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恨死你了


    周斩不接话, 本来就尴尬的气氛骤然就冷了下去,霍索点了点烟灰,开窗通风。


    一分钟恨不得做了八百个小动作。


    霍老板叹了口气, 想着快点抽完这根烟就骑车走人。


    一小节灰烬顺着指尖的震动, 轻飘飘的落入了玻璃缸中,还泛着未能泯灭的火星子,落在周斩的眼睛里, 瞬间烧起了一片连绵的凶火,随着他一眨眼, 就立刻消失殆尽,又重新归于平静。


    一只手截了过来,横刀夺爱的夺走了霍索手上的大半根烟,


    说实话, 这个场景诡异的熟悉。


    很多年前,周斩还是个未成年高中生的时候, 也是这样胆大包天的从车里抢走了霍索的烟,


    不同的是,那时候他是恶狠狠地警告霍索不许抽, 现在, 那根要灭不灭的烟却叼进了周医生的嘴里,然后熟练的吐出一层白茫茫的雾。


    霍老板瞠目结舌, 啧了一声:“好的不学学坏的。”


    又是抽烟又是喝酒的。


    “你身上有什么好的值得我学?”周斩用指腹碾灭烟头,要笑不笑, “始乱终弃?翻脸无情?虚情假意?你一样一样教,我一样一样学呗。”


    “……”


    窗外是黑压压的夜色, 偶尔能够透过一点光源看到不远处的布达拉宫的轮廓,进藏都快半年了, 霍索竟然还会有一种缺氧的感觉。


    他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来这边待多久?”


    “过两天就走,不会碍你事。”周斩轻嗤,随后讽刺一笑,“到时候你想找谁开房、想跟哪个小孩玩哥哥弟弟过家家的游戏,都行。”


    “周斩,你是不是有病?”


    霍索压下眉眼,他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爱好,何况这位高贵的冷屁股还是个吃了火药爱长刺的,


    总算是歇了想要叙旧寒暄的心,拎着头盔打算走人。


    周斩却侧步挡在门口:“你怎么不问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这人摆明了今天专门来找霍索茬的,他也不惯着:“我早就说过了,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过得好不好由你自己买单,听懂了吗——让开。”


    周斩最先死缠烂打上霍索的时候,看上的就是这个人的极度理智,仿佛他心里自有一杆不可动摇的秤,才能那样心如磐石、一往无前,


    但现在,当他站在天平一端的时候,他又开始怨恨这杆秤,也怨恨这个人。


    霍索绕开他往外走,却被炙热的温度死死的缠住了手腕:“放手。”


    烫手的温度纹丝不动。


    霍索扯开他的手臂,力道不大的推了一把,


    随后,一个将近一米九的成年男性,就这样在推搡之中撞在了墙上,然后脚步不稳的滑落在地。


    “……?”


    这么多年了,还是只会碰瓷这一招吗?


    周斩依靠着墙壁,低垂脑袋,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非要说的话,演技还是精进不少。


    霍索拧着眉心,捏着下巴把周斩的脸抬了起来。


    急促的喘息伴随着灼人的温度,就这样洋洋洒洒的吐在了霍索的手臂上,霍索忽然感觉有些不妙:“周斩,你怎么回事?”


    他拍了拍这人的侧脸:“说话。”


    “嗯?没什么。”周斩挣扎着掀起眼皮,脖颈顺着耳根瞬间染上一层迷离的红晕,语气却平淡得不行,“我怕冤枉了你的好弟弟,就尝了口桌子上的红酒。”


    霍索冷眼瞪着他:“你知道里面下的是什么东西吗,你就敢尝!”


    “啊,那怎么办?”周斩看着他。


    霍索看着他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来气。


    “你也不知道房间里有什么,不还是来了吗?”周斩瘫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头侧过去,眼皮半阖着,说完这一句就死活不开口了。


    曾经,生理性的欲望对于他来说是一种焚身般的快感,


    现在他厌恶这种欲望,也厌恶陷在欲望里面的自己,周斩有些恶心的闭上眼睛,自暴自弃的等着干熬到天亮。


    他听到脚步声和门被关上的声音,


    霍索大概是走了。


    周斩想。


    五年没见面,第一次遇见就是这种情形,真狼狈。


    他像是把自己分割成了两个部分,一个饱受欲望折磨的肉/体,还有一个无知无觉的灵魂,冷眼旁观着药效骤然释放出来的生理性反应,却没有半点应该有的冲动。


    那阵劲儿过了之后,屋内死寂得令人心惊。


    周斩又开始有些恍惚的质疑起故事的真实性,


    他今天是在拉萨遇见霍索了吗?


    他真的来拉萨了吗?


    霍索也这么巧就在拉萨吗?


    想到这,周斩麻木的手臂骤然动了动,指尖恍惚的往前伸探着,似乎想要摸到一点脚踏实地的东西,证明他这一晚上的事不止是自己疯了的臆想,


    指尖悬空的一瞬间,一个手臂接住了他。


    熟悉的长叹从耳畔传来,周斩感觉到有人扶住他的腰身,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真是欠你的。”


    霍索感觉自己是抱了个巨型的火球,烫得他胆战心惊,一边又暗骂陆畅那个杀千刀的傻逼,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打电话问了,这傻逼只是放了一点助兴的玩意,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霍索又找前台开了一间新的房间,就在对面。


    这短短的几步路,却走得霍索大汗淋漓。


    “别蹭了,撒手。”霍索站在门口,推了推像铁钳一样框这他的周斩,推不动,又叹了口气,“房卡在口袋里,你给我拿出来。”


    落在霍索腰间的手开始神志不清的往下摸索,几乎把霍索双腿之间摸了个遍,除了房卡,什么都摸到了。


    “……”


    霍索深呼吸,艰难的抽出房卡,把一边扮演着老死不相往来的怨夫一边还不忘记上下其手耍流氓的人往里边带。


    冰水蓄满浴缸,霍索只来得及给周斩脱干净了上半身,就把人扔了进去。


    凉气刺进骨头缝里,周斩这才清醒过来,


    但就清醒了一秒钟,掀起眼皮看到一张魂牵梦萦的脸,又重新陷了进去。


    他靠在浴缸里,整个人都湿透了,水珠从发丝上滴落下来,又顺着难耐的喉结滚动滑落,最后汇聚在冰凉的水池里,随着周斩的温度不断升温。


    霍索看他难受的拧着眉,红晕从眼角熏染开来,只能靠死死的咬住嘴唇才抑制住了喉间的呻/吟。


    霍老板脑海中天人交战了好一会,才决定上手帮帮忙,却被从冰凉的水池中捞出来的手掌死死攥住了手腕,嘶哑着声音赶他:“走开,别碰我!”


    听到周斩语气里的抗拒,霍索的身形僵住了好几秒,然后侧开视线:“行,你放手,我出去等你。”


    “我讨厌你。”


    “走开。”


    “别靠近我。”


    霍索抽了两下,没能成功把手从周斩这里抽走:“那你倒是先给我放手啊。”


    这药的后劲不小,周斩嘴上神志不清的骂他,语气宛如什么在世贞洁烈男一样,


    整个人却弓着腰,把脸死死的贴在了霍索的手背上,背脊急促的起伏着,呼吸错乱,声音都发着抖,


    嘴里却说着:“滚啊……”


    人就是奇怪又矛盾的生物,尤其喜欢研究自己的行为学,试图从大脑的无意识和下意识中去探寻所做行为的动机,美名其曰找到被掩盖的真正想要的东西,


    周斩究竟想要什么呢?


    他在咬着牙怨恨这个人当年毫不动摇又无情无义的抛弃他的时候,又找虐一般的乞求着这个人的垂怜吗?


    那岂不是太难看了一点。


    简直是坐实了丧家之犬的身份,又把自己那点零星的尊严踩在脚底、碾碎,直到片甲不留。


    “我恨死你了,霍索。”


    霍索叹了口气:“还要恨多久?”


    他的手都被他攥得生疼,还得听着贞洁烈男酣畅淋漓的把他骂了个爽。


    霍索去这一趟太久了,陈巧丽有些不放心,怕这人马前失蹄,栽在一个小毛头手上了,思考两秒,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看看霍老板是什么情况。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通。


    “喂,我没事。”霍老板那边看起来情况很焦灼,他的语速都快了不少,“你把陆畅那小子给我好好盯着,等我回——周斩!”


    “你在和谁打电话?”


    陌生的男声出现在话筒里,带着失真的沙沙声,冷冷的,还伴随着意味不明的水声。


    陈巧丽顿时坐直了身体,双眼顿时大放生机。


    可惜没来得及让她打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八卦,电话就被单方面挂断了。


    “巧丽姐,老板回来了吗?”黄毛探头问道。


    “大概……不回了吧。”


    “为什么?”


    “老板娘好像找来了。”


    “啊?”


    “你扔我手机干什么。”霍索觉得这兔崽子简直是在他的忍耐线上直蹦跶,没好气的站起身去捡,却被周斩一个大力拽进了水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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