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这里，严双成一脸得意，看池郁没什么表情，顿时又失了几分兴致。
“得了，看你混得这么惨，我还瞅准了别的目标，带你一个？”
池郁摇头，说有事。
“你有个屁事，都沦落到捡垃圾了……得得得，你爱去不去。”
严双成走到一半，从口袋里抽了两百，想了想又收了一张回去，递给池郁道，“算我借你的，别搞得窝窝囊囊的。”
池郁还是没动，“我去我姑那帮忙了，有钱。”
“行行行，我特么吃饱了撑的。”
严双成坐上摩托车走了，油门一响车上的少年神情张扬，池郁却莫名感到了一阵寒意。
此时此刻，他终于站到了旁观者的视角，看着发小一路走上了钢丝，四周的危险吞噬着他，可他却被轻易得来的金钱蒙蔽了双眼。
池郁有种预感，再这样下去，发小怕是会出事。
等下次见面，自己还是得劝一劝他。
第6章 遇见哥我就已经够幸运
一连几天没碰到严双成，池郁也有事要忙，只好暂且放下。
多了两个小帮工后，姑姑的铺子又添了一道馅饼，咸口包的是酸菜猪肉，甜口里面是红豆沙。
味道不错，买的人也多，老食客打趣，“这么好的手艺，不早亮出来。”
姑姑直笑，“那也得忙得过来啊，那俩小子过来以后，我人都轻松了不少。”
“都是你侄子？”
姑姑含糊地嗯了一声，将东西递了过去，干活的手不方便接钱，岑燃跑来收钱找零。
池郁正在收拾脏碗，闻言下意识看了眼小孩，小孩看起来在偷偷高兴，嘴角止不住地微微上扬，却掩饰着故意将头低下。
池郁知道他在高兴什么，来到这里无亲无故，姑姑的话像是认可了自己。
似是察觉到池郁的目光，对视的刹那小孩眨了眨眼睛。
啧，对着外人就不好意思，冲他倒是理直气壮的。
池郁收回视线将碗端到了室内。
可怜的姑父已经退居了二线，面对脏碗只能发狠了洗忘情地洗。偶尔抬头想要偷懒，看到姑姑大人只好又缩了回去。
晚上他们会边散步边捡捡瓶子，小孩很喜欢在公园里溜达，那里晚上非常热闹，扎气球的套圈的还有幸运落球。
就是倾斜的台面上有很多钉子做的障碍，底下一排方格里设有各种奖励，球落到哪里就能得到什么。
池郁见小孩看得认真，给钱想让他也尝试一把。
岑燃懂事地摇头，“能遇见哥我就已经够幸运了。”
似是对小孩时不时冒出的肉麻话已经脱敏，池郁揉了下他的头发。门口有卖米酒糊的，远远传来甜津津的味道，既然不玩，池郁拿钱去买了一杯。
回来时小孩眼神热切，却让池郁先喝，自己只尝一小小口就好了。
米酒糊是这边的特产，里面掺有藕粉和圆子，圆子是糯米做的，一颗一颗很有嚼劲。
池郁抿了一口就把杯子递给小孩，看他一脸满足的表情，池郁接过编织袋让他双手端着慢慢喝。
岑燃反应过来发现自己都喝了大半，有些不好意思。
“哥，还给你。”
“吸管上都是口水，你自己喝。”
“哥嫌弃我，”岑燃装作不高兴，实际眼底的笑意早暴露了真实想法，“我就不嫌弃哥。”
岑燃拖着池郁的手，踏着月色一起回家。然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再伴着晨雾一起出门。
夫妻俩已经习惯了俩小子的存在，有时还会给他们带碗家里包的饺子。
小男孩会暖呼呼地向他们道谢，死小子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闷头干活。
七八点是最忙碌的时候，早起的上班族和要补习的学生赶在一起，一桌刚走，就得赶紧给下一桌人腾位置。
池郁忙着收碗，岑燃忙着收钱。
有时在过道碰上，往左走时都往走，换个位置又都往右去，俩人总会被这种无用的默契逗乐，笑个两秒又各自忙活去了。
今个半天没看到小孩，池郁正纳闷时见小孩垂着头又出现了，胸前的衣服还湿了一块，走路姿势看起来有些僵硬。
“怎么了，”池郁问，“不是去上厕所了，怎么还弄湿了衣服？”
“摔了一跤……就，弄脏了一块，我顺手就搓了一下。”岑燃磕磕绊绊地解释。
那头有客人在催，池郁没法耽搁太久，好在姑父闻言拿了块毛巾过来，池郁这才放心离开。
待忙过这阵，再看向小孩，对方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想来应该摔得不轻，所以那会才蔫哒哒的。
一到回家，池郁就想给小孩检查检查，小孩摇头说已经没事了，池郁还是不放心，小孩却捂着屁股脸红了起来。
池郁懂了，小孩还会不好意思。“那你记得给自己擦药。”
早上起来太早这会实在是犯困，池郁先睡下了，再醒来时没想到天已经黑透了。窗户亮着一盏小灯，小孩正在书桌前在写暑假作业，不知道碰到了什么难题，眉心一直轻轻拧着。
池郁走近去看，胳膊随意搭在了小孩肩上。
岑燃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池郁只当他是紧张，毕竟哪个当小孩的不怕被家长检查作业。
小孩的字迹工整，整面作业上没有一道错题。池郁心中闪过丝异样，听见小孩犹豫着开口：
“哥，我晚上能不能不去公园，我想在家写作业。”
“爱学习是好事啊，”池郁自然不会拒绝，“那我自己去。”
之后的几晚岑燃也都留在家里，作业写得只剩薄薄的几页，看到小孩这么自律，池郁还挺欣慰，每天变着法的带些好吃的回来。
时隔半月，姑父终于脱离了洗碗的苦海，成功晋升为大堂经理——没办法，不小心扭了脖子。
池郁接手洗碗的重任，岑燃特意给他搬来了靠椅，才刚放下，前头又来了位客人。
“来两笼肉包，一碗蛋酒，两个馅饼。”男人皮肤黝黑，穿花短袖，脖子上一条老粗的链子，一副二流子的打扮。
听见馅饼没了，当即低骂了一句，池郁闻言蹙了蹙眉，余光扫见小孩神色也有些愠怒。
做生意不好与人争执，姑父好脾气地上前劝说，“大哥要是爱吃，明天专门给您留两个。”
男人这才垮着脸在角落里坐下，姑父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岑燃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去，劝说姑父身体不舒服就先坐着休息，现在不忙他来就行。
接着在不远处擦起了桌子，时不时还抬头往旁边看看。
池郁收回视线，低头洗碗，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再抬头时，角落那桌哪还有人，连小孩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顾不上冲洗手上的泡沫，池郁飞奔出去四处找人，前后不过才几分钟时间，应该不会跑得太远。
拐角的巷子传出男人凶恶的声音。
“再缠着老子要钱，信不信我打死你！”
一道清亮的嗓音响起，有些颤抖却态度坚持。
“上次吃了东西你没付钱，还踹了我一脚，这次再不给钱我就报警了！”
“你还敢报警！”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打听打听爷在外面吃饭什么时候给过钱，块把两块的你敢报警，我看你是想死了。”
说话间男人的巴掌高高举起，岑燃下意识护住了脑袋，等了半天巴掌没有落下，倒是地上传来男人的哀嚎。
池郁一脚踹了过去，紧接着把小孩护到了身后。
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是几记重踢落了下来。男人在地上疼得打滚，几秒后才看清打人的竟是个高瘦的少年。
少年的脸上有一股狠劲，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更别提对方环顾一圈，接着捡起了地上的砖头。
男人外强中干，看到横的立刻就怂了，眼看着少年狠厉地瞪着自己，像是下一秒就要砸烂他的脑袋。
男人怕了，知道他在早餐店干活，拼命扯着嗓子嘶喊：
“救命啊，杀人啦，早餐店的伙计要打死我！”
果不其然声音一出，一堆好事的人赶来围观，连姑姑姑父也匆匆跑了过来。
抵达时池郁还维持着要砸人的动作，人群中也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小混混真是不得了啦，才多大的年纪，竟敢打大人！”
男人像是找到了靠山，赶紧添油加醋，“就是，小流氓不学好，看我一个人在这就想……抢我钱。”
岑燃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赶紧维护池郁，“你胡说八道，谁抢你钱了，是他来店里两次吃了东西都不给钱，我追他要账，他还打我。”
说完又怕众人不信，把衣服拉到肚脐上面，肚子上出现了好大一块淤青，转过身背后还有一片擦伤，虽然结痂了，看上去还是很狰狞。
岑燃指控道，“这是上次他踹我到墙上撞的。今天又要打我，我哥是为了保护我才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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