今以后你不是我儿子,这也不是你家,以后你是死是活,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池郁只问,“那我妈呢?”
“她也爱死哪死哪,我特么又不是没了她就活不下去了。”
至此,池郁用自己的决绝换来了自由。
一周之后,池郁出院,医生让他回家静养,沙发被铺上了厚厚的垫子,才刚坐下,手里又被塞了颗糖。
“我又不是小孩子。”
岑燃只丢了个后脑勺给他,直到要换药了,才绷着脸来到池郁跟前。
不怪小孩和他闹脾气,实在是那天的自己有点吓到他了,全身浮肿满脸血痂,以至于后面小孩陪床,梦里都在叫他的名字。
小孩已经知道了真相,虽然没有原谅自己,却还是任劳任怨地照顾着他。
池郁知道自己欠小孩一句道歉,温声道,“小燃,以后我们永远都不分开了,我当你一辈子哥哥。”
岑燃动作一滞,半晌才嗫嚅道,“我不信,出了什么事你又会赶我走。”想到那日被送走的情景,岑燃的心里还难受得厉害。
池郁沉默了片刻,突然起身走向书桌,再回来时递给岑燃一页纸。
「保证书,池郁保证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抛弃弟弟岑燃……」
瞥见小孩唇角的笑容,池郁摸了摸他的头发。
大门敲响,姑姑拎着水果过来看望他们,又递给他们一沓钞票。
“你妈妈给的,她刚发了上月的工资,打了一千二百块钱给你们当生活费。说是你和小燃一人六百,以后每个月都会打的,叫你们不要再为钱操心了,好好学习,一切都会好的……”
笼罩在头顶的乌云终于散去,看吧,坚持下去总会有希望。
第11章 哥,十七岁生日快乐
时间往后走了几个春秋,初冬的季节,鹤川已经下过好几场雪了。
几个男生缩着脖子赶到天麟网吧,收银台前已经围了很多人,大多都是女生。
“帅哥,你们家活动是不是真的?”
吧台后的男生勉强地维持着笑容的弧度,重复着今天不知说过多少遍的台词。
“是真的,充50送50还免3天网费,活动仅限今天。”
对面的女生们挤眉弄眼,其中一个人递了张纸币过来,池郁熟练地帮人登记,抬头时面前多了杯奶茶。
“帅哥,你嗓子都哑了,请你喝。”
女生说完便害羞地跑了,余下的同伴们相视一笑,留在原地观察池郁的表情。
这不是池郁第一次收到女孩的东西,有时是一杯奶茶有时是一袋面包,当众拒绝总显得难堪,池郁一般都会事后再还些等价的东西回去。
因而池郁礼貌地道了句谢,接着就继续招呼下一个客人。
身后的男生看完了全程,一脸嫌弃地边往前边道,“我们班的女生就是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