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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荆是在头痛的剧烈冲击中醒来的。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头疼欲裂,但那都比不上腰部、肩头传来撕裂般的痛感,像细针,一点一点,匀速地往里钻。
他皱着眉头,努力睁开眼,窗帘外的一束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揉了揉,记忆开始一点点渗入,他记得那个人站在阴影里,记得那双空洞洞的眼窝死死盯着自己。然后……然后他就腿软了,倒向那个人。那人用手托住他的腰。然后就被蒙上眼睛,后面的只有零碎的记忆。
有人在他身上。用嘴唇贴着他的皮肤。有人按住他的手腕。有呼吸喷洒在他耳边。他想挣扎,但浑身软得像一滩烂泥,动不了,喊不出。
他起身呆坐一会才反应过来,“我他妈是不是被迷奸了?”,他检查自己的身体,脖子上、胸肌、小腹、大腿内侧…….全是斑斑点点的吻痕。有些已经发紫,像被人反复狁吸过。他下意识去摸后颈,指尖碰到一块皮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低头一看,破皮了,周围一圈青紫。
昨天酒里一定下了药,他全身发软地倒向那人……那人是他妈男的吧?
他最先检查自己的后面,没有撕裂的疼,全身只有肩颈那块有感觉。又下床走了几步,后面还是没感觉。也就是说那个男的只是在他身上亲了,他心里起了一阵恶心。
他昨晚喝的酒带着胃酸涌上嗓子眼,他对着地面干呕,但什么也吐不出来,捂着胸膛,在地面坐了好一会,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恶心,太他妈恶心了。
顾荆越想越烦,越烦越恶心。他抓起手机,翻出何枫的手机号码,直接拨过去。
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何枫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明显还在睡,“喂……谁啊……”
“你他妈昨晚去哪了?”
何枫被他这语气吓了一跳,清醒了一半:“我?我昨晚结束就走了啊。你不是发消息给我不舒服提前走了吗?”
顾荆咬牙,“我他妈说的是我——”
话到嘴边,硬生生给咽下去了。操。要是跟何枫说自己被一个男的迷晕带到床上,可不得被这货笑死?
何枫等了半天都没下文,疑惑道:“你咋了?你昨晚喝多了?”
顾荆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没事,我挂了。”
“哎你——”
话没说完,就被顾荆给掐了。
顾荆起身在床边坐了一会,不知道在看什么。然后起身去洗澡,热水冲到他身上,那些吻痕变得更明显了。他看着自己镜子里满身的痕迹,心里那股恶心感又上来了。
他洗完澡,换好衣服直接开车去了晚宴那个庄园。
监控。
他要调监控。
到了庄园,报了自己身份。负责人还算客气。带他去了监控室。顾荆报了自己离开的时间段,调出录像。
他看了录像简直气得要发抖。
那个时间段,他出现的所有地方——走廊、阳台、楼梯——全他妈是监控死角。没有一个镜头拍到那个戴面具的人,没有一个镜头拍到他被带走,只有他自己在画面出现了一下,然后消失在死角,再没出来过。
“妈的。”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身旁的保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用眼神去问负责人怎么办,负责人小心翼翼地问,“顾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这安保不是很好吗?怎么全是死角?”
“这……毕竟是私人晚宴,有些客人要求隐私……”
顾荆懒得听他解释,压下心中的怒气,直接问:“昨晚的宾客名单,给我一份。”
负责人面露难色,“这……涉及隐私,我们不能对外公开。”
“多少钱,你开价。”
“不是钱的问题,这是规矩……”
顾荆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走出庄园,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风吹过来,烟灰落在他手背上,他没动。
心里烦闷极了。
自己就这样被一个男人占便宜了?还他妈不知道是谁。跟个傻逼一样,糊里糊涂的。那个变态到底想干什么?亲一晚上就走了?这算什么?他妈的不举吧?
他简直气得全身都在发抖,恨不得将那个人碎尸万段。他把烟扔在地上,用脚捻灭。
别他妈让我找到你。
手机响了。顾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顾川全。
本来就烦,这会更烦了。
他接起来,语气冲得要死,“干什么?”
顾川全听了他儿子拽的二五八万的语气,一下就炸了,“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
顾荆把手机拿远一点,等那边骂完,才懒洋洋说,“要是结婚上班的事就别说了,这事免谈。”
“你能不能争点气啊,你老子我求你了成不成?”
“争不了。”
“我早晚要被你给气死!”顾川全的声音都变了,“你说说你这样我还能活多久?”
顾荆听着这话,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但他嘴上还是那副欠打的德行:“没事我挂了。”
“等会!”顾川全叫住他,“你弟回来好几天了,都没吃个饭,明天回家一趟,一起吃个饭。”
顾荆冷笑一声,“什么弟弟啊?”
“你别给我装!”顾川全又急了,“你明天要是不来我就——”
“行了,知道了。”
他把电话挂了,顾荆站在那又点了根烟。
江瞑鸩,那个穿着校服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了他九年“哥”的小孩。
五年了。现在长什么样?
他吐了口烟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第二天,顾荆开车回了老宅。
他把车停在院子里,看见那辆黑色宾利还停在那儿。就是上次那辆,车里没人。
他进门的时候,客厅里没人。保姆说人在书房,一会儿就下来。顾荆“嗯”了一声,往沙发上一坐,开始刷手机。
楼梯上有脚步声,顾荆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了一下。
从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头发懒散垂着,身穿黑色卫衣和休闲灰色卫裤。但就是这样简单一身,也显得这人肩宽腿长。
顾荆盯着他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江瞑鸩?
江瞑鸩从楼梯上走下来,眼神从他脸上扫过,然后停留在他脖子上,顾荆顺着他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吻痕。他今天穿的是低领的衣服。
江瞑鸩收回视线,走到他面前,站定。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很稳,叫了一声,“哥。”
顾荆看着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顾川全从书房出来,看见两人,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来了?坐坐坐,先吃饭。”
此时楼上还下来了顾荆那后妈,她扎着低马尾,看到客厅兄弟两人,温和地笑,“顾荆来了。”
顾荆最讨厌那女人矫揉造作的模样,也没应她,转身去了餐桌坐下。江瞑鸩倒是礼貌,对着齐小芸问好,“阿姨好。”
齐小芸也对江瞑鸩一笑,然后就跟着顾荆落座了。
饭桌上,顾荆一跟这女人待在一个<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就不得劲,还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一开始没在意,但那道目光太专注了,像有实体一样,盯得他浑身不舒服。他抬起头,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江瞑鸩再看他。
对方未曾被五年时光磨去一丝一毫冷傲,眼睛最晚被他蒙住了,没看见,现下才发现还是和五年前一样是个看一眼就会沉醉过去。但今天眼下有一团黑气,是有些烦躁的神情。
江瞑鸩眸色极深,黑得几乎不见底,顾荆觉得那眼神特别熟悉,那种空洞感,让他身体莫名其妙发麻。
顾荆被他盯得有些不爽,眉头皱起来。江瞑鸩这才低头。
顾荆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他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看他,但他也懒得想。烦死了,本来今天一堆破事。
顾川全夹一筷子菜放到江瞑鸩碗里,“小江,这次要待多久啊?”
江瞑鸩视线转向顾川全,“叔叔,暂时不走,公司业务准备扩展到国内。”
“哦?那好啊!”顾川全听了,眼睛亮起来,“小江真是能干。顾荆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人家——”
顾荆一只手懒懒地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夹着菜,听到这话,头都没抬,敷衍一句,“江总厉害。”
江瞑鸩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那一下很短,但顾荆弟手确是顿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
第5章 洗澡
顾荆见酒柜开着,就稍微少酌半杯,也不敢多碰,上次的事真是给他长了个教训。顾川全今天没跟儿子呛声,心情松快,也跟着喝了两杯。
齐小芸安安生生地吃饭,跟以前一样也不作幺蛾子。一举一动女主人的做派,顾荆看着就心里闷得慌,草草吃完饭就要开车走,走之前被顾川全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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