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用这种方法没用的,反而会被他告,这样你们不管是进看守所还是后面打官司,都会很麻烦。”


    对面一伙人面色不甘,但是程子煜说的确实没错,他们悉悉索索的低声说了一句,又冲着程子煜身后的男人凶狠的呵斥:


    “你后面都小心着点!我们也要去告你,曝光你!黑心贼!”


    说完,他们就没好气的转身离开了。


    程子煜松了口气,转头,正对上那年轻男人惊讶的目光。


    这人正是顾文意,二人从这次正式相识,顾文意认出他就是前一阵闹得沸沸扬扬的保镖打人事件的“暴力狂”保镖,而他也因为这次程子煜的出手相救对他另眼相看,询问之前的事情,程子煜只简单讲了一下,得到了对方格外同情的目光。


    随即,顾文意递给程子煜一份名片,他说:


    “感谢你愿意不问原因的帮助我,我这里有一份工作可以给你,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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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争执


    “工作?你是律师吧,我对你们这行的那些业务可不熟悉。”程子煜听过之后有些疑惑,一个律师能找他做什么工作?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接过来了名片,低头一看,只见名片上的名字是顾文意——头衔是星灿律师事务所首席刑事辩护律师。


    这名字程子煜好像有点印象,不久之前的一个抢劫杀人的案子,他作为刑辩律师为犯人辩护,一时间网上对他声讨一片,而最令所有人不能接受的是,顾文意的辩护词居然真的打动了法官,加上被害人最终被抢救回来,最终为罪犯争取了稍轻的刑罚。


    不过就算大众骂声一片,程子煜也懂得就算罪犯也有为自己辩护的权利,而刑辩律师正是这样一个在大众看来争议极大的职业,经常吃力不讨好。


    “是啊,我来回工作需要一个固定的司机,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我可以给你这些。”程子煜心中思考的时候,顾文意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冲着程子煜势在必得的笑了笑,随即抬起手比了两根手指,说完还把这两根手指头勾了勾。


    “只是一个司机给这么多?别是还有其他的条件吧?”程子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挑起一边眉毛也回看着顾文意,语气带了点玩笑的调调。他发现这家伙应该还很年轻,看起来像个刚毕业不久的学生一样,没了刚刚那样的危机,甚至有点不着调,比起好多律师给人的刻板印象,他觉得和这位说话,不出一会就放松下来。


    “……呃,还有兼职保镖,哈哈。”顾文意被戳穿了小心思,抬起手抓了抓头发,随即他就挽起一边袖子,只见手臂上有一大块淤青,应该是刚刚和那群人推搡碰撞到的,他把淤青的地方对着程子煜,深深地叹了口气:


    “毕竟做我们这行的,有时候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啊。”


    …


    从那之后,程子煜就成了顾文意的司机兼保镖,又经顾文意的介绍租到了和他家很近的房子,从此搬来了海市生活。


    不过比起作为同事或上下属,程子煜觉得顾文意更像是一位知心朋友,他什么领域的话题都能聊上几句,也经常会找一些有趣的见闻和程子煜分享,慢慢的,程子煜也从过去的些许伤痛和麻木走出来一些。


    直到某天,顾文意在酒吧和他喝酒,喝到上头之时,顾文意扯着他的衣领和他告白了。


    清吧轻音乐悠扬,灯光昏暗暧昧,顾文意的面色被灯光照的柔和,目光着迷的和程子煜对视,他喝醉了,说话还有点不清楚:


    “子煜,我……我爱上你了,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想跟你做。”


    而程子煜垂眸看着对方许久,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答,他看着年轻男人泛着淡淡水光的眸子还有期待的神色,他有些犹豫了。


    但是他却很奇怪,他和顾文意在一块的时候,会感受到放松,会感受到开心,但是唯独少了心动,他心跳并没有变快。


    那时候,正在纠结的程子煜突兀的再次想起了池非予。


    他想到因为生病而脆弱痛苦的池非予,在他的照料下露出开心的笑。


    他想到池非予在冲他发火之后又在打电话问他在哪,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他想到池非予裹着白色的床单,在晨光中为他翩翩起舞。


    他想到偏僻的半山腰,伤痕累累又脏兮兮的池非予蜷缩着坐在台阶上,对方在看到他那一刻目光中闪烁出不一样的光芒。


    在这些时候,程子煜的心跳都会加速。而现在面对顾文意的表白和亲昵,他内心格外的平静。


    加上每次来酒吧,为了一会还要开车,程子煜都会只喝无酒精饮料,因此他现在也格外的清醒。


    于是在顾文意亲过来的时候,程子煜轻轻抬起手,按住顾文意的肩膀。


    顾文意动作一顿,他微微皱起眉头,镜片后一双眼睛迷茫更多,疑惑的看着程子煜。


    “文意,我们不合适做爱人,我还是更喜欢跟你做最好的朋友。”程子煜冲着顾文意温柔的笑了笑,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今天的酒我请你喝了。”


    顾文意恍惚的点了点头,并没有死缠烂打的不放,他又点了一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那一晚,程子煜就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陪着他,不劝他,也不离开。


    凌晨,醉醺醺的顾文意被程子煜送回家,当天下午,顾文意醒了酒,脚步虚浮的上了程子煜的车,二人都对前一天晚上的事闭口不提,仿佛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回忆结束,程子煜已经进入家中,他没有开灯,就借着落地窗外的隐约光亮看清楚房间里的物品,拿过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大半,那股莫名其妙的不安和躁动终于被压下去些许。


    不过池非予知道他有了“爱人”,应该也就死心了,想到这儿,程子煜才彻底平静下来,脱了衣服去洗澡。


    温柔的水流流淌过他的背脊,那大片狰狞的伤疤又传来难以忽视的闷痛。


    虽然骨骼已经长好,皮肉也重新生长覆盖,但是伤疤却会永远留下,就像一个耻辱的烙印一样,阴天下雨的时候,或者稍微劳累一些,这里都会传来或刺骨钻心或沉闷不断的疼痛,永远的提醒他回忆起那段鲜红色的记忆。


    冲过澡,他也不会刷手机看些什么,多擦了擦头发就上床睡去。


    久违的是,程子煜做了个梦,


    梦中,他看到池非予站在一片波光粼粼又宽广无际的湖面之上,他身上披着纯白色的纱,下面的身体朦胧不清,远处的天际白色飞鸟成群,天空粉蓝色,所有的景色被澄净的湖面映射。


    程子煜看着池非予单薄的身影,湖面凉风习习,吹的他身上的白纱和有点长的头发飞舞着,他心中空茫,一时间想不起来什么,只下意识的想走近一些,帮他披上衣服。


    风这么大,好冷。


    而池非予好像也听到了程子煜的脚步声,他慢慢回过头,露出满是伤痕和脏污的面颊,程子煜吓了一跳愣在原地,而池非予却冲他格外温柔笑了笑。


    青年双眸清澈漂亮,随着笑容倒映出天光湖波,他赤脚在湖面起舞,狂风骤起,吹的程子煜一瞬间睁不开眼。


    池非予一个动作,身上的轻纱随着大风飞舞向天际,他的背后在那瞬间展开巨大的白色羽翼,柔软梦幻的羽毛飞向到处。


    随即,池非予面上的伤也逐渐愈合,他冲着程子煜笑着挥挥手,随即振翅飞翔。


    无数飞鸟聚集在他的身边,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炫目的白,耀眼的白。


    程子煜想张口喊他,然而他无论怎么用力都喊不出声音,一直到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程子煜猛地睁开双眼。是清晨的一束阳光照在他眼睛上,半夜他匆匆上床睡觉,没有拉窗帘。


    程子煜撑着坐起来,轻轻捏了捏鼻梁,他记得他做了个梦,很悲伤的梦,可是具体是什么内容呢?随着大脑逐渐清醒,那梦境的记忆也逐渐远去,闹钟也刚刚好响起,他无暇顾及那么多,按了闹钟起身去换衣服,洗漱。


    半小时之后,他开车到了顾文意家的楼下,接到顾文意之后,开车前往律所。


    程子煜的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每天接送顾文意上下班和出差,偶尔接送律所工作的其他的小伙伴,或者帮他跑腿买饭买咖啡,必要的时候出手拦住想要给顾文意套上麻袋揍一顿的人。


    按照顾文意的话说,这是给程子煜养老的工作。


    今天上午相对来说还有些事做,程子煜要送律所的秘书去其他地方拿一份材料,于是不多时,他又开车离开,再加上给顾文意带午饭,一直到快中午他才回来。


    然而,等他停好车,一出车门才发现律所门口有些异样。


    是顾文意,正被一个人扯着衣领子,两个人正在争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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