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丽姐没空。”黄毛冷声。
“你放屁,让她过来见老子,不然小心老子把你们店砸了!”
男人大概颐指气使惯了,喝了点小酒就在这里大发神威。
“行,我等着。”
霍索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抽掉男人嘴里燃着的烟,掰断扔进了垃圾桶里,
“给脸不要脸。”
男人回过神来,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
霍索懒得处理这种事情,朝着后面两个人招手:“退钱,扔出去。”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还想不想在这开店了……”
愤怒的声音逐渐消失在嘈杂的音乐声之中。
开酒吧就是这样,总会遇到一些神经质的客人。
“帅啊老板!”
隔壁肖冠带来的一群小孩热热闹闹的起着哄,霍索掀起眼皮朝那边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挥了挥手。
短发女生最兴奋,一边吹口哨一边朝着旁边穿着冲锋衣男人说些什么,他背对着霍索这边,看不到脸。
“斩哥,你发什么呆?”小师妹的手在周斩的眼前挥了挥,“隔壁有个帅气的禁烟大使,看没看到。”
周斩没应,昏暗的灯光下,谁也看不清他脸上表情,起身道:“去一趟厕所。”
周斩走了以后,禁烟大使刚好从隔壁出来,有学生自来熟,看到霍索路过,招呼道:“老板,有没有饮料啊,我们师哥不喝酒。”
霍索正垂着脑袋发消息,头也不抬的路过:“行,待会给你们上罐王老吉。”
“Break White”是个粉丝基础不小的乐队,所以今天“艰苦奋斗”格外忙,霍老板只好亲力亲为,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冰镇王老吉,然后大步穿过人来人往的卡座,跨越千山万水:“哪位的?”
有小年轻看到老板真的拿来了一罐王老吉,对着霍索后边的人笑道:“斩哥,你的王老吉来了。”
身后的人轻轻应了一声,正好落在霍索的耳边。
说实话,这声音不大,其实什么都听不出来,但霍索的心脏却没由来的漏跳的两拍,好像有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不断的击打着胸骨。
冰镇王老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指尖滑落,但在落地之前,被一只手稳稳的接住了。
霍索侧目,一张熟悉又陌生的侧脸,就这样措不及防的落入了他的视线里。
周斩没看他,只是指尖勾住拉环,单手把王老吉开了,边往沙发位置上走,全程他们没有一个眼神对视。
“师哥,王老吉好喝吗?”
“你说呢?”
霍索的视线虚虚的落在周斩的身上,有些恍惚,也有点空白。
滨川那么近,从柏林回来的这一年多以来,霍索却从来没有在滨川遇到过周斩,他甚至以为周斩毕业后去别的城市工作了。
拉萨这么远,两个人却轻易的就这样遇见了。
算起来,他们也有五年没见了。
霍索慢半拍的想。
变化还挺大。
“老霍,就你一个人偷懒呢!”黄毛探了个脑袋进来,“快去吧台上帮丽丽姐调两杯你拿手的柠檬水。”
霍索这才收回视线,踹了黄毛一脚:“喊谁呢,没大没小。”
破白乐队下场休息十五分钟,没有了布鲁斯乐的吸引,吧台瞬间变得忙碌起来。
“你今天吃错药了?”陈巧丽看了眼霍索手上的玻璃杯,“你发现你拿的那罐是海盐了吗?”
把盐全当糖洒了。
霍老板咬着薄荷糖嘴硬:“新准备的配方。”
“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陈巧丽敢怒不敢言。
小师妹发现周斩去了一趟厕所回来之后好像更沉默了,手机屏幕苍白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不近人情。
“搜什么呢?”
“机宏破产了吗……”师妹摸不着头脑,“你干啥呢斩哥。”
倒是旁边耳朵尖的肖冠先听到了,挑眉意外道:“哟,你认识霍老板啊。”
周斩按灭屏幕,没什么表情:“不熟。”
肖冠想也是,周斩毕竟还是个在读研的学生,跟机宏老总能有什么交集,大概是之前在财经杂志上看到过吧。
小师妹就出去近距离感受了一下网红乐队的气氛,一回来,就发现周斩前面多了不少空酒瓶,顿时瞠目结舌:“你不是不喝酒吗?”
刚刚说得那么一本正经、冠冕堂皇的,结果到头来比谁喝得都多。
周斩没什么诚意的扫了一眼:“哦,我以为是饮料。”
“……”
胡说!
气氛已经到了后半场,黄毛几人又端着盘子跑到了包间里:“果盘,我们老板送的。”
“怎么好像少一个?”小师妹发完,才发现自己没拿到。
“哦,老板说那个不熟的不送。”
这下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角落里的周斩身上。
周斩也不说话,看起来没什么想要表示的。
于是小师妹默默的把周斩面前的果盘挪到了自己这来。
指针走到转钟的那一刻,乐队演出正式结束,但人却依然不见少。
霍索其实很少熬夜,他一般过了十一点就当上甩手掌柜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硬生生的陪着熬到了现在。
“破白”的主唱看起来年纪很小,是个白毛,但人家的白毛染得就比黄毛看起来质量要好多了,发质蓬松飘逸,跟自己长出来的似的。
“一杯‘落日飞车’。”白毛穿着棕色的皮夹克,耳朵上穿着乱七八糟的孔,挂着各种银光闪烁的吊坠,骚包极了。
“你悠着点,再喝醉了我们店可不提供借宿服务。”霍索悠悠的看着他这一身装扮,然后糟心的移开了视线。
“谢谢巧丽姐。”陆畅接过酒杯,挪到霍索跟前的吧台上,仰头一饮而尽,“霍老板心软,肯定不会把我扔在路边的对吧?”
陆畅不是第一个被霍索捡回来的,但他绝对是最难缠的。
“你试试。”霍老板冷酷无情。
陆畅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舌尖舔了一圈粘在杯口的海盐,银色的舌钉在灯光下照射出刺眼的色彩,
直勾勾的盯着霍索,暗示意味十足的推出了一张卡。
霍索定睛一看,
乐了,
还是张房卡。
霍老板干脆把挂在吧台墙上的板子拎了上来,指着第四条:“念。”
“……不许骚扰店长。”陆畅念完,耸耸肩,掩耳盗铃,“说什么呢,我可没有。”
霍索懒得理他,去帮黄毛收拾音箱,身后传来某人执迷不悟的声音:“卡放在台子上了啊霍哥,我等着你!”
这一晚上的确忙得霍老板晕头转向,等闲下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那是给二楼客人的!又偷吃!”黄毛瞪着霍索和霍索嘴里的唐杨鱿鱼须。
霍索边叼着边看手机,丝毫没有悔过之意,不知道在想什么,视线落到了吧台上扫了一圈:“那张卡你给我收起来了?”
“什么卡?”黄毛一愣。
霍索看向陈巧丽,她调酒调得宛如练了一天的天鹅臂般酸痛,有气无力的摇头。
那张看起来相当高级的奢华房卡,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酒吧里鱼龙混杂的,什么人都有,破白乐队的名气这几年很响亮,陆畅又是个长在少女少男们审美点上的潮男。
霍索犹豫了一会,拧紧眉:“你把陆畅的电话给我。”
打通了,但是一直没人接。
回忆了一下酒店的名字和门牌号,霍索叹了口气,把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拿到手里:“我出去一趟。”
死孩子真能给人添麻烦。
第50章 小型手术刀
霍索骑着陈巧丽的机车到了酒店楼下。
陆畅很会享受, 这里的房间可不便宜,从第三层开始,每个房间都能看到布达拉宫, 装修也格外富丽堂皇。
他把头盔拎在手里, 打算先看看什么情况。
酒店跟连锁的不一样,装修都采用的藏区特色,门也是木质的。
大晚上的, 陆畅的房门却是半掩着的,里面黑压压的看不清情况。
这小兔崽子该不会是在耍他吧?
霍索拧着眉, 试探性的曲指敲了敲门。
“陆畅?”
无人回应。
霍索推门而入,还是个内藏乾坤的套房,但房内除了阴森森的苍白月光之外, 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光源。
等也打不开, 他有些警惕的打开手机的电筒。
入目就是地板上的一大滩猩红色的液体,看上去很血腥,
霍索心下一惊,开始搜寻陆畅的身影。
现在快凌晨三点了,虽然西藏地区的人都睡得晚, 但这个点也算是深夜了, 十分安静,只剩下一点诡异的乌鸦叫。
等下——
霍索往前走了两步,
叫声好像很近。
不是什么乌鸦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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