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你,看起来太憔悴了,子煜,你总是在救人,照顾别人,有时候也该为了自己想想,喘口气,别像个机器一样。”顾文意看程子煜又陷入了沉默,伸手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走进了下一趟电梯。
程子煜看着电梯门慢慢关上,心中依旧隐隐不安,赵钧还没被抓住,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遇到危险,他在别人面前要足够稳重,唯独把担忧和顾虑都独自咽下。
程子煜在原地站了一小会,不远处一阵嘈杂,一群人推着一位病人向着急救室的方向跑,家人的哭喊声悲切令人揪心。
不远处的椅子上,有病人虚弱的靠在家人的怀里,家人面色疲惫又温柔。
医院,和他过去所工作的地方天差地别,可是又有着很大的相同点。
总有人说医生们太冷漠,可是这何尝不是在这种环境下的一种保护色呢?
程子煜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向着病房走去。
刚刚走到病房门口,程子煜就发现病房门开了个小缝,池非予居然自己爬起来走到了门口,正透着门缝小心翼翼的往外看。
程子煜吓了一跳,池非予也往后缩了缩,赶紧打开门。
“煜哥……”池非予因为体力不支和伤口的疼痛,面上有些苍白,他慢慢后退一步,欲言又止。
“你怎么自己下床走路了?又不乖。”程子煜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因为池非予揪了起来,赶紧扶住青年的肩膀,带着他往床边走。
“你去送顾律师了吗?”池非予答非所问,靠在程子煜怀里微微有点喘。
“嗯。”程子煜扶着池非予做好,闻言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后他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一句:
“你别多想,我和他只是好朋友,他刚刚跟你开玩笑的。”
池非予轻轻点点头,肚子上因为走路牵扯带来的闷痛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点酸胀麻养,池非予一直很能忍痛,因此只呼吸重了些许。
“后面不许再这样了,我不在病房的话,你有急事找我,给我发消息打电话都行。”程子煜看池非予回应淡淡,稍微严肃了一些:
“听到了吗?”
“嗯,我知道啦。”池非予乖乖回答,忍不住抓住了程子煜的手,他不是不相信程子煜,他只是不受控制的缺乏安全感又不自信,顾文意那么优秀,内核又很坚定,为什么程子煜会真的选择他呢?
程子煜又真的对顾文意一点意思都没有吗?
程子煜不太放心,扶着池非予躺下,按了呼叫铃,很快,护士和医生敲门进来,程子煜说明了情况,刚好也到了换药的日子,医生小心的解开了池非予肚子上的纱布,检查伤口。
纱布慢慢的解开,露出池非予消瘦的腹部,紫红色的伤口缝线还没拆,格外狰狞的一条在他苍白虚弱的身体上格外的触目惊心。
程子煜在一旁握住池非予的手,让他的头靠在他的胸口。看到那伤口,程子煜都觉得心中不忍,下意识的别过目光,把池非予的手握的更紧。
医生戴着医用手套,小心的在伤口周围按了按,检查片刻,又重新开始给池非予换药,包扎。
随着医生的动作,他终于忍不住,痛的直哼哼,程子煜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心如刀割。
“还好,恢复的有点慢,但是问题不大,现在走路疼是正常的,不用太紧张。”医生换好了药又嘱托,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掠过,又面不改色的收回,收拾干净器材和换下来的纱布。
“谢谢医生,麻烦您了。”程子煜点点头应下来,目光一直都落在怀里的池非予身上。
关门声响起,过后屋子里一片寂静。
“好疼啊,煜哥……”池非予率先开口,刚刚的不安加上换药的疼痛,终于再次打碎了他强装平静的脆弱外壳,负面情绪总是来的那么措手不及,她觉得他不应该这样,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理性告诉他不能再哭了,本来就是个小麻烦精,还哭哭啼啼个不停,可是眼泪失禁,断了线的一样流淌不止。
大抵是前面那么多年他忍耐的太久,被强行咽下去的苦涩眼泪太多,现在有了程子煜这样毫无保留又不求回报的对他好的人,他就想把二十多年已经饱和了的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现在知道疼了?之后不许犯傻,我还活着呢,不需要你的自我牺牲,过去也是,这次也是。”程子煜表面严肃的教育池非予,实则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温柔和心疼,他的话好像带着治愈的魔力,细水长流的填补着池非予心中苦涩的汪洋大海。
“再有下次,我真的会生气了。”
池非予哭泣到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在程子煜的怀里用力的点点头。
“小池乖,不要哭了好不好?再哭就不好看了。”胸口被哭的湿漉漉的一小片,程子煜无奈,指尖把池非予鬓角的头发亲昵的别到耳后。
“煜哥……你为什么喜欢我?我明明是个麻烦精吧……之前还会冲你发脾气,是个讨厌鬼。”池非予稍微缓和一些,但说话还时不时会抽噎一下。
“我就是觉得,你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却依旧清醒,很坚强,敢反抗赵钧自己跑上山,很勇敢,你跳的舞很漂亮,很特别。”程子煜听到这个问题认真的想了想,说完之后,他又补充道:
“你是上天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你本应该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池非予没想到程子煜会如此认真又正式的回应他,上次他在冲突中还没来得及理解程子煜那句话的意思,而这次,这一句话犹如一阵飓风,在他沉寂了许久的心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程子煜告诉他,他是最好的礼物。
池非予再也顾不得任何事,脑子里犹如炸了几千朵烟花一样充斥着绚烂的光斑,让他整个人都处于空白的状态。
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凶狠的抱住程子煜的脖子,不顾一切的亲了上去。
这一吻痴狂,放荡,池非予恶狠狠地啃程子煜的嘴唇,舌头漫无目的舔,就像个等待开饭许久的小狗终于得到了吃饭的命令一样急迫。
程子煜原本还紧紧咬紧牙关不肯就范,却又不敢用力推池非予,半推半的终于松动,被池非予趁虚而入。
这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接吻实在是算不上美妙。
一个毫无章法,一个生疏不敢乱动,因为池非予的急迫,牙齿磕到了唇,有血腥味蔓延开来,不知道是谁的血,也无暇顾及。
最终柔软的舌触碰到一起,池非予痴迷的红了脸,纠缠了好一会,一直到程子煜终于忍耐不住,喘息着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池非予这才终于松开。
一吻结束,池非予一双漂亮的眼睛还泛着泪光,原本苍白的面色此时带着不自然的潮红,唇边带着点水痕,又被他自己伸出一点舌尖舔了舔。
程子煜呆呆地坐在那里,好一会才带着点薄怒冲着池非予开口:
“……你忘了特训规则了吗?又违规。”
池非予捂住肚子:“呜呜呜好疼……”
程子煜:“……”
看起来池非予已经从之前的情绪中缓和过来,程子煜深吸一口气,最终只是在池非予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看你刚刚挺有力气,不像是疼的样子。”
而池非予也见好就收,他乖乖躺了回去,看着面露狼狈的程子煜,又大着胆子向下看了一眼,试探着问:
“……煜哥,需要我帮你吗?”
第50章 池慕 迟暮
程子煜原本就耳朵发红,一听到池非予这么问,脸上也红了。
“池非予,你又不乖了。”他故作严肃的看着池非予,对上他一双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眼睛,心想这小子稍微对他纵容一点就开始恃宠而骄。
“我……我没忍住嘛,煜哥你真的不难受吗?我用手用嘴都可以……唔!”池非予眼巴巴的望着程子煜,看程子煜明显没有之前的样子唬人了,胆子就又大了起来。
“还想记惩罚?之前怎么跟你说的?”程子煜深吸一口气,在池非予还没说完之前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池非予无辜的望着程子煜,看得出他的惊慌,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起来,又趁机伸出舌尖在程子煜掌心轻轻舔了一下。
程子煜:“……”
掌心传来一阵湿湿的痒痒的触感,带着他的心也痒了一下,他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程子煜莫名其妙的想到了曾经他还在上学的时候,自己家有个大院子,养了好几只天天撒欢的小狗,它们见到程子煜就会飞奔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他闻他,在程子煜摸它们的脑袋瓜的时候,会伸出粉色的舌头不停的舔他的手。
湿漉漉的,痒痒的,无条件的信任他,喜欢他。
程子煜又好气又好笑,在池非予屁股上抽了一巴掌:
“池、非、予。”
池非予终于见好就收,赶紧把被子拉起来躺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冲着程子煜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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