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的阔兰就像一只恶鬼,她面目狰狞地声嘶力竭道,“什么妹妹?那个贱人生的算什么你的妹妹?只有在我肚子你生出来的才是你妹妹,你这个养不熟的畜生。”
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如果我不是因为生了你这个畜生我会因为亏了身子不能再生育,那个贱人凭什么进门?我又怎么会被挤兑?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她一句话都没有听懂,只是耳朵好疼,好像有个鼓在里面敲一样,嘴里有血丝又腥又咸。
过了一会,阔兰冷静下来了,哑着声音说:“那个小畜生出生之后,你父亲不会看你一眼,也不会宠爱你,你还因为多了个妹妹这么高兴?”
她不明白,妹妹没出生之前,父亲也没有理过她啊。
长大后她才明白,有些人不在期待里出生,生下来便是原罪。她没错,但是却是错了。
后来她也不敢喊姨娘,也不敢去看妹妹。因为阔兰会让她罚跪,不给她饭吃,偶尔还会打她。
她的父亲呢?从来不会来她们的院子。后来天下惜出生,祖母也不会理她了。天下惜受尽所有人宠爱,而她和天下雪一样都不受大家待见,但是她们不一样,天下雪的娘亲对她很好,从来不会打骂她。
其实她从小就不喜欢天下惜,但是她不敢表现出来。她一直觉得天下惜就是个黑心肝的,表面温柔可爱,内里坏透了,装模做样欺骗全部人。
后来,她为什么会喜欢欺负天下雪呢?是因为她欺负完天下雪之后她娘亲会给她好脸色?会不打她?还是其实她妒忌天下雪跟她一样但是过得比她好?她为什么不敢欺负天下惜?是因为她知道欺负天下惜会挨打。
她从小就明白,人会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东西。如果有一天有更强大的东西,被欺负回来也是应当的不是吗?
她习以为常。
直到有一次,她从池塘里抓了一只青蛙去吓唬天下雪,天下雪吓得哇哇大叫然后跑走,天下雪转身的瞬间收敛下来的表情被她尽收眼中。啧,她这个妹妹好像也不怕青蛙啊,还会装给她看呢。
她无趣的正想要把青蛙丢掉,堂哥天下奎便问她,“你欺负天下雪你高兴吗?”
她一把就把青蛙塞到天下奎的衣襟里,吓得天下奎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哇哇乱叫。她弯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欺负人就很快乐啊,你看,你这样像只无措的猴子看着也好<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啊。”
那时候她心里想的是,快乐吗?一点都不,谁会喜欢欺负别人获得快乐呢?
是她自己吗?还是那个被悬丝牵着的傀儡木偶天下映。
第47章 打家劫舍的天下映
天光微熹, 窗外浮光跃金,花枝摇曳。
她在院中吃着豆花和甜煎饼,富贵在一旁看着, 偶尔讨上一口吃食。
萧誉还没回来。
昨夜,将近寅时的时候,司马宜急匆匆地过来推开了萧誉的卧房门, 彼时她正在萧誉怀里熟睡。
萧誉听到声响, 抽出床边的长剑就择在来人身前的青石地板上, 冷漠地道:“你再上前一步试试?”
司马宜不甚在意, “我又看不见,而且……”我也不知道你跟美人同榻而眠啊。
天下雪被声响吵醒,睡眼惺忪地问发生了什么事?萧誉安抚的拍着她的背, “无事, 你睡罢。”
萧誉把她哄睡,盖好被子才示意司马宜跟他出去。
院中月色如水,仲春的深夜寒凉,他却只穿着单薄的寝衣, 衣带松散,露出锁骨和大片胸膛。
“大半夜的找我何事?”
“天下映不见了。”
萧誉转身就要回去。
跨进门时被司马宜拉住了手臂, “帮我找她。”
“还用找吗?就在今日跟你下棋的赌客家里。”这些年因跟司马宜的关系, 对天下映的为人处事也了解不少。天下映这些年一直为治疗司马宜的眼睛奔波, 而她能打听到那张祖传的药方子, 便不会甘心就此放弃。
她一定要去拿, 就算不择手段。
“陪我走一趟。”
萧誉真的服了, 他此生最后悔的事情之一, 便是当初在他们的婚事中推波助澜了一把。但是他与司马宜的情谊, 确实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回去换件衣袍。”
他一进门便把房门关上, 被关在门外的司马宜无措的摸了摸鼻子。
他黑暗中找出袍子穿上,床上的人已经醒了,拥着被子不解地问他,“司马宜过来做什么?”
“天下映不见了,他央我帮他出去找。”
天下雪冷笑了一声,“还能去哪?不就是去偷盗抢劫嘛。”
他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发端,“你睡觉罢,我去去就回。”
天下雪当时没有放在心上,被子一卷又睡过去了。但是天亮了,萧誉还没有回来。
吃了早饭,她陪富贵儿玩了会,拿了一本杂记出来看。
将近晌午的时候萧誉才回来。
淡定从容的让天玑上午膳,然后优雅的快速进食。
拿着瓷勺喝汤的天下雪问道:“你很饿?”
“没吃早饭。”
“干嘛去了。”
“劝架去了。”
天下雪:……
她识趣的没有打扰他吃饭,直到他放下筷子,主动给她说起今早的事情。
他跟司马宜出去之后,便让天玑去找赌客住在哪?一刻钟后天玑就回来了,递过一张纸条。
司马宜不由地感叹,“你的暗卫办事效率确实很高。”
天玑沉默地低下头,他也不敢说他去赌坊老板家把他从床上拽起来问的住址。大半夜的,查探过于麻烦,天天蹲在赌坊的赌客,老板肯定是熟悉。
萧誉看了纸条一眼,“走吧。”
赌客叫李眙,住在城东的长明街。
他们到的时候,萧誉还礼貌的敲了敲门。意料之中的没人应答,但是木门门缝透出的光,在这深夜就非比寻常。
所以他直接推门而入,门闩应声而断。
大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摇曳的烛火告诉他们,天下映来了,甚至把人全家都扒起来了。
————
浮云遮月,院中摇曳花枝如同凄厉的鬼影。
李府的花厅正中央放着一张四方桌,天下映叠腿坐在上面,风从门外进来卷起了水蓝色裙摆,青葱手指摆弄着匕首看着前面的一家八口。
天下映笑意盈盈的道:“何必搞得这么麻烦呢?”
午夜梦回,倚着窗边吹了半宿的凉风。既然睡不着,她便想着来李眙家一趟,她来榕城就为了那张祖传的药方子,不可能空来一趟。
本来,她觉得这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她把李眙从床上叫起来,李眙拿出方子,她誊抄下来,然后回去。结果没想到,她刚把李眙拍醒,睡在旁边的李夫人也跟着一并醒了。
睁眼看到一个美人站在床侧,当场就炸了,指着李眙大骂,“你这个死鬼你还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家里了?”
“不是,你……我……”李眙有口莫辩。
天下映冷笑,“他配吗?”
李夫人没有听进去,从床上爬起来就想要厮打她,天下映烦了,一手把李夫人压在地上,扯下床上挂着的幔帘就把她捆了起来。李夫人简直要疯了,一个女人大半夜到家里来找她夫君,还敢把她绑起来,真是无法无天了。故而她大声叫喊,“李眙你这混账东西,搞女人搞回家里来,还要跟那个贱人一起打我是吗?”
李夫人的尖叫声把李家剩余六口人都引过来,然后……天下映把他们都绑到了花厅。
李眙的父母也在骂,逼问李眙惹上了什么情人债?人家都找上门来报复了。
李眙整个人茫然不知所措,这个美人他认得,就是今天赌坊里一起下棋的,她输了她夫君赢回来了,他也没有与她一夜春风,怎么就闹上门了呢?还是大半夜。
李家人吵吵闹闹真的好烦,天下映耐心耗尽,“别吵了,都给我闭嘴。”
“李眙,你家那张祖传药方子给我。”
李家人全家都懵了。不是情人债?是上门打劫来的?
李眙放松下来,哭笑不得地道:“姑娘,你想要方子我也不是不能给,你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呢?”
匕首插进桌面,美人浅笑道,“不要说废话,药方拿给我。”
她跳下桌子,一手把李眙拉起来,隔断了他手上捆绑的绳索,“给你一刻钟,方子拿给我,否则……烧你全家哦。”
她扫过绑在地上的其他人,看着快走出花厅的李眙,叫住了他,“誊抄一份给我就行。”
李眙僵起的背影放松了一瞬。
她坐会桌子上,玩弄着匕首,轻轻地笑着道:“希望他不要有什么想法,不然呀,你们得……”她划了一下在烛火下映着寒光的匕首。
李家大多是女眷和年迈的老人,听了她这话都吓得面无血色,瑟瑟发抖得挤成一团,刚刚在房里放声大骂的李夫人更是脸色苍白的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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