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刺荆_呀秋蝉 > 第47页
    他抱着的手臂僵了一瞬,他调整坐姿,翘起一条腿,质问道,“我发泄欲望有什么不对吗?忠诚这两个字放在我身上不管用。”


    顾荆就算关了这么久,还是那副浪荡心性,但浪荡也浪不到自己头上。


    他恍惚有些错落感,刚才声音缱绻叫自己名字的那个人,不是眼前的顾荆。


    他在心里嘲笑自己一番,居然在对顾荆谈忠诚,他都不敢想有多少女孩像他现在这样卑微渴求顾荆能不能当自己的唯一,能不能心无旁骛的专一。


    他不能和那些女孩一样。


    “既然你不会老实管好你下半身,那我不会放了你,还是那一句话,我要把你困在我身边一辈子,就算是纠缠只有恨,我也不在乎,至少你他妈不会从别人床上下来!”,猩红的眼睛定在顾荆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上。


    下一瞬间,顾荆抓走面前的酒杯,扬起手,狠狠泼在江瞑鸩脸上。


    金黄的酒液溅在脸上,冰凉苦涩顺着下颚线滑落,浸湿衣领,狼狈的贴在他的衣衫上。


    也打湿前额的发丝,不停地往下滴水,视线模糊一片。


    他抹了一把脸,江瞑鸩见他又要走,起身再次扣住他手腕,“顾荆,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


    顾荆猛地挥开,趿拉着拖鞋快速上楼。


    地面聚集一滩湿冷的液体,他站在原地,胸膛激烈起伏,眼睛却死死盯着顾荆决绝的背影。


    第41章 赌博


    两人躺在床上无声睡了一夜,顾荆一觉睡到下午,可能是昨天心情起起落落,正常的情绪不知道被抛到哪儿。


    他想起江瞑鸩那黑汪汪的瞳孔,深得不见底,眼底翻涌的愤怒快要溢出来。


    其实他对于江瞑鸩的愤怒早有心理准备,以挑衅的心情等待着,事过胸口痛楚,没有丝毫取胜的快感。


    但他性格却是这样,越让他干什么,就越不干什么,他可能这辈子都学不会顺从。


    江瞑鸩早就走了,陈悬明到现在也没敲门叫他去吃饭,一时忘了时间,在床上放空到现在,什么都没干。


    脑子里那乱糟糟的想法像汹涌的海啸一样,铺天盖地地朝他扑过来,他觉着自己快要被淹没。


    顾荆自己不知道已经无形中在想江瞑鸩。


    他这段时间梦里有爸妈,有奶奶,有过去逍遥自在的日子,还有他最不想梦到,却无法自拔、不受控制地梦到,他弟弟。


    无论现在的江瞑鸩多么可恨,他脑海深处还是下意识会浮现弟弟大眼睛委屈巴巴望着他的样子。


    十几岁的江瞑鸩,清澈的瞳孔,稚嫩的脸颊,他以为他忘记了,他以为弟弟在他心里一点也不重要。


    何枫当初告诉他弟弟要回来了,当时脑海就已经不自觉想起江瞑鸩穿着校服站在光下,阳光倾泻,洒在毛茸茸的头发上,一圈都是金灿灿的模样。


    少年的骨骼单薄,每次抬起手臂绕过他后背,都能感觉有点搁得慌。


    五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在花花世界游离,而江瞑鸩早已被他抛之脑后。


    可他又带着一身谎言莫名其妙出现,做的事,说的话完全对不上记忆中的少年。


    他到现在还是很恍惚,五年人真的可以变化这么大?


    他真的没办法把两个人融合到一起。


    已经过了这么久,心中的晦涩只增不减,他曾一遍遍告诉自己。


    江瞑鸩再也不会是自己弟弟,要恨他一辈子,可自己就像是泥巴一样,任人揉捏,心脏那块地方被人蹂躏锤击后,反而变了形状,软了一点。


    江瞑鸩。


    现在的他是个强奸自己,威胁自己,囚禁自己,满嘴谎言的畜生。


    以前的他是笑容灿烂,浑身稚气,怯生生叫自己哥哥的小孩。


    他想起那天他蹲在床边,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想让自己像往常一样去摸他头,他垂眸看他,有个发旋在头顶,他背对着光,头发好像也有点发黄。


    看来也不是营养不良。


    昨天对江瞑鸩说他总活在过去,总提以前,可他和江瞑鸩有什么区别,现在不也在回顾以前?


    但也确实回不去了。


    那你现在还想弄死他吗?


    一种陌生而强烈的声音蓦地在脑海里缓缓响起。


    弄死他,然后呢?


    在牢里度过余生,和被他囚禁有什么区别?就算侥幸逃走,每天过得心惊胆战。


    但就算弄死他,自己所承受的所有都不能因为他的死而消失。


    回忆一遍又一遍侵蚀他,他来不及挣扎,早已被吞噬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深深叹一口气,侧过脸看向窗外,刺骨的夜风呼呼扑到脸上,掀起前额的刘海,发出短促、细碎沙沙声。


    他居然辗转反侧光放空想了一天,窗外的天色擦了黑,窗外下起小雨,路灯氤氲成一片散开的黄色混沌。


    惘然的心茫然在这片混沌中飘荡。


    一天没吃饭,江瞑鸩中午也没回来。


    心中升起一股异样感,他趿拉着拖鞋下楼,以往通亮的客厅此时漆黑一片,空荡荡。


    气氛寂寥,衬得房子有些恐怖。


    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客厅中央嵌入的壁炉,往常徐徐燃烧的火焰消失。


    一时心跳如鼓,那蠢蠢欲动的期待感又忽地出现,他走到玄关,看到了半开的门。


    门外是什么?


    他当然知道,是他这几个月以来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无数个日夜心心念念的……


    他试探着拉开门,门轴轻响,冷风很快从外面猛地灌来,室外的寒意贴着他薄薄的衣衫一刮,他愣在原地。


    心中一种奇怪的感觉泛上来,心脏愈发猛烈地冲撞,大脑深处那股蠢蠢欲动的心绪,很快充斥全身。


    为什么门会开?


    这么多天都关得死死的,为什么今天会开?为什么今天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为什么江瞑鸩今天没回来?


    这些怪诞的问题夹带着对自由的渴望,如同猛兽一般嘶吼,卷着窗外的寒风,仿佛要将一切都掀翻,撕碎。


    他想仔细思索清楚,可时间不等人,如果在他认真深思的这段时间,江瞑鸩回来了,那么唯一的希望也就因此破灭。


    但这种蹊跷,又让他不堪重负,惊惧。


    但根本来不及去思考接下来的细节。


    他冲出门,细雨打在眼前,在黑暗中,通过路灯照耀,看到门口停着几辆车。


    他在闹中翻找,江瞑鸩会把车钥匙放在哪里。


    玄关?卧室?客厅?还是哪?


    他又踉踉跄跄跑到玄关,翻找玄关堆积很多东西的桌子。


    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气温的原因,手指竟然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一种奇妙的兴奋感,快速扩散到身体里。


    桌上的杂物因他杂乱无章地翻找碰撞出碎响,细小的声音在黑暗中鲜明地突出来。


    几分钟后,他摸到极其熟悉的触感,金属钥匙冰凉硌手,挂着皮绳的粗糙磨指。


    掌心紧紧握住,他颤抖着身子朝外走去,对着几辆车按下车钥匙按钮。


    冷光咔哒一声,夜色里,第三辆车的车灯骤然发亮,风里的尘埃被照得发亮。


    因长期待在昏暗的光线,被突如而来的光源刺得眼眼睛疼,他下意识抬手捂住眼睛。


    但来不及反应,几步朝那辆车跑去,快速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


    钥匙插进锁孔,狠狠一拧,发动引擎,他一脚踩上油门,转动方向盘,朝夜色驶去。


    因为晚上的原因,再加上没导航,他只能凭感觉在两条支路选了靠北的那一条。


    雨越下越大,雨刷快速飞快的来回摇摆,把挡风玻璃上的水渍刮走,不知道是因为这里太偏僻,还是晚上的原因,路上一辆车都没有。


    他再一次怀疑,这他妈是海城吗?


    双手紧握方向盘,心跳撞得耳膜发疼,刚才的冷意已经消失。


    转而被一簇亢奋、炽狂的火替代,这股火直往上涌,额头上、两边的太阳穴微微渗出汗水。


    开到市中心,他就认得路了,先去奶奶家……不行,说不定会被找上来,去何枫家?也不行……


    先去机场,找自己员工快速帮自己订张去国外的机票,等落地再——


    后面的还没想好,身后骤然传来一声巨响,车身猛地一震,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下意识狠狠往前一推。


    防线盘一时脱手,车尾失控甩动,他缓过神来,迅速控制方向盘。


    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黑车,一时整个人脑袋发木发麻。


    一股诡异的簌簌电流从脚底传到头顶,心头掠过今天种种异样的画面。


    巨大的恐惧感被分割进万亿个小小的肉体,小小的囚笼。


    他确实在赌,不去细想那些怪异,去赌一个可能。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黑车如同自虐、发疯一般撞击他车的尾部。


    砰


    砰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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