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眙倒是听话,不到一刻钟便回来,毕恭毕敬的奉上药方,天下映看了一眼,无甚可疑,便把方子收起来。


    她走的时候看了一眼被匕首插了一道口子的四方桌,放下一锭银子,“弄坏了你家的桌子,真不好意思。”她温柔地笑了笑,李眙却看到心惊胆颤脊背生凉。


    “对了,今晚的事,我希望不会传出去,毕竟,再来一趟也挺麻烦的对吗?”她语气温柔,笑容和蔼,但是手上拿着的匕首却锋利无比。


    李眙在赌坊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最可怕的便是眼前这种,表面温柔,内里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他敢不答应吗?“姑娘放心,在下与家人定当对今晚之事绝口不提。”


    天下映确实挺放心的,她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是她在乎司马宜的名声,如果明日李家传出去说白日赌坊里的眼盲公子赢不到药方便让他夫人上门打劫,她一定会回来的,然后把他们一个一个都杀干净。


    方子到手了,她想回去再补个觉。一转身,便看到站在门外的司马宜,还有不远处站着的在看热闹的萧誉。


    “哟,好热闹呢?”她调侃道。


    她快步走到司马宜身边,挽上他的手臂,温柔地问道:“夜里寒凉,夫君怎么出来了?”


    司马宜用力甩开,“别碰我,恶心。”


    “我们回去吧。”她回头看了一眼一直盯着门外的李家人,“莫要让外人看了热闹。”


    三人沉默的往回走。


    萧誉走在后面,觉得自己真的多余。回去抱着天下雪睡觉不好吗?非要掺和进他们夫妻俩的事情中。他原想着,虽然司马宜功夫不弱,但是考虑到他眼睛看不见,也怕天下映发生什么事,便答应出来一趟,结果是看到天下映深夜打家劫舍。


    但接着发生的事情让他更后悔没有早点离开。


    因为走着走着,路过城中的一片空屋舍的时候,司马宜就爆发了。


    他质问天下映为什么这么做?天下映一直在火上浇油,两人甚至动起手来了。


    萧誉从前也没试过拉架,无从下手。然后只能,在旁边看到了天亮。


    天亮后有赶集市的人路过,天下映冷笑一声,丢下司马宜跑了。


    那时候的萧誉还不知道自己还不跑是多大的错误,他跟着司马宜回去,然后看着他一踏进门,便被站在门后的天下映往后脑上敲了一棍子。


    司马宜瞬时软塌在地上。


    天下映丢下棍子的时候还向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殿下见笑了。”


    说着就把司马宜拖到床上,用绳索把四肢绑在床柱上。萧誉看着她熟练的动作陷入沉思。


    “我去熬药,殿下你随意坐。”


    然后半个时辰后,天下映端着药回来了,走到床边,把床上的司马宜拍醒就要灌他药。


    司马宜挣着手上的绳子,皮肤甚至被粗粝的麻绳磨出血来。他咬牙切齿道:“天下映你真是个疯子。”


    天下映没理他,捏着他的下颚便要把药灌进去,“这个我好不容易拿来的方子,你一定要试试。”


    绳索便是在那刻挣断的,司马宜挥手把药碗拂在地上,黑色的汤液混着瓷片流了一地。他翻身把天下映按在床上,“你为什么不死心?我的眼睛不会再好了。”


    萧誉叹了一口气走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仲春的树木冒出花骨,而那个人,再也不会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


    萧誉:我要看热闹回去说给家主听


    第48章 现在有人撑腰了不是?


    第十日, 他们到达王都。


    宿月得知他们回来,一大早便在誉王府门前的大街街口等着。


    原本太学有课,宿月求了未姹半天, 央求她给自己在太学告假。


    未姹自是做不了主,写了封信给萧誉,萧誉应允, 她才敢带宿月出来。


    长街不远处的窄巷子里有一条街的小吃摊。


    未姹见她被太阳晒得双颊通红, 便让她走到阴凉处歇息, 可以给她去小摊子买吃的, 有糖葫芦和小糖人。


    宿月拒绝了,“我走开了哥哥姐姐走过去了怎么办?”


    未姹无法,只能陪她等。


    所幸榕城与王都不远, 萧誉和天下雪入城的时候, 宿月才等了半个时辰。见了他们下马车,开开心心地迎上去。


    天下雪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长高了呀。”


    宿月乖巧地点点头,“我有好好吃饭的。”


    天下雪牵过她的手, “太学今日没课?”


    “有,早上有琴课, 但是哥哥给我跟夫子告假了。”


    她摸摸宿月的发顶, 询问道:“那你琴学得怎么样了?”


    宿月歪头思考了半晌, “我觉得有进步。”


    “那可以弹给我听吗?”


    宿月高兴的点点头。


    路过买糖葫芦摊子的时候, 小人儿走不动道了, 眼巴巴地看着:“姐姐~”


    未姹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你刚刚不是说不要吗?”


    小人儿努努嘴反驳道:“那不是刚刚么?现在想要啊。”


    未姹自觉好笑, 但还是带她过去买一串。


    萧誉看着正在挑糖葫芦的宿月, 低声在天下雪耳畔道:“建议你别听她弹琴。”


    “嗯?很难听?”宿月虽说没学多久不会太厉害, 但也不至于不能听吧?何况她还说自己进步了。


    “魔音噬耳,绕梁三日。”翩翩公子扇柄一下下敲着手心,“她乐理没有天赋,我正想要不要把她的琴课停了。”


    此时刚挑好糖葫芦的宿月还不知道自己被放弃了。


    不过……她还小嘛!


    他们穿过巷子继续往前走,她又问道:“那画画如何?”


    “凑合。”


    天下雪笑了,“你别对她要求这么高,她还小。”


    萧誉不答话。


    他们一行人走到誉王府,小人儿叹了一口气,“姐姐,下午的剑术课我也不想去上,我想跟你玩。”


    话音刚落便被萧誉拒绝了,“姐姐舟车劳顿累了,不能陪你玩。”


    宿月一脸震惊地抬起头来,“累了?”她问过未姹姐姐,从榕城到这里坐马车也就一个时辰不到。


    “是,所以你要去上剑术课。”


    “哦。”宿月低着头回自己的院子换衣服去了。


    看着小人儿低着头闷闷不乐地消失在转角,她不由得笑了,“宿月性子开朗了不少。”


    他一边往花厅走去,一边道:“现在有人撑腰了不是?”


    未姹跟在身后给她解释,“宿月刚去太学的时候,夫子留下的练字作业被同窗撕掉了。她回来不敢说,捂着被子哭了半宿。我怕她半夜踢被子,去瞧瞧她的时候发现枕头都哭湿了一大半。哄了她好久才敢说出来。”


    “第二日,主上知道撕她作业的是太尉大人的孙儿,当天就去太尉府喝了一下午茶。然后这种事就再也没有发生了,宿月性子也不与人交恶,渐渐的也跟他们玩得来了。”


    不一会,宿月穿着太学的暗紫色儒服出来了,刚刚的沉闷不见了,开开心心地跟她说再见。


    “姐姐给你买了礼物,你下学回来再看可否?”


    小人儿更开心了,走之前还撸了撸小狐狸的头。富贵儿也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手腕。


    她左右也无事,便去花厅陪萧誉喝了壶茶,下了盘棋。


    正下棋的时候,宴景山送来了拜帖。


    萧誉疑惑,宴景山来找他可从来都不会送拜帖的,今日突然懂礼数了?


    送信的小厮摇摇头,“此拜帖是送给天下家主的。”


    这便轮到天下雪疑惑了,“他怎知我在誉王府?”


    跑腿的小厮没有回答,只是放下了拜帖。他正想拜别,被天下雪叫住了,借了萧誉的笔墨纸砚,她只回了四个字,“九月没来。”便让小厮回信回去。


    “家主也看出来了?”


    “也就九月这傻丫头没察觉吧?”


    襄王有心神女无梦啊!


    人家宴景山花了多少心思暗戳戳的在表示,她倒好,一门心思的就想超过宴景山当尧国的首富。


    “任重道远啊宴家主。”


    “他可以学学我,单枪直入。”他落下一白子,拿起茶杯饮啜了一口茶,“家主你输了。”


    “未必。”玉手落子,黑子破局,“喏,平局。”


    “想胜家主半子还是很难。”偶尔心不静还会输。


    王城三月,春光正盛。


    她一身华服进宫述职。


    延殇城没有城主,自古以来都是天下氏家主代任城主。所以她来述职,便是述延殇城城主的职位。述职完毕,才是国占。


    所以朝堂前的青石阶级上,她看到了沧无白。


    “天下家主。”沧无白热情地打招呼。


    原本跟沧无白在闲聊的其他城主也围上来一看究竟。


    上一年遇刺,所以来到王都已经错过了述职的时间了,与其他城主也没有碰上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