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刺荆_呀秋蝉 > 第29页
    江瞑鸩推开门看到顾荆还保持原来的动作,突然一阵刺痛,沉重地往全身流,他身子顿了顿,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把粥放到床边。


    他一条腿跪到床边,俯身想要揽过顾荆,手还没碰上,顾荆一个翻身,一双带着戾气的眼,因为他的突然闯入满含恨意,那恨意涌出来的煞气,如同尖利的狼牙,在双目接触的一刹那,突然狠狠扎进江瞑鸩心脏。


    江瞑鸩跟不怕疼似的,目光定在那如獠牙般的眼神上,他平静开口,“喂你吃饭。”


    顾荆眼神没离开,足足看了好几秒,他想怎么会有人装得这么好,也想自己在乎的亲人一夜之间变成他最厌恶的人,是多么可笑,可悲!


    看到江瞑鸩这张丑陋的嘴脸,心中愈积愈多恨意,他有些后悔刚才没掐死这个人。


    江瞑鸩见他没反应,端起床头柜上的粥,挖了一勺,就要喂到顾荆嘴边,顾荆一抬手,猛地将勺子拍开,一小勺粥在外力下脱离江瞑鸩的手指,啪嗒几下不知摔到哪里去。


    顾荆喘着粗气,面色苍白,恶狠狠地盯着还跪在床边的人。


    “滚。”


    江瞑鸩握碗的手逐渐收紧,手臂不受控制地抖动,一双黑眸微微一闪,眼底乖顺的模样又转瞬即逝,变成冰冷的神情。


    顾荆笑了,真他妈会装。


    江瞑鸩一把扣住顾荆的下巴,逼迫他张开口,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顾荆没反应过来,呜呜咽咽地喊,津液顺着嘴角缓慢流出来,一路聚集在江瞑鸩虎口。


    江瞑鸩看哥哥又红了眼睛,手力气松了松,不对,他不想看到顾荆哭。


    他忽地松开手,顾荆下颌骨被掐得生疼,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每咳一声,江瞑鸩心里就刺痛一分,他无措地看着哥哥,他想让顾荆吃饭,不想让他饿着肚子。


    于是又慢慢软下声音,“哥,吃饭好不好?”


    顾荆捂住胸口,弓着身子,抬眼去看江瞑鸩,他嘴角一勾,又想到什么,闷着嗓子道,“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哥?还跟我装?”他又硬气道,“我看你也是好笑,真他妈天真,你还想关我一辈子?我消失了朋友,奶奶,会所员工难道不会来找我?我给过你机会,你放我走不会报警,你不珍惜,我要是有一天出去,也不想着报警了,第一个拿刀捅死你。”


    江瞑鸩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他本来还想着用之前的招数,这下看来根本行不通。


    顾荆见江瞑鸩没吭声,又继续,“我说了,我以后一定会找机会弄死你,我这人睚眦必报,你要是一直关着我,你身上的伤——”


    江瞑鸩又扣住他的下颌骨,这下用的力气之大,好像要把骨头碾碎,他想,碾碎也好,这样就不用从这张嘴听到他不想听的话。


    江瞑鸩把小米粥从他嘴里灌下去,顾荆被迫张着嘴,他两只手又被江瞑鸩攥着,只能接受液体滑入喉管,两条腿乱蹬,踹到江瞑鸩大腿,他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等把粥全部灌进去,江瞑鸩扣着下巴的手,转移到脖颈,他掐着顾荆的脖子,感受他的喉结在自己手中徒劳地滑动,但始终没敢用力。


    他的目光在顾荆脸上下游动,张着嘴,嘴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的缘故,还是刚才情绪激动,水润的红。小米粥的残渣还黏在他的唇角,江瞑鸩觉得这粥在他脸上看起来更好吃。


    他咽了咽口水,低下头,慢慢舔去顾荆唇角的残留,确实好吃。


    顾荆左右摇着头,不愿接受这屈辱而又亲密的动作,可避免不了,他弟弟已经将他脸上的东西,用湿润的舌尖一一舔干净。


    江瞑鸩舔完后,眼睛盯着他,透着寒气,“你在乎什么?你的会所?你妈的公司?还是你那群莺莺燕燕?”他说,“什么小白、晓萌、小河,你在乎谁?嗯?我告诉你,不会有任何人来找你,你说得没错,我以前装得确实很好,我是你弟弟,我跟他们说什么他们都会信,奶奶、齐小芸、你朋友、还有你的员工,他们都不会来找你。”


    顾荆目光迷蒙涣散,手脚突然变冷,冷到发麻,他感到荒诞,又感到迷茫。前路漆黑,看不到一丝光亮。


    江瞑鸩不会不知道他妈的公司对他来说有多重要,是他陪着自己一步步赢回公司,是他陪着自己每天泡在律师所,他现在还恍惚,他妈公司的所遭遇的一切,都是这个人做的……那些东西全是假的……


    江瞑鸩凭借以前的伪装,根本行不通,他必须抓住顾荆的软肋,才能让他安安生生地待在自己身边,他又威胁道,“你知道的,我可以随时把你妈的公司毁掉。还有你在意的一切,你在意晓萌吗?这几天,他可是给你发了很多消息呢,我记得他是刚被人欺负过,是不是?不介意我再让他经历一次吧?”


    顾荆现在懂了,江瞑鸩于他,是苦海,是惩罚,是原罪。


    江瞑鸩咬着牙继续说道,“你朋友你在意吗?何枫?还是——”


    顾荆再也忍受不住,他原本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意,自己是自私的,他可是荆棘,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真当被威胁时,他发现根本不能毫不在意,让别人承受本不该承受的。


    他想问路,他到底该往哪里走?他是不是走错了,从哪里错了?从一出生吗?还是前半生浪荡的生活?还是见江瞑鸩的第一眼开始,他们就注定渊源颇深,纠缠不清,到最后恨得只剩一具白骨。


    他厉声制止江瞑鸩继续说下去,“闭嘴!”,江瞑鸩看着哥哥凌乱的头发散落在额前,眼神渐渐无神下去,无光下去,那鼓鼓的卧蚕一去不复返,红艳艳的嘴唇永远不会对着他笑。


    可又能如何,顾荆再也不会离开他了。他拥有这个人,就行了,就像……就像那些女孩一样。


    江瞑鸩松开手,紧紧抱住顾荆,他埋在顾荆的颈窝,贪婪地吞噬他的气味。


    对不起哥哥,我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你,对不起哥哥。


    他像是要把顾荆揉进自己身体,但明明眼前人体温是这么温暖,但无论怎么拥抱,却只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的冷意,一点暖气儿也传不过来。


    他僵硬地扯起嘴角,这下笑了,可是笑着笑着又哭了,他哭什么呢?只靠几句话,顾荆就能任自己摆布,他也不会生成逃离自己的想法。


    他安慰自己,哭什么呢?


    第25章 情绪


    自那起,顾荆那张嘴再没说过让江瞑鸩心痛的话,但他也再没说过江瞑鸩想听的话。


    江瞑鸩半个月没去公司,在家陪着顾荆,顾荆白天靠坐在沙发上,幽幽地望着窗外,有时候能一个动作坐一天。


    顾荆也不再反抗吃饭,只是当江瞑鸩抱着哥哥睡觉时,手摸到顾荆的腰,只感到肉越来越少,肋骨越来越突出。


    江瞑鸩每天看着顾荆吃饭,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不知道为什么顾荆越吃越瘦。


    他摸顾荆任何地方,他都不再反抗,眼睛不知道看向哪儿,平静地接受江瞑鸩的触碰。


    江瞑鸩见顾荆越来越瘦的身体,不敢再去碰他,只是每天抱着他入睡,看着顾荆待在自己身边,他就已经很满足。


    但顾荆好久没跟他说过话了,眼睛也是无视他的存在,他有些受不了。


    他半夜又去触碰顾荆的腹部,肚子扁扁的,骨头突出来,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窗帘没拉上,窗外的路灯投射出的光线,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两个部分。顾荆睡在最里侧,只留一个后脑勺给身后的人。


    他望着黑夜中顾荆的背影,手却不老实地游离在顾荆的胯骨上。


    江瞑鸩一口咬在顾荆的脖子上,压抑的情绪溶在这绵延不绝的情感,岩浆一样此起彼伏,碾压周遭的一切。


    他埋在顾荆的脖颈,闷声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顾荆依旧没说话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听见了,只是不想回答。


    江瞑鸩见顾荆还是沉默,他又沉着气道,“我每天看着你吃饭,为什么还会瘦?”,顾荆连呼吸都很轻,如果不是能感受到顾荆身体轻微的起伏,他真要以为顾荆死了。


    江瞑鸩发现自己还想要更多,他不想看着顾荆无视他的存在,他想顾荆的情绪为他所动。


    他撑起身子,将顾荆的身体掰过来,顾荆的俊脸终于从黑暗中暴露在微光下,他眼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就是不去看近在咫尺的江瞑鸩。


    江瞑鸩嘴紧抿住,又捏住他的脸颊,凑近他,语气带着焦躁,“你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顾荆嘴角勾了勾,他不屑地笑了,在空荡的房间显得诡异,但目光依旧不在江瞑鸩身上。


    江瞑鸩看着顾荆这副样子,眼底的欲望开始藏不住,他一翻身,整个人压在顾荆身上,顾荆疼得闷哼一声。


    江瞑鸩这才感受到铬人的骨头,像鱼刺扎进江瞑鸩身体,他又去摸顾荆的腰,摸他的手臂,摸他的脸,眉毛慢慢皱起来,脸色骤然变得僵硬。


    顾荆此时突兀地开口,毫无生气的声音像烟雾飘飘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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