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荆身体的冲击停止,抽走的灵魂终于回归原位,视线开始聚焦,耳边却是江瞑鸩的哭喊声,话里话外跟个怨妇一样,仿佛都是他的错。
他现在是被他强上,江瞑鸩却委屈得跟个小孩一样,他还不知道自己有多重,一个劲地往他身上压,无力感充斥全身,他好恨这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啜泣声越来越小,那无厘头的自言自语也停止,顾荆这才发觉这畜生的东西还在自己身体里面,他五指插进江瞑鸩后脑勺发丝,往后一拽,把他头带起来,用一种紧涩腔调道,“你他妈给我滚。”,话说完,顾荆视线才落到那早已闭上的眼睛,眼角还有滴未落的泪珠,泪痕遍布他脸庞。
他一巴掌拍在对方脸上,没醒。
他松开手,对方的下巴重重磕在他胸口,闷哼一声后,屈起双腿去顶对方的腰肢,慢慢从他身下挪开,等从这个人身下抽身,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屁股后面还火辣辣地疼。
他扶着屁股缓慢挪到浴室冲洗自己身子,等冲洗完,才拖着一副要死的身体重新躺回床上,江瞑鸩现在睡着了,自己完全有机会掐死他,他看着趴在被子上的侧脸,顶灯打在他早已被汗濡湿的发丝上,那两片睫毛也湿润润地躺在眼下。
顾荆伸出一只手去掐他脖子,但当分明的骨节用力的那一刻,却发现自己在轻微的、无法自抑地颤抖,他想控制抖动,五指很紧很用力、陷进他皮肉,几乎要勒紧的骨头里。
江瞑鸩湿润的睫毛轻微颤动几下,一滴泪从他左眼缓慢淌下来,滑过满是泪痕的左脸,最终啪嗒打在顾荆的手背。
顾荆感受到那滴泪滚烫的温度,有些发怔,他倏地回过神,几根手指一松,收回手。
无措地看向静静趴在那里的弟弟,愣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床边透明袋子里的烟上,他跪在床上在身后撕裂的剧痛下慢吞吞爬过去,拿出一包,抖动着手撕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袋子里还有个自自己常用的打火机,他又掏出打火机,点燃。
顾荆低头慢慢凑近窜起的火苗,火舌舔过烟丝,亮起一点儿猩红。
深吸一口,久违的感觉终于回来,烟雾在胸腔里转圈,漫过肺部,尼古丁麻痹神经,他爽地叹息一声。
他觉得身上实在疼得厉害,手肘撑着床,腿一点点伸直,慢慢弯下腰,脊背一点点弓下起,肩线垮下去,上半身缓缓下坠,最终整个人趴在床沿,一只手无力地垂在床边,另一只手两指夹烟,感受尼古丁一次又一次滑进肺里。
烟雾填满胸腔,钝痛被短暂麻痹。
江瞑鸩喉结上下滚动几下,睫毛颤动,几次睁睁合合,才把眼睛上那块沉重的石头移开。
他聚焦后最先看到的是顾荆的背脊,尖锐的荆棘丛下藏匿有力紧绷的肌肉线条,肩胛骨中间往下是一条深凹的线条,线条往下收、纤细的腰肢下是圆滑挺翘的屁股。
他又闻到凉丝丝的薄荷味,烟草裹着冰薄荷的凉苦气。
顾荆身上一直萦绕着白烟,他还醒着。
江瞑鸩半坐起来,又重新压在他身上,想进入他,顾荆后背猛然一沉,他下意识回头看,左手边夹着的烟差点掉下去,江瞑鸩已然扶着他的性器跪坐在他两边,正要将拿东西插进自己屁眼。
他眉头瞬间皱起来,眼底浮上寒意,怒气冲冲地喊道,“你还要不要脸!给我滚下去!”,江瞑鸩装作没听见,按住他的腰已经把东西进去了一半,顾荆身体又被填满,娇喘一声,唇缝吐出烟雾,“啊……”
江瞑鸩又开始了激烈的撞击,在猛然的冲击下,顾荆身体开始晃动,指尖夹着的烟,被捏得微微变形,火光明明灭灭,烟气顺着指缝往上飘,缠绕两人纠缠的躯体,不知怎么的,烟雾越来越浓,渐渐遮盖住顾荆的眉眼,眼前一片浓雾,飘然在黑暗中,慢慢重组凝聚成灵堂里垂落的白绸,死气沉沉地悬挂。
“节哀。”
“节哀……”
此起彼伏的节哀在顾荆脑海响起。
顾荆站在灵堂边上望着不断飘动的白布,突然有人推他肩膀,晃醒了他飘走的思绪,“顾荆。”
他回过神来,抬眼定定望向站在他面前的人,是顾川全。
顾川全看着自己儿子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沉重无比,才八岁就尝到失去妈妈的痛苦,他蹲起身子将儿子抱进怀里,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顾荆望着沈谨放在中央的照片,眼神空洞,各种人压抑的哭声进入他耳朵,他茫然地问顾川全,“爸爸,妈妈照片为什么在那里?”
顾川全抱着他身子的手一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吞吞吐吐,声音哽咽,“妈妈她……”
顾荆挣开顾川全的怀抱,又问,“妈妈去哪了?她昨天还说带我去厂里看阿姨做工。”
顾川全红着眼,对儿子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顾荆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对着自己哭,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屋子里的人都垮着一张脸,看他的眼神也充满怜悯和悲伤。
他得去找他妈,他转过身,快步朝外跑去,顾川全在身后喊他名字,他没管,直到声音越来越小,自己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跑得汗如雨下,哼哧哼哧停在一个女人面前,他打量着白纱裹身的女人,脸被头纱轻软覆下,遮盖住半张脸,裙摆层层叠叠,白得刺眼,和灵堂那沉重而又诡异的白布一样。
他渐渐走近,看到女人手边揽着一个男人,这条路不知道怎么了,有这么浓的雾气,他伸出手胡乱挥动,终于看清两人的脸庞,那个男人是顾川全,而他身边站着的女人不是妈妈,是一个陌生女人。
他妈妈呢?
他有点着急,拖住顾川全的腿,满含泪水地看着他,“爸爸,妈妈呢?”,顾川全对他温和一笑,弯腰拨开他抱着自己腿的双手,牵着身边的女人朝远处暗幕白点走去,那光亮模模糊糊,晃得人眼发花。
顾荆站在原地,手脚僵着,脑子一片空白,只剩满心的慌。
那片白光越来越大,骤然膨胀,在视野里越扩越大,吞噬掉所有黑暗。不过一瞬,刺目的白漫过瞳孔,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亮。
他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再放下,睁开眼,周遭的一切都变了模样。
第35章 小孩
微弱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面前少年的作业本上,明亮刺眼,也暖融融地笼在他身上。
江瞑鸩盘着腿坐在客厅地上,沙发和台桌的距离很窄,他低着头,直起身子,后背青涩单薄,肩膀耸出剥削的弧度,像是不在意这狭窄的距离,因为旁边有顾荆,要是回房间写,就看不到他了。
顾荆抬手捏了捏眉心,打了个懒懒的哈欠,江瞑鸩听到衣服摩擦的窸窸窣窣声,下意识回头看,顾荆已经醒了,此时两腿叉开,软躺在沙发上,神情睡眼惺忪。
顾荆睁开眼也去看他,两人目光相触,江瞑鸩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毛茸茸的,眼睛颜色变了变,本来黑乎乎的瞳仁在光下,像琥珀色的珠子,透亮清澈,微微发亮。
顾荆欠了欠身子,支起身子,凑近他,看他作业写到了哪,“写完了没?”
江瞑鸩侧头看顾荆,抿了抿嘴,距离有些太近了,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他将作业合上,装进书包,“写好了。”
顾荆转过头,冲他侧脸一笑,“行,吃饭去。”
江瞑鸩点点头。
顾荆眯着眼瞧他那有点儿栗色的头发,是不是营养不良?所以才发黄?小光在发丝肆意游荡闪烁,他突然觉得江瞑鸩头发应该和那些女孩一样软。
他抬胳膊放在他头上随意摸了摸,江瞑鸩拉书包拉链的的手一僵,但又很快调整好,拉链很快拉到底,低着头承受着顾荆的手在他头发上摸动。
确实挺软,小屁孩。
顾川全今晚在公司加班,齐小芸回娘家过节,又是节假日家里保姆也放假了。
顾荆就只能担上照顾弟弟吃饭的活,他肯定是不会下厨的,但带他去下馆子还是可以的,就是今晚的约得给推了,他胳膊搭在江瞑鸩肩上,又笑了笑说,“我今晚把女孩的约都给推了,就为了陪你去吃饭。”
江瞑鸩捏紧了校服衣角,一脸无辜地看了眼顾荆,低垂着眼小声道,“对不起,哥。”
顾荆扶着他肩膀站起来,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的,走了。”
江瞑鸩很快也站起来,顾荆两手插着兜,吊儿郎当地朝门口走,停在玄关处慢悠悠地换鞋,腿形实在好看,就算是简单的水蓝牛仔裤穿在他身上,也显得修长笔直。
弯腰穿鞋时,后腰凸起腰椎棘,脚踝也跟着用力,跟腱绷得很紧,露出的一截踝骨也很漂亮。
前面的头发跟着身子散落在额头,遮盖住眉眼。
江瞑鸩跟上去在顾荆身边换鞋。
海城七月份半晚没白天这么燥热,他觉得开车没骑机车舒服,想去拿机车钥匙,但又想到自己今天还带着一小孩,可能不方便,他换好鞋回过头问江瞑鸩,“你是想坐车还是坐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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