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霍索沉默了一下,眼底还左右摇摆着是不是要用业余常识跟专业医生一较高下,周斩已经挂断了电话,二话不说把人拽了起来,边朝着愣在一边的霍斯诚喊道:“去叫车!”
霍索被迫兵荒马乱的动了起来,刚从嗓子里扯出一个“我”字,就看到周斩红着眼睛瞪他,仿佛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小簇烈火,噼里啪啦的冒着响:“霍索,你再这样,我就把你关起来。”
“什么?”霍索大骇。
有这么严重吗?
周斩的威胁还在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像是穷尽方法之后无力的困笼之兽:“窗帘拉上,门反锁,谁也找不到。你哪儿都去不了,什么工作也不能做。你就坐在这张椅子上,看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地流,流到你想通了,知道什么时候该休息、什么时候该惜命、什么时候该看医生为止。”
嘿!
霍索很想装模作样的朝着这种幼稚的威胁呵斥两句大题小做,
但他听到周斩的声音在发抖,像克制到了尽头的肌肉颤抖,每个字像在往外吐碎掉的玻璃。
他又想起,周斩病死在床上来不及看医生的亲妈。
==========作者有话说:==========
真关起来又是另一种题材了叭
第40章 你也给我滚
“老板, 咱们私立医院没有这个水平,你知道的。”
“那是你的事。”
“身体重要还是公司重要?”蔡明月没好气的把水果往旁边一扔,“被人发现你有病又怎么样?天会塌吗?”
“别说没用的话。”霍索有些不耐烦的扒拉了一下颈托, “这玩意要戴多久?”
“四个月。”
蔡明月的三个字刚刚蹦出来, 霍索正好拆完。
完全不听医嘱,那还问她干嘛!
走个过场吗!
“颅内压升高,血管破裂。”蔡明月看了眼磁共振影像胶片, “偏头痛、流鼻血,周斩还说你有腰部酸痛症状是吧?”
“霍索, 我最后一次提醒你,这不是小病,恶化程度甚至比我想象之中要快。”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三年了。”霍索见怪不怪。
“如果不是你前年不听劝, 非要去海外开拓什么蓝海市场, ”蔡明月说,“这句话我本来至少还能再说三年。”
忠言逆耳霍总一般是不听的, 蔡医生点到为止:“你那小冤家今天没来找你啊?”
霍索瞥了她一眼:“……你还没跟宋耀分手吗?”
好的不学学坏的。
“早分了,现在是朋友。”
霍索挑眉:“分手了还能做朋友吗?”
“你转移话题的方式太生硬了。”蔡明月冷笑。
霍索装模作样的啧了一声:“人高三的学生,不上学跑来陪我看病, 我付他多少钱?”
当上了领导以后, 这人不管跟谁说话都像打太极似的,蔡明月嗤笑:“你胆子真小。”
“是, 你胆子大,敢撺掇宋耀跟你私奔, 两个人闹成那样了,竟然还能做回朋友。”
“你心情不好拿我开涮做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情不好了?”
蔡明月看着霍索那幅油盐不进的样子, 冷笑三声,余光瞥见门口一道暗影:“我跟宋耀在一起, 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所以分开了也问心无愧,两个人好聚好散。霍老板,你呢?”
她话刚说完,推着轮椅的周斩就从门口进来了。
霍索的反击骤然卡在胸口烟消云散了:“你不在学校上课,跑到这来干什么?”
人在心虚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就像质问。
周斩扫了他一眼,二话不说把轮椅扔在一边,转身:“走了。”
“回来。”霍索叹了口气,这臭脾气,“吃饭了吗?”
“要回学校上课,吃什么饭。”
“我饿了,我想吃饭,行了吗?”
周斩这才重新把轮椅推了过来。
蔡明月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不打算再留下来当电灯泡,只是警告:“不要在我医院抽烟啊。”
“我知道,旁边站着个一米八的汽油桶呢,易燃易爆炸。”霍老板摆手。
周斩没什么来医院看望病人的经验,一上来就探了探霍索的额头,然后轻飘飘道:“你是不是在骂我?”
“不敢。”
霍索也没有到那种需要坐轮椅的地步,但既然有人愿意推,他也乐得坐,撑着下巴慢悠悠的指点江山:“你这肌肉力量不行啊,推不出直线,歪歪扭扭的,病人都差点给你甩出去。”
“那让他自求多福吧。”
医院的轮椅推起来还得要点技巧,出了这栋楼的大门,院子的拐角极多,偶尔卡在哪里,霍索还得站起身来等周斩把轮子转回来,再悠悠坐上去。
“你俩真是悠闲。”霍索住院这两天,忙得满头大汗的秦助理大步走了过来,先是对这一片虚假的岁月静好发表的自己酸溜溜的吐槽,又立刻十万火急的接入正事,“听我说,霍盟不知道上哪打听到你住院了,带着老爷子来探病了。”
秦隋跟霍索隔空对视一眼,就知道这两个人来者不善。
林素琴的事,让他们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怕是卯足了劲儿想扳回这一局。
“你把他送回学校。”霍索迅速压下眉眼,“不要让霍盟看到他。”
“来不及了。”秦隋看着不远处的几道身影,叹气道,“专门冲你来的。”
“哟,这是怎么了?”不知道是不是林素琴进去了的事情给霍盟这个蠢货上压力了,现在见到霍索都知道假模假样的问候两句了,“生病了就别那么劳累,要是像……一样你说多得不偿失啊?”
霍索嗤笑一声,翘着二郎腿,仿佛坐的不是轮椅,而是机宏顶楼的那把能旋转的智能办公椅:“爸,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
“你忘了这个医院一开始是谁在投资了?”老爷子还是那幅看不出深浅的表情。
“忙糊涂了,真不记得。”霍索指尖点了点太阳穴,又道,“不过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记的。”
“什么病?”
“感冒。”
“感冒还需要坐轮椅?”
“心脏病。”
“……”
“还不行?”霍索想了想,“白血病?骨癌?痔疮……喜欢哪个?”
此人不仅不敬鬼神,就连口业也不忌讳,只是漫不经心的打着一些似是而非的太极。
“霍索!”老爷子沉声大怒。
霍索冷不丁的笑了一下,这才哪到哪,刚准备加大功率输出,突然感觉肩膀上搭着的那只手力道收紧了些许,
他不需要转头,也能猜到周斩那双死死盯着他的黑压压的眼珠子。
芝麻大小的良心在不知名的地方破天荒的颤了一下,霍索闭上了嘴。
这下几个人的目光也顺势的移到了后边站着的周斩身上,霍盟嘴角带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上下扫着周斩:“这是你上次带去实验室哪个吧?”
“谁?”霍索挑眉,然后轻嗤道,“霍斯诚同学,怎么,他没给你介绍过?”
这不是废话吗!
那小兔崽子现在还没把他放出黑名单呢!
老爷子嘴上扯着周斩,视线却盯着霍索道:“我看得可不止侄子同学这么简单。”
“因为一点小事牵扯上了,不熟。”霍索掀起眼皮对上那一双浑浊而狐疑的视线,面上答得滴水不漏,心下却不免暗嘲,
霍长明啊霍长明,你终究是老了。
要是以前,你不会这么沉不住气。
人老了能做的事就少了,怕的东西也就多了。一点失控感都会要他的命。
霍索唇角的讥笑还没来得及笑完,暗地里对这老不死的嘲讽也刚到一半……阴影突然落了下来。
十八岁还在兢兢业业的当着愣头青的这年,周斩干了一件年过半百都能拿出来吹牛的大事。
他当着霍长明的面子强吻了努力在跟他扯清关系的霍索。
肥皂混杂着淡淡的烟草香,跟着一阵莫名的风吹到了他的鼻尖,
随之而来的是唇上柔软炙热的触感,尖锐的齿间咬在唇峰上,霍索才怒火中烧的回过神来这是在干什么,
二话没说,咬着牙揪着周斩的衣领把他推远了。
“你疯了吗!我跟你说过什么——”霍索的声音戛然而止,但周斩能看出他眼底的意思。
这小子完全把他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霍索几乎觉得周斩这个吻像个忤逆般的挑衅,轻飘飘的让他所有防备和胆战心惊的庇护全部前功尽弃。
这混蛋,主意真是大得要命!
总是端着一副不咸不淡架势的霍总,终于像雕塑裂开了一道口子一样,泄露出几分波澜来。
“愣着干嘛?”霍索深吸一口气,冷着声朝秦隋喝道,“还不把他给我扔出去!”
秦隋终于回过神来,把周斩连忙从战局视线里给拉了出去。
连霍盟都被这小子的胡来下来一跳,打算说点什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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