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荆回过头，黑色的眼眸中映出江瞑鸩纠结痛苦的神情。
顾荆不是很明白，昨天都已经答应他不说死不死的话题，但一大早还是苦个脸，眉眼耷拉着，嘴张张合合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他拜江瞑鸩所赐，经历这么多痛苦，都没说什么，他倒是因为自己一句关于死的话题，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顾荆垂眼看到江瞑鸩手里握着的东西，怪不得这么纠结，是自己手机。
顾荆先行开口，“你干什么？”
“啊……哥，你手机。”
“我要手机有什么用？”，他眯起眼睛盯江瞑鸩，自己手机被拿去这么久，都快和社会脱节，这个时候倒想起来拿给他了。
江瞑鸩握着顾荆的手腕，掰开他的手心，把手机放上去，“哥，你平时无聊的时候就看看，和别人聊天也可以。”
久违的物品重新回到他身边，他用拇指摩擦几下，淡漠地瞟一眼。
昨天的焦躁感不仅仅是失眠的原因，还有一点没有尼古丁在肺里蔓延，他觉得不适应。
他指尖点在屏幕上，输入密码打开，边滑动边说，“你等会去我家——”，上次江瞑鸩把家里一抽屉烟都拿来了，时间说久不久，那段时间有了东西抚慰翻江倒海的绝望，就拼了命似地抽烟。烟早就没了。
他指头在屏幕上顿了一瞬，又重新说，“你去外面买点烟过来，上次那个牌子，万宝路黑冰。”
江瞑鸩下意识点点头，医生说尽量满足顾荆的欲望，既然他想抽烟，就让他抽。
但顾荆每天都是一盒一盒地吸，一支接着一支，烟灰缸全是烟头，心中又是无处可诉说的烦躁。
但为了满足顾荆，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他坐在顾荆旁边看他摆弄手机，因为是防窥屏，尽管他尽量凑近去看，还是看不清。
他觉得顾荆不搭理他，开始没话找话，“哥，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平时可以……”，他犹豫几秒钟，“……可以少抽点。”
顾荆没吭声，看着微信里表少得可怜的人数，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以前微信，好友列表密密麻麻，几千号人，消息弹窗从来没停过。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的世界被江瞑鸩拦截，只剩下他，谁都进不来。
他伸手把屏幕对给江瞑鸩，示意他看上面的数字。
江瞑鸩低头看了片刻，有点心虚。
“我微信列表就剩五十个人。”，他现在根本不在乎认多不多，以前和女孩谈恋爱都没放心上过，各取所需，一段又一段的恋爱，主要是填补他空落落的心和空虚的生活，还有个原因是想气顾川全，现在顾川全走了，他也不需要了，也没什么。
江瞑鸩不情愿地说，“哥，要不然你重新加回来……”
虽然医生说要尽量满足顾荆欲望，但一想到他和那些女孩打交道，心脏就疼得厉害。
折磨焦躁的情绪忽地上来，他因为顾荆的那群莺莺燕燕吵了不知道多少次，到现在还是恨得牙痒痒。
但他还是试探性问一句，这种试探跟自虐一般，反复鞭笞。
他打心里还是希望顾荆能够像几天前讨好自己，愿意亲自己那样，拒绝自己的试探。
如果顾荆答应了，他就尝试说服自己大度一些，聊聊天也没什么，顾荆也说过他不想走了。
但心底仅存的良心能不能成功说服铺天盖地的嫉妒还未曾可知。
尤其是许白，他最看不见的顾荆重新——
思绪万千，还没等他理好，顾荆就呼出一口费力的气。
江瞑鸩低着头，眼睫覆盖。
但凭借他对这人这些日子的了解，知道他极其会伪装、性格偏执，嫉妒心极强。
要是他应了他这句话，不知道会不会再次发疯做什么事，他默不作声地把手机还给江瞑鸩。
“算了。”，他闭上眼，不去看江瞑鸩。
江瞑鸩听顾荆一声算了，那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可以放下来。
他弯腰凑近些，手伸过去，指尖摸了摸顾荆耳鬓的头发，又翻过手，发梢扫过手心，短短的发茬刺得有点痒。
他心里有点雀跃，突然很想触碰顾荆。
顾荆闭着眼没去管他在干嘛。
不久前刚修过的头发，看起来格外清爽，没之前这么萎靡不振。
他有点怪自己，怎么这么些天没想着给顾荆理头发，顾荆额头露出来才好看。
江瞑鸩似乎又不满足只触碰他的头发，指尖顺着耳廓沿着下颚线轻轻揉搓他的下巴，描绘这张让人心神荡漾的脸。
顾荆口轮匝肌发育得很好，配上略微上扬的唇角，看起来性感极了。
五官中长得最好看的是眼睛，桃花眼里荡漾风情万种。
如果不看眼睛，其他五官也丝毫不逊色，今年顾荆三十一，脸上却丝毫没有岁月痕迹，和十几年江瞑鸩记忆中的哥哥一样。
顾荆嘴唇动了几下，眉心紧蹙，脸上的表情带上愠怒。
像是受不了这根手指在自己皮肤上反复摩擦，指腹的每一次触碰，那一小片皮肤都会直发痒。
最终他捉住江瞑鸩手腕，猛地睁开眼，眼尾压低，烦躁地与江瞑鸩对视片刻，他没说话，想用眼神示意他停止动作。
但江瞑鸩装作看不明白，目光依旧落在顾荆锋利的眼神上，手上也没动作，固执地停在下巴处。
他还不经意间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带出的气流喷洒在顾荆耳廓上，那一小片区域也开始温热。
顾荆不自在地偏过头，余光一瞟，看到江瞑鸩撸起的袖子下面裸露在外的手臂。
青色鼓胀的血管沿着腕线爬行，血管下是肌理分明的肌肉线条，皮肤下很亮眼的一条红绳，缠着手腕。
他把十八籽弄断了，江瞑鸩倒是喜新厌旧戴了个红绳子，珠子呆习惯了，手腕不带点东西不习惯是吧？
他盯着那串红绳，收紧扣在他手腕处的手指，“别摸了，痒死了。”
江瞑鸩触电似地收回手，但两人距离依旧很近，江瞑鸩的呼吸太粗重，炙热的气流随着他转头一路沿着耳廓喷洒在顾荆面颊。
第47章 畸变
“江瞑鸩。”，顾荆轻叫了一声。
江瞑鸩故意凑近，这下顾荆说话的气流扑在他他鼻尖那一小块皮肤，他呼吸加重几分，垂下的睫毛也跟着身体反应上下扇了两下。
两人的呼吸声都如此清晰，继而江瞑鸩好像又听到自己心跳声，它沉重而有力地击打肋骨，越撞越快，隐隐有些刺痛。
“哥。”，江瞑鸩也回叫一声，他嗓音听起来有些沉，还带着点莫名的缱绻。
顾荆一准猜到他想干什么，只是之前他哪会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搞这么多前戏。
除了他带着江瞑鸩亲那次，其他都是问都不问直接暴力亲上去，不讲任何接吻技巧。
他视线下移，落在江瞑鸩微张的唇，尤其红润，像抹了胭脂一样。
恍惚间，他的嘴唇竟和曾经见过无数张女孩的唇相叠，但是江瞑鸩并不是女孩。
江瞑鸩觉得顾荆这么久都没避开他，是默认同意。他闭上眼，歪头进了几分，沉醉地吻上去。
顾荆冰凉的唇瓣一点一点透进江瞑鸩身体，他没敢进行下一步，顾荆说过他吻技不好，只会乱啃。所以只是贴着他的唇，迟迟没动作，他心想也许下一秒顾荆就会躲开。
过了几分钟，两人谁都没动，两片唇瓣还是保持原来的样子接在一起，这很让人误会，是不是两个初恋不会接吻的人。
江瞑鸩缓缓睁开眼，想去看顾荆，但突然眼前一黑，眼皮敷上温热的手掌。
黑暗来得太突然，眼睛还未来得及适应，他无措地在他手下眨眼，眼睫轻扫过顾荆掌心。
下一秒，顾荆撬开他的唇，伸出舌头探进去。
江瞑鸩手腕上的红绳刺眼无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东西让他这么心烦意乱，一股莫名而来的焦躁感涌上心头。
不想面对的让他惊慌失措的东西忽然涌现，这种东西病态又扭曲，最不应该出现在他心中，他找不到东西去盖住它，藏匿它，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惴惴不安。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在现在的境况长出来？他作为受害者不带任何目的地去亲吻施暴者，不是为了离开，不是为了寻找依存，不是为了讨好他。
明明是他把顾荆拉进深渊，但仔细想想，也只有这个人愿意在深渊里陪他。他心底另一个声音又告诉他，你生病了，心绪不可控制的畸变，这不是真正的你。
他能感受的手心下的睫毛还在不断颤动，每一次轻扫，细碎、微痒，浅浅酥酥。
顾荆狁咬江瞑鸩的下唇，一点一点粘磨，舌尖带着对方的舌头在口腔里游荡，每一次触碰，顾荆都能感觉那失衡错位的东西在身体里乱撞。
江瞑鸩想找回主动权，却被顾荆灵巧的舌头压制住，江瞑鸩只好跟着顾荆的节奏跑，彼此呼吸交缠，津液相渡，顾荆开始不去管溃烂的伤口，任由他撕裂、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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