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五六秒的时间,原本笼罩赵旷的白烟已然消散,赵旷的眼神还有些迷茫。


    赵旷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对面时序教会的众人却再清楚不过。


    “学院的人?”对面男人还维持着道袍长鬓的模样,惊疑不定看着星译,衣冠楚楚与先前的张坤无半分相似。


    男人没等到星译的回答,就迎来了赵旷的短刀。


    “倒是有些能耐,不过到此为止了!”只见她一声嗤笑,短刀劈下,刀光之间,对方手中的枪支断成两截,掉落在地。


    那短刀如此轻易劈开了现代武器,刀身却没有半点伤痕。


    星译眨眨眼,都没有动用技能,在高达100灵感下,镶嵌在刀身上的''''锋锐''''铭文,如同黑夜中闪烁的荧光,对她毫无掩饰展露出自身的存在。


    因着方才的失误,加上耳麦中损友的嘲笑,赵旷比起方才更是用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实力,凭借着一把短刀,硬生生砍到了大殿后方。


    原本应该是休息区的地方,却少有生活物品,干净得有些过分。


    不过在来的时候,她们已经收集到了足够多的资料,无论是超出预算的翻新成本,还是有些异常的空间布局,都表明下面或许有着超乎预料的大空间。


    庭院中心有个下沉的洞,星译向前看时,下沉的空间被厚重防爆玻璃与钢筋牢牢锁住,只能隐约看到下方似乎是个石筑日冕。


    “应该也不是从这下去吧……”赵旷摊手。


    “是的,没错。”耳麦里传来张玥克制的兴奋,“我找到地下入口,行动路径已经发过来了。”


    硝烟散尽,此时天边只留最后一点余晖。


    星译缓步跟在赵旷身后,神色淡然如闲庭信步。


    赵旷有种不妙的感觉,方才刚进庙宇,还遭到了反击,说明这些时序教会的人早有准备,现在被摸进了老巢怎么会没有任何动静?


    “我刚刚收到了一个消息。”陈哲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姓徐的失踪的那位小三生的,应该被绑到了这里。”


    “星译大人,我怀疑他们一直没有等到女巫现身,但我们却提前来了,所以逼得他们要换一个祭品,提前呼唤他们的神明。”


    “为什么是姓徐的儿子?既然已经不打算等待女巫了,随便抓个人不更简单?”张玥问道。


    “污秽的出生、不可饶恕的原罪,有时候在祭祀中,也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明明是危急时刻,也是一贯看起来利益至上的精神陈哲,在此时,却透出了某种难掩八卦的兴奋。


    “他那个儿子,是和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生的,对了,他这位妹妹的母亲,也是他外面的小妈。”


    “啊!?”张玥手上工作都慢了半拍。


    “我去,陈哲,你真他爹的是个人才!”赵旷咬牙切齿发出惊叹,又感慨星译大佬不愧是大佬,这么炸裂的场面,都能如此镇定。


    如果她往后一看,就知道,哪有什么镇定淡然,星译人都傻了!


    甚至回忆了一番,这游戏是不是18+。


    对了内测嘛,可能这些细节还不够完善,一想到等游戏真的开始公测,这种炸裂的情节说不定会被删得一干二净,她就觉得庆幸,内测玩家独有的幸福。


    地下通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石室,赵旷小心翼翼探出脑袋,迎接她的却不是子弹或者稀奇古怪的诅咒。


    而是看起来似乎相当平和的、安静地欢迎。


    “客人既然来了,何不现身?”老教主目光看向星译与赵旷的方向。


    星译从赵旷身后走出,哪怕过分的年轻和苍白脸色,也让老教主不敢有丝毫小瞧,在世界的另一面,危险与实力,从不与年龄外貌挂钩。


    “你们比我预料得更快更早,星译?老朽竟从未听过阁下的名号。”


    星译目光落在祭坛中央,十五六岁的少男,和他的父亲、哥哥长得很像,都是有几分斯文的皮貌。


    此时安安静静躺在祭坛中央,倒显得有些许可怜。


    星译目标落在四周,明明是地底石室,在莹白的灯光照射下,却并不显昏暗,与刻板印象中邪.教徒们阴暗潮湿可怖巢xue完全不同,好像最开始看到的精神扭曲的清洁工,古怪瘆人的张坤,还有进山时的袭击,都是时序教会的叛徒。


    黑石祭坛的表面刻满错位的刻度纹,随着人的不停眨眼,恍惚间,那纹路好似会极缓地蠕动,再定眼一看,又像是自己的错觉。


    坛心摆着裂成两半的日晷,晷针影子钉在原处,纹丝不动。


    祭坛四周上凿着不知哪里的文字,目光落在其上,总有种时间都慢下来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星译收回目光,“只是带有祂力量的材料。”


    “星译大人,找到了,24年前,仓水这边确实有过陨石的传闻,不过因为没有找到相关证物,所以……”


    呲——呲呲——


    通话断了。


    张玥动作也够快,星译话音刚落,她那边已经找到了相关信息,只是不过两句话的工夫,那边的信号已经掉了。


    老教主对星译如此明显的忽略显然不满,他笑了笑,觉得不跟将死之人计较她们的无礼。


    晦涩的呢喃从喉间滚出,这应当是来自某种非人类的语言,由老教主的喉管发出来,听起来有种别扭的滑稽感。


    星译终于知道老教主的底气从何而来,她们一直将时序教会视为某种半吊子,连所谓的信奉的神明真名都不知道的虾兵蟹将,哪怕发现了他们手里有种某种,与时间有关的材料,也没有提高对这些时序教会成员的评价。


    直到星译感受到了身边时间的停滞,只见她与赵旷忽然僵住,指尖发麻,周遭光线变得黏稠,日冕外的月光映照下不正常的银锈色,风声、虫鸣瞬间断绝,两人的时间被强行凝固,身躯动弹不得,唯有神志尚能运转。


    “哈……哈啊……”老教主的呢喃渐渐拔高,浑浊眼珠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


    他枯瘦手掌按在祭坛边缘,指腹摩挲着活物般的纹路,以人类之躯,嘶吼着超越人类声带承受范围的语言,“沙漏之外的织者,时序的破壁者!”


    随着他的呼唤,祭坛上的少年似乎也被时间所干扰,时间的流速在他身上加快,十倍、百倍、千倍……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时间夺取了他的生命和可能!


    赵旷被困在凝固的时间里,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连眨眼都做不到,只剩下恐惧,她艰难转动着眼珠子,看向星译。


    星译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赵旷……突然心就落到地上了,这就是踏实!


    老教主声音嘶哑,叽里咕噜后,似乎觉得仪式差不多了,只见他猛地指向星译:“此身藏有未名神痕,愿献其为锚,唤您自永恒混沌降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呢喃愈发密集,汇聚成无形洪流冲击着两人神智。无数重叠低语涌入耳畔,模糊难辨,皆从亿万年前的时光碎片中渗漏而来。


    祭坛纹路彻底亮起,暗银色光芒顺着祭坛之上的纹路流淌。


    “至高无上的???!您执掌过去之尘,塑造未来之影,打破此刻桎梏!”老教主跪倒在地,额头贴紧祭坛,身体因狂热剧烈颤抖,和方才仙风道骨的模样判若两人,他身后的教徒们亦纷纷俯身。


    “愿您赐我撕裂时序之能,愿您重缝错乱纪年!让沙漏倒转,让逝者重回此刻,我愿献上一切,成为您扎根此世的容器!”


    老教主手持匕首企图将其插进星译的胸膛。


    老教主瞪大了双眼,他的手被星译握住了,再难向前半分,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星译那双精彩的、灵动的双眸,哪有被控制的模样。


    又一次超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每一次都是因为面前这个女人。


    不过没有关系。


    “吾主……吾主已至……”老教主声音带着听不懂的尖锐,狂热到极致。


    星译能感觉到,一股不可名状的存在透过虚无、穿越万千寰宇凝视着此方世界,目光无温无绪,却能轻易碾碎一切规律与秩序。


    似乎只要祂心念一动,此地技能回归万亿年前,回归到众人还未存在之时,也能让星河加速流转,一切归为尘土。


    但那道隐隐的注视,并没有这样做。


    星译笑了笑。


    深绿色的符文在顷刻间爬上了星译的手臂,老教主抽搐着被星译握住的手,像是看到了不可理解的存在。


    [san值-10]


    [当前san值:50]


    “异教徒!异端!”


    某种带着生长、植物的气息,在时间混乱的祭坛空间里野蛮生长,哪怕是老教主身后的那些跟随者,都察觉到了与他们供奉之人异样的存在。


    深绿色符文如藤蔓般疯狂蔓延,顺着星译的手臂缠上老教主的手腕,那些符文所过之处,竟有细碎的嫩芽从老教主枯槁的皮肤下钻透出来,带着清新的草木之气,将他的死死桎梏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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