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髯男人抚着自己修剪整齐的胡须无奈的瞪了一眼这个傻大个。
裘奇说完话本等着在座的诸位齐声应和,等了半晌却只等到距离肃王最近一人开口说话:“王爷,本该随您一同前往封地,可属下家中老母还需人床前侍奉,实在是忠孝不能两全。”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便接二连三的开口请辞,求去的理由也是五花八门。
“王爷,属下家小都在京城,且家中娘子即将临盆实在不能远行‘
“王爷,某前几日得了一高僧指点,若是此时出京必定有血光之灾.....”
......
肃王也算是说话算话,并不为难人直接交代管家带着想要离开的人去支银子,最后十来个人只剩下四个,其中包括了美髯中年人周士川,壮汉裘奇。
这下子暴躁汉子裘奇也不暴躁了,上首的肃王脸上也多了些笑。
裘奇冷哼一声,不屑道:“都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孬货。”
清楚他一贯的脾气,周士川没有开口斥责他,而是转向肃王:“陛下既已降下明旨那便绝无更改的可能,殿下心里可有打算了?”
肃王不再晃悠他的宝贝马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道:“本王已经上了折子,都是一些情理之内的请求,父皇定会同意。我们启程的时间可能会晚一些,先生且先交待府内准备起来吧。”
这两人说话跟打哑谜似的,裘奇却没甚好奇心,毕竟他这人暴躁的脾性不是装的,很容易便被不怀好意的人抓住破绽套出话去。
吃几次亏后裘奇听了周士川的话,索性不去打听自家主子过多的秘密,这样即便是被灌醉了那他也是啥都不知道。
城西
自打出了正月里,谢琳琅便成日里带着林婶子往街上跑,也没个啥具体的目的地,就是在城西的各个铺子里转悠,买些小东西顺便和掌柜的们打听些生意经。
从前在谢家,家中的铺子都有专门的掌柜打理,主子们只需要定期查账,再找掌柜的来问问铺子的经营情况即可。
谢琳琅也跟着谢语柔看过一段时日的账本,要是谢语柔看的烦了也会将所有账本全部甩给她。
因此她对看账查账还算有一手,但若是说到铺子的经营那就差的远了。
谢琳琅打定主意要做养殖的生意,可这生意不是说做就能做起来的,谢琳琅也不着急想着多瞧瞧多看看,等自己有些把握之后再着手开展。
每日归家后,她会将当天在铺子里的所见所闻记录下来,小到铺子里伙计介绍货品时说的每一句话,大到货物的选品收购都被记录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有了事做,谢琳琅的生活也渐渐变得充实起来。
饶是这样谢琳琅还是发现了萧戟近些时日有些心不在蔫,发现了这点之后谢琳琅又观察了几日,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夫君这几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总是心不在焉的,可否说出来我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萧戟心里确实存着事,这几日本就在犹豫怎么和谢琳琅开口,犹豫了几日没想到竟是谢琳琅先看出来了。
事情其实已经拖不下去,即便萧戟今日不说,那过几日谢琳琅也会从别处听说的。萧戟垂下手下意识摸索着左手腕上的红绳,斟酌着措辞。
谢琳琅本还觉得不会有什么大事,可瞧着萧戟这模样,这心突然就提了起来。
“前些时日,韩大人找我去说话,问我愿不愿意随肃王殿下前往西北。若是愿意他便去找陈大人免了我的小旗,编入肃王麾下。”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消息,砸的谢琳琅脑子里轰隆隆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直到院子里元宝汪了一声,她才找回几分理智清明来,“夫君,你是要跟着肃王去西北?”谢琳琅不可置信。
她虽久居内苑,可对大庆的西北边境还是有些了解,大庆这些年多数的战事都是来自西北,近几年更是有蛮族频频滋扰。
谢琳琅可不会觉得萧戟是准备跟着肃王去享福的。
见萧戟沉默,她缓了缓带着些希冀问道:“夫君,你还没答应韩大人吧,就留在京城不好吗,你若是走了那我怎么办?”
谢琳琅也不想这么没出息,可她打出了谢府就和萧戟在一起,萧戟虽只是个军卒可他在身边就叫她觉得安全有底气,她还准备着开铺子,若是萧戟一走她的计划就全乱了。
萧戟看着谢琳琅眼中的慌乱十分的不忍,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我前几日便去肃王府报道了,只是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
谢琳琅最后的一点希望被彻底打破,她瞧着面容英俊刚毅的男人半晌没说出话来,整个人陷入一种巨大的空茫。
第55章 惊雷
林婶子这几日有些焦虑,原因是家中的男女主子闹别扭了。
之前萧戟每日去上值时,谢琳琅也会早早起来陪他吃早饭然后送他出门。可自打得知萧戟入了肃王麾下即将前往西北后,谢琳琅这胸口就堵着一口气,天亮时听到萧戟起身的动静她也未曾理会。
她没睡着自然知道萧戟在床边坐了许久,可他越是这副闷葫芦的模样谢琳琅就越气。
她自认不是那等不通情理的人,若是萧戟肯和她好好讲明自己的抱负和打算,她也不会因为自己的私心不叫他去。可这人倒好,他们成婚这么久,若不是她看出不对询问,这人怕不是要留下一封书信不告而别,到那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想着想着谢琳琅不禁悲从中来,包着被子在床上掉眼泪,直到林婶子敲门才收住哭声起床来。
谢琳琅在家中不好受,在肃王府的萧戟同样不好受。
他家娘子还小,虽然韩大人和韩夫人保证等他离京后会帮忙看顾谢琳琅,可昨夜看到谢琳琅眼中的迷茫他还是有那么一瞬间后悔自己冲动做了这个决定。
肃王在朝中名声不显,去了西北还不知是个什么光景,即便他侥幸能立下战功,可谁知道是一年还是两年甚至是五年十年,届时他远在边塞不得归家难道就叫谢琳琅在京城守活寡吗?
可若是叫他放了谢琳琅归家今后另寻良人他又不甘心,那是他的娘子,她那么好他不舍得。
谢琳琅顶着一双肿泡眼用了早饭,用巾子敷眼消肿后便带着林婶子出门往城中心去了。她生气归生气,但萧戟已经入了肃王府便不可能更改,时间紧迫她需得尽快帮他准备些出远门的东西。
一进了城中便发觉今日京城着实热闹,谢琳琅心下好奇便冲着成衣铺子的伙计打听,这家铺子开在街面上各种消息都不会错过,那小二朝着外面看了一眼便笑道:
“这位夫人怕是不知道,今日是当今宸王和献王殿下离京前往封地的日子,皇子出行气派的很,大家这都是出来看热闹的。”
谢琳琅前几日在街上闲逛自然知道当今陛下给诸位皇子又是封王又是封地的,可皇家的事儿和她这小老百姓也没甚干系,谢琳琅自然没去打听这些个王爷都是什么时候离京。
她挪到门口朝着长长的仿佛看不到尽头的车队看了一眼,好奇道:“宸王府有这么多人吗?”
这会儿大家都忙着看热闹,铺子里也没什么客人急着交易,小二索性也站在门口,闻言立即道:“车队里除了宸王府的妻妾和下人,同行的还有下人和随扈将士们的家眷,这么多人加上他们的家当车队可不就长。”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谢琳琅脑子里有个想法极快的闪过,她掏出几个铜板递给小二笑着说:“我久居内宅没什么见识,想同你打听些消息。”
小二本就是个善谈的,这会儿有赏钱拿谈话的热情更高了,快速将铜板塞进衣袖痛快道:“夫人您想问什么尽管问,这城里的消息可没什么我不知道的。”
谢琳琅指着宸王车队内那风格各异的马车:“这宸王爷前往封地,怎的随扈将士们的家眷也要去?”
小二压低声音道:“谁知道这一去要在封地待上几年呢,有些不受宠的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主子们回不来那下人自然也回不来,迟早要带着家眷们去团聚的,与其独自上路提心吊胆还不如跟着主子们的车队一起走。
而且据说这些将士们的家眷跟着去一般都是分房子分地的,那有些人在京城一家好几口人挤着两间破屋子,这辈子也买不上几亩地,跟着主子去封地反倒比留在京城自在。”
听了这话,谢琳琅脑子里模糊的想法瞬时清晰起来,她又问:“那你知道肃王的封地是不是也这样,将士们的家眷去了也有宅子和地?”
肃王虽是当今陛下的第二子,但前有做太子的兄长后有备受宠爱的弟弟宸王,因此在京城名声不显,谢琳琅不确定这样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是否也有宸王这样的待遇。
听谢琳琅提起肃王,小二显然很有话说:“说起肃王殿下,前几日城内贴的告示不知您看见了没?
说是封地地广人稀,陛下特许肃王殿下招募百姓前往封地落户,凡是报名跟着去的百姓不论身份地位每家每户都能分宅子分地,还给十两的安家银子呢。”
【www.dajuxs.com】