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一名年轻教徒踉跄后退,手指着星译手臂上的符文,声音里满是惊恐。


    “异端!她是异端!”


    老教主顾不上在他体内如春日草木般,疯狂生长的根须和藤蔓,他只抬头瞪着星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不可能!你怎么会召唤出其他神明?!这是吾主的领地,异端绝不可能踏足!杀了她!杀了这个侵入吾神领土的异端!”


    可惜在他身后,并没有人回应,另一位异域神明的气息铺开,异常的生长已经开始。


    黑色的祭坛空间已经染上了些许绿色,在这本不该存在生命的地下,茁壮的植物在不断生长。


    直视神明气息者,藤蔓自他眼中穿出;试图刺杀神明眷顾者,荆棘穿透了他的血肉。


    [san值-10]


    [当前san值:40]


    “异端!你竟敢玷污吾主的祭坛,召唤污秽的存在!”老教主猛地发力想抽回手,却发现那些深绿色符文早已将两人的手腕缠成一体,嫩芽穿透他的衣袖,扎根进他的血肉,汲取着他身上某种来自另一位不可知、不可名的微弱能量。


    他彻底崩溃了,原本仙风道骨的仪态荡然无存,头发散乱,眼底布满血丝,他看着星译,如果眼神能杀人,或许星译已在他眼下被千刀万剐。


    星译不急不缓抽回手,任由老教主被禁锢在原地,她望向祭坛,目光中带着些许嘲讽,“看样子,你的神明似乎并没有庇佑你。”


    “吾主!请您降下神罚!碾碎这异端,净化这污秽!让她被过去与未来的碎片撕裂!”


    老教主的诅咒和呼唤,有那么一瞬间,穿透了细细低语的生长,然而凡人的渴求、生死间的祈祷,并没有打动那道虚无之中无温无绪的目光。


    呵——


    星译淡笑一声。


    于疯狂的、混乱的地下空间中缓缓向前,她走过愤怒的老教主;走过已经沉寂地化为植物养分的年轻教徒;


    走过跪倒在地,膝盖下生长出枝蔓,正在向''''星穹万灵之根、诸域草木之主,统御亿万星域枯荣的执掌者? ? ? ? ''''祈祷的存在……


    [san值-10]


    [当前san值:30]


    [古铜怀表:SAN值低于30时,可稳定数值5分钟]


    [倒计时4:59]


    她走到祭坛下方,伸手抚摸上黑色的、刻满另一种文字的祭坛基石。


    她仰起头,既不虔诚、也不卑微,带着漫不经心的好奇,在植物即将覆盖到祭坛前,缓缓开口:


    “至高无上的???!您执掌过去之尘,塑造未来之影,我于此地召唤您的降临,让这一切回归到原有的轨道,令作恶者自食其果。”


    凝固的时间开始转动。


    至高无上的某位存在,终于投下了那高昂的目光。


    整个空间的时钟被快速拨动老教主只觉得浑身一僵,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衰老,头发瞬间变得雪白,皮肤皱襞如枯木,身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啊——!吾主!为什么?!”他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时间之力的撕扯下开始碎片化。


    为什么! ?他如此地呼唤那位的存在,有着那位缔造的特殊物质,有着呼唤它所有准备,为什么!没有回应他如此虔诚的信徒、如此诚恳的追随者!


    那个女人,那个叫星译的异教徒,她已经有什么其他外神的神眷,为何还能引来您的注视! ?


    这不公平!


    神啊!为什么! ?


    无人回答破碎的碎片的问题。


    而在他身后,那些曾经追随他的教徒们又是另一番更加诡异的场面,他们与生长的植物和谐相容,而时间的力量,让他们身上的作物有了四季轮换的景象。


    春、夏、秋、冬


    眨眼间,四季在他们身上已然度过了数个轮回。


    身上绮丽的花朵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时间流逝,岁月轮转。


    两股不可名状的、令人疯狂的力量,在此处这小小的空间内拉扯、反复……


    直到一切归为尘土。


    明明如此诡异、如此可怖,却又怪异地让人觉得,那两位至高存在,在这狭小空间内,争夺着什么……


    [san值-20]


    [当前san值:30]


    [倒计时4:29]


    [你已被执掌过去之尘,塑造未来之影,寰宇时序之主? ? ? ?所注视]


    果然,被外神所注视,就是她无法逃脱的命运。


    两种神明之力在身,还有最后四分钟,星译彻底浪了起来。


    她目光中闪烁着不可直视的光晕,她的话语穿透一切阻碍,“女巫小姐,戏看完了,是否应该出场了。”


    [倒计时4:20]


    星译指尖一勾,便将场外潜藏的气息拽入祭坛,空气瞬间扭曲,一道窈窕身影凭空显现。


    那身影只穿着一身素色长裙,如墨如云的乌发披在肩头,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打扮,却有种魔性的魅力,二十四年的时间,不仅没有磨去了她的容貌,反而让她被岁月雕琢成更危险致命的存在。


    此时还被困在时间里的赵旷,转动着眼珠子,死死地、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女巫。


    星译都能肯定,如果赵旷恢复行动,女巫让她自杀她都能做!


    真是可怕的魔性魅力。


    这成熟危险的美,与她在灵视中看到的青涩的许清判若两人。


    女巫朝星译微微俯身,“星译阁下。”


    星译的身上的波动让她战栗,死去的时序教会老教主不能理解,混迹神秘界多年的女巫许清同样不能理解!


    神眷者啊!


    现在还是两位外神的神眷者!


    而且,刚才星译大人那随意就唤来时序之神的样子……给女巫一种,外神上赶着的错觉。


    不是,为什么啊! ?女巫不理解,女巫大受震撼。


    “你什么回来的?”


    女巫瞳仁闪过复杂,直言:“从一开始。”


    “一开始?”


    [倒计时3:59]


    无数的画面在星译眼中闪过,瞬息间重新定格到面前女巫脸上。


    “或许,不能按你的计划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从她年少时日记被触动的那一刻,女巫就已经注意到了仓水县城的动向。


    少年时期的许清就记仇,只是那时候的她没有力量,只能将愤怒写在日记里,诅咒着欺负自己的县城权贵们。


    可当她觉醒力量,踏上另一个更精彩、更危险的世界,从前那些过往好似被风沙埋了半截的石头,回望的时候已经模模糊糊好像看不见了,但只有她知道,她还记得。


    她见过异空间的瑰丽和危险,也和海底的巨兽打过交道,她见过亿万年前的景色,也听说过时间里的隐秘,以至于仓水县的过去,现在她连皱眉都嫌费力气。


    但许清记仇。


    年少时咬着牙在日记本上写的字,没被后来的血雨腥风磨掉半分。


    委屈是真的,不甘是真的,被踩在泥里的滋味,她到现在都记得。


    她不是放下了,只是没空搭理。


    那些人在她眼里早就是死人,区别只在什么时候动手。


    而这些蠢人,自己将刀递了上来,感受到日记被触动时,女巫直接笑出了声。


    如果没有星译的插手,她会让这整个县城血流成河。


    此时的通信已经恢复了,星译听到了耳麦后,陈哲的呼吸声,星译好奇地看着女巫,“你知道仓水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对吧?”


    女巫嫣然一笑,“星译大人,当年的我也是普通人啊,沉默的看客,本就是罪恶的帮凶。”


    女巫的余光看向祭坛中心的老年尸体,片刻之前,还是位十五六岁的青涩少男,她还没有开口,那双美丽魅惑的眼睛,已经说出了她的意思。


    “星译大人也看到了,这样一份普通的血.肉是无法引起那位注视的,一份不行,一百份也不行,甚至一千一万都不行,至高无上的存在,怎么会为了一些蝼蚁都算不上的东西低头。”


    “如果我不出现……”女巫笑得绚烂迷离,那是超越人间的美。


    “只是静静地等待,他们自己就能玩死自己。”


    “当然……”她眨眨眼,“或许其中还需要一点点吊着的骨头,让他们看到希望。”


    [倒计时2:45]


    在这种状态下,配合着角色卡100的灵感值,再加上正主就在面前,那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世间的万物、寰宇的奥妙,尽入眼中的感觉实在难以描述。


    特别如今还手握两位神明的青睐,能不计后果的借用两位外神的力量,她近乎能成为另一种在人间行走的神明代言。


    灵感同样远超人类的女巫,能够感受到对面星译的可怕,在这样一双又掌握了时序力量的眼睛下,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隐瞒。


    但星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特别是倒计时不停地提醒她,还能浪多久。


    她只是矜持的点头,“伤人者本该受到报应,但仓水罪不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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